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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上的傷讓我徹夜難眠。
想到生下不足月就被搶走的孩子,我強撐著靠在門邊。
“讓我見謝硯舟!”
“他要什麼我都給,我隻求他放了小寶!”
一下下將頭磕在門上發出聲響,我喉頭哽咽。
我孕育十月生下的三個孩子,現在隻剩下一個,若是他也保不住......
心臟疼到呼吸不暢,我強忍淚水。
“謝硯舟,你忘了是誰把你從屍山裡背出來,救你一命,讓你回到京城!”
“你都忘了嗎?!”
“你對著當今天子起的誓,可還作數?!”
若是從前,我定不屑拿救命之恩求情,舊事重提。
我從未求謝硯舟娶我,是口口聲聲非我不娶,把我帶進這將軍府。
想起死在他手裡的兩個孩子,我死死咬出下唇,淚水不受控。
就在我絕望之際,門口終於有了動靜。
下一秒,一群人氣勢洶洶衝進來。
“將軍夫人,將軍有請。”
看出來人是宋婉婉身邊的嬤嬤,我下意識後退,還冇等我靠近牆邊,肩膀就被人一左一右按住。
“啪!”
重重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臉頰火辣辣的疼,耳邊傳來一聲尖酸嘲諷。
“還敢躲?!”
“將軍府已經放出訊息,將軍夫人憂思過度,命不久矣。”
“一個快要死的賤人,見到我們居然還敢躲,將軍和宋夫人還等著見你。”
像拖死狗一般,我被人硬生生拽了出去。
原本對我畢恭畢敬的將軍府奴仆,見到這一幕卻絲毫不見怪。
手裡捧著托盤,一群人趾高氣揚越過我。
“現在將軍府上下,都在籌備去宋家提親的聘禮。”
“謝將軍馬上就要迎娶新夫人了,隻要等她一死......”
“哈哈哈,之前兩位公子的靈位,都被撤下了。”
“宋小姐嫌晦氣,將軍親自下令,砸了牌位。”
猛然抬起頭,我一張臉煞白,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話。
目光一轉,我看到了角落裡,碎成幾塊的牌位,隨意丟在地上。
“虎兒、誌兒。”
掙紮著跪趴在地上,我小心翼翼撿起地上的木牌,木屑紮進手心。
“謝硯舟......”
心尖淌血,我死死看向房門。
看到兩人出來的那一瞬間,我心裡的恨意和怒火再也壓抑不住。
“謝硯舟,你瘋了!”
“你為什麼要砸了虎兒和誌兒的牌位!”
生出一股力氣,我發瘋撲向兩人。
謝硯舟在看到我的一瞬間,眼裡閃過一絲吃驚,可下一秒,眼看我要觸碰到宋婉婉昂貴的裙角,他立馬黑下臉。
“一個靈位而已!”
“暫時撤下去,以後再重新擺,兩個牌位放在將軍府,太過晦氣。”
“我怕衝撞了婉婉,和婉婉的性命相比,兩個牌位算什麼。”
“你看看你的樣子,哪裡像個將軍夫人!”
將軍夫人?
我慘然一笑,癱坐在地。
衣裙染血、蓬頭垢麵,我這副慘狀,確實不像個將軍夫人。
可這都是拜他們所賜。
宋婉婉像是剛從榻上下來,用衣袍遮擋住脖上紅痕,她抬手在謝硯舟脖頸上的抓痕拂過。
她斜瞥了我一眼,語氣溫柔,眼裡卻滿是惡意。
“清吟姐姐放心,孩子的牌位冇了,但是骨灰還在。”
“他們都是好孩子,未為了救我而死,我過意不去,自然要細心安置。”
我渾身顫抖,死死盯著她。
謝硯舟皺眉擋住我的視線,語氣平靜近 乎殘忍。
“清吟,你已經救了婉婉兩次,這是最後一次了。”
“你就當從冇生過這三個孩子,隻要婉婉好了......”
謝硯舟的聲音我已經聽不見了,麻木看著他的嘴唇一張一合。
也許是看我太過絕望,他眼裡閃過一絲不忍。
“等婉婉好了,我再給你個孩子。”
“讓你出府。”
聽到這句話,宋婉婉皺眉一瞬,下一秒,她像是想起什麼,眉頭舒展。
微微側身,她露出了身後婢女手裡的東西。
“清吟姐姐,兩個孩子的骨灰。”
“在這裡。”
拿起其中一個瓷壇,她重重摔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