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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府祠堂倒塌時,我已在城郊外。
千裡良駒飛馳,馬車內一片死寂。
在祠堂點燃燭火時,我就冇打算活著離開。
可我抱著失去體溫的孩子,卻在火光中看到了無數星光。
我以為是幻覺。
可直到那無數星光朝我聚攏,我纔看清那是什麼。
“蠱。”
翅膀反射火光,無數蠱蟲朝我聚攏,看清那些熟悉的蠱蟲時,我眼裡出現一絲波動。
大滴淚水決堤而出,一雙精緻布靴停在我麵前。
“清吟,彆來無恙。”
抬起頭,我對上那張熟悉的臉,有些失神。
半晌過後,我聲音顫抖。
“師兄。”
思緒打斷,我失神看著馬車外的城郊。
自從嫁給謝硯舟,當了將軍夫人,我便很少出府了。
大多時候,是在各種官場同僚家眷中周旋,今日你家賞花,他日彆家品茶,連去趟城郊道觀,也要大批人馬出行,次數不能過於頻繁。
這偌大的將軍府裡,我更像是個被關起來的籠中鳥。
我差點忘了,我嫁給謝硯舟之前的日子。
我根本不是什麼孤女。
謝硯舟戰場上九死一生闖入我族地,恰巧被我救起。
那裡有一片蝶穀,毒蟲叢生。
救他的根本不是什麼珍惜藥材,也不是什麼起死回生的醫術。
救他的,是蠱。
鑽進他的心肺,縫縫補補,我嫁給謝硯舟的代價,是被趕出族地,再也不能使用蠱術。
“楚燁,我後悔了。”
將臉貼在懷中孩子冰冷的臉頰上,我像從前那般,叫了他的名字。
楚燁一挑眉,臉上表情有些鬆動。
“喲,不客套了?”
“不叫我師兄了?”
語氣一轉,他嘴唇張張合合。
“在外麵吃苦受罪了,老實了。”
“終於決定回去了?”
我笑得有些苦澀,看著自己身上的遍體傷痕,嘴角又湧出一股鮮血。
五臟六腑受損,十指抓撓出血露出白骨,雙腿被打斷。
就連最後一個孩子也冇能保住。
一口血最終還是冇能忍住,我咳嗽間,鮮血滴落。
“是。”
我錯了。
往後我與謝硯舟,此生不複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