聽聞愛女蘆清清在歸途遭遇百骸魔襲擊,蘆家三爺又驚又怒。
他先是好生安撫了女兒,確認她並未受傷後,臉色陰沉地匆匆離開,徑直前往家主蘆正昂所在的正廳。
廳內,家主蘆正昂聽完三弟急促的彙報,沉穩的麵容上也籠罩了一層凝重。
他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麵,沉吟片刻後下令:“立刻派人去聯絡腐葉族的沼民,詢問他們近期可有異常,族地是否受損。再備一批糧食和藥物,即刻運進去,以示安撫與共濟之意。”
蘆三爺憂心忡忡地壓低聲音:“大哥,你看這次…會不會是地底那煞氣……又不安分了?”
蘆正昂冇有立刻肯定,卻也未否認,隻是望向窗外沼澤的方向,緩緩道:“近百年來,地脈煞氣的躁動確是越發頻繁了…”他語氣沉重,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
“但願…並非我等所想的最壞情況。”他心中隱約有種不祥的預感,卻不願在此時宣之於口。
還不待兩人繼續深談,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卻洋溢著喜氣的腳步聲,一名管家模樣的老人幾乎是跑著進來,臉上笑開了花,高聲稟報:“家主!大喜!大喜啊!大少奶奶生了!是個帶把的小少爺!母子平安!”
方纔還縈繞在眉間的陰霾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喜訊衝散。
蘆正昂猛地站起身,眉頭一下子徹底舒展,朗聲大笑:
“好!好!天佑我蘆家!快,前麵帶路!”
什麼煞氣魔物,此刻都被拋諸腦後。
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廳堂,朝著產房方向而去。
很快,整個蘆家都熱鬨了起來。
建在一座小山上,占據了整座山峰的龐大蘆家建築群,家家掛起了大紅燈。
鮮豔的綢緞從廊簷垂下,鑼鼓喧天,鞭炮齊鳴。
歡快的氛圍,瞬間傳遍每一個角落。
正與石開山、趙鐵鷹在客院休息的江少明等人被這突如其來的喧天鑼鼓驚動。
正疑惑間,蘆清清已笑容滿麵地快步走來,解釋道:
“江公子,石館主,是我大哥的媳婦生了,是個男孩!”
“我這次急著趕回來,也正是為了趕上這件大喜事!家裡長輩們可是盼了許久呢。”
接下來的場麵,真正讓江少明見識到了蘆葦三縣與腐沼蘆家這等真正大家族差距到底有多大。
隻見蘆家高大的門庭之外,車馬如龍,賓客似潮水般湧來。
幾乎整個臨沼郡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接到了訊息,並親自或派嫡係前來道賀。
郡守府送來了賀儀,各大商行的掌舵人親自到場,周邊門派的掌門或長老也紛紛現身。
各式珍貴的賀禮被一抬抬、一箱箱地送入府中,幾乎堆成了小山。
更讓江少明訝異的是,他在往來賓客中,一位被蘆正昂親自作陪、引入上席的青袍老者,其行住坐臥之間,偶有雷音傳出。
一位雷音境宗師!竟也親自前來為蘆家嫡孫賀喜!
看著這萬賓來賀、連雷音境強者都賞麵親至的盛大場麵。
江少明堅定了與蘆清清合作的念頭。
藉助一次機緣巧合,與這樣的勢力搭上關係,未來大有好處。
……
作為遠道而來的客人,石開山三人恰巧趕上了這場盛宴,得以入席。
因石開山有救下蘆清清之恩,本身又是一位合勁高手,故而被特意安排在了內院的主賓席區。
偌大的庭院內,整齊地擺放了二十餘張雕花紅木大桌。
而在庭院之外,招待普通賓客和鄉鄰的外席,更是人聲鼎沸。
粗略一掃,規模不下二百桌,可見蘆家聲勢之浩大。
珍饈美饌如流水般呈上。
席間不乏對武者大有裨益的珍貴異獸肉、精心烹製的寶魚,更有不少以稀有寶植為輔料製作的佳肴,不僅色香味俱全,更蘊含著豐沛的元氣。
趙鐵鷹夾起一筷子異獸肉,細細品味後,忍不住嘖嘖稱奇,他湊近江少明,暗中伸出三根手指,低聲道:
“師弟,這一桌席麵,少說也得這個數…三千兩銀子!”
江少明聞言,心中亦是一驚。
三千兩!
這足以讓一名普通武者順暢地開辟一兩條正經了。
這內院二十幾桌下來,所耗費的銀錢,即便武者越到後期,花費愈發驚人,也幾乎夠支撐其修煉所需了。
一次慶生宴,竟相當於吃掉了一位暗勁巔峰的武者!
如此鋪張,就連江少明這等蘆葦縣首富,都覺得一陣肉疼。
鄰座一位本地豪紳模樣的中年人,恰好聽到了趙鐵鷹的低聲驚歎,轉過頭來嘿嘿一笑,介麵道:
“這位小兄弟眼力不錯,估得大差不離。”
“不過嘛…席間還有一味好東西,小兄弟怕是冇嚐出來。”
“這也難怪,聽幾位口音,似是來自白水郡那邊?”
他略顯得意地指了指一道看似清淡的羹湯:“此物名為‘福百合’,乃是咱腐沼深處特有的一種寶植,有增益氣血、溫和延年之效。”
“可是難得的滋補好東西。”
“就這玩意,在外頭,一斤便要價三千兩雪花銀!”
“今日這一桌的菜肴裡,怕是都勻著下了不少,加起來,估摸著也得有一斤的量了。”
此言一出,意味著這一桌宴席的實際價值,恐怕已接近六千兩!
一次,吃掉了兩位暗勁巔峰……
那豪紳看著江少明和趙鐵鷹愈發驚訝的表情,笑著補充道:
“不過嘛,這話也得兩說。”
“這福百合對旁人來說是金貴物事,但對他蘆家而言,靠著與沼民世代相交的關係,獲取起來要比外人容易太多。
“成本價自然遠冇有市麵上那麼駭人。
“否則,就算是他蘆家,也不敢這般頓頓…呃,是席席如此豪奢啊,哈哈!”
說罷,他便自得其樂地繼續享用美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