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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入將軍府五年,我為謝硯舟連生三子。
可前兩子卻接連意外夭折,死狀慘烈。
京城人人都說我與謝將軍伉儷情深,隻可惜子嗣緣單薄。
謝硯舟抱著孩子屍身滿臉悲痛,擔心我受到刺激,堅持不讓我看孩子最後一麵。
“乖,你還懷著第三個孩子。”
我心如刀絞,看著謝硯舟跪在孩子靈位前淚如雨下。
可直到我拚命生下第三個孩子後,無意間聽到宋婉婉依偎在他懷裡開口。
“她當真以為你對她情深幾許,為你連生三子。”
謝硯舟抱著她,聲音冷漠。
“婉婉,你患疾多年,神醫說了,隻要三名稚子心頭血入藥,你的病就會好。”
“這是最後一個孩子了。”
“等你好了,我便休妻再娶。”
我心如刀絞,無意間發出聲響,驚動兩人。
謝硯舟當場打斷我雙腿,搶走孩子後,命人將我丟進柴房。
離宋婉婉病好隻一步之遙,他定不能容忍出任何差錯。
萬念俱灰下,我招來信鴿,寄出了那封絕筆信。
“師兄,我知錯了。”
......
“我與你的孩子,是無辜的!”
“放過他吧。”
雙腿往外滲血,我將頭重重磕在地上,祈求謝硯舟心軟。
“住口!”
在他懷中幼兒啼哭聲中,謝硯舟用力一腳踹開我。
看到我重重倒在數米之外,嘔出一口血,宋婉婉挽著男人咳嗽一聲,嫌棄皺眉。
“這孩子能救婉婉,是他的福氣!”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我是他親父,這個將軍府,還輪不你做主。”
謝硯舟鞋尖挑起我下巴,眼神冷漠。
彎下腰,一道呼吸落在我耳邊。
“江清吟,你是想我眼睜睜看著婉婉死嗎?”
“我做不到。”
重重一腳踩在我身上,我在疼痛中,手腳冰涼,嚥下嘴裡的血腥。
“我要他生就生,我要他死就死!”
一句話,像是刀劍重重紮在我心上。
望著謝硯舟抱著孩子,小心翼翼護著宋婉婉離開的背影,我再也忍不住。
一口血從口中噴湧而出,我掙紮著想站起身。
卻在宋婉婉滿是惡意的目光中,被仆人拖拽進後院。
“江清吟,你乖一點,孩子就能少受點苦。”
麻木看著那兩道背影,我有些恍惚。
當初謝硯舟重傷被敵軍追殺,是我拚死救下他,讓他撿回一條命。
他為了我,放棄了青梅竹馬的宋婉婉,親自向皇上請旨賜婚,要娶我一個無權無勢的鄉野村婦。
“我謝硯舟,願以一身軍功,換取聖旨,求娶江清吟。”
“終身不負她。”
謝硯舟如此情深意重,當今天子大手一揮,不僅讓他升官加爵當上大將軍,還賞賜了他無數奇珍異寶恭賀新婚。
一時間,謝硯舟在京城風光無兩。
可就在我與他成婚當日,宋府傳來訊息,宋婉婉傷心欲絕,突發惡疾。
謝硯舟毫無反應,麵不改色與我成婚,可宋婉婉卻從那日之後,重疾纏身,尋醫無果。
直到宋府傳出宋婉婉命不久矣的訊息後,謝硯舟再也坐不住了。
“我不想她因我而死,這麼多年,我一直把她當成親妹妹。”
我不疑有他,從那之後,將軍府無數奇珍異寶儘數換成了珍稀藥材,流水似的送往宋府,可宋婉婉的病依舊冇有起色。
直到宋府找來了神醫。
宋婉婉的病終於有了起色,可隨之而來的,卻是我和謝硯舟的兩個孩兒接連慘死。
第一個孩子才四歲,卻在出府時遭遇馬群發狂,死在了馬蹄之下,屍首被踏成肉泥。
第二個孩子遭遇匪徒,被擄走後隻找回了屍首,死前四肢被折斷,胸前隻剩下一個大洞。
謝硯舟說幫我為孩子報了仇。
他命人殺了馬群,親自帶人去剿匪,不留活口。
可直到現在我才知道,哪有什麼飛來橫禍,分明是他為了宋婉婉,蓄謀已久。
孩子是跟著他去了軍營馬場,偌大的將軍府內,又怎麼會有賊人膽敢深夜闖入,分文不取隻擄走一個稚童。
我眼角淌出血淚,咬爛了嘴裡的肉,拚命控製住哭聲。
心尖淌血,我仍由自己被拖進柴房,一聲不吭蜷縮在角落。
下一秒,門外傳來議論聲。
“夫人......不,她也配和宋小姐搶將軍嗎?”
“她隻是一介平民,宋小姐可是尚書府千金,彆說是生幾個孩子,就是要她的命,將軍也絕對不會眨眼。”
“那小少爺......”
“呸,還有什麼小少爺,等再過三日,那個小雜種也不過是一灘爛肉。”
心神俱顫,我狼狽癱坐在地,捂住了臉。
看著地上拖拽出的血痕,我呆呆伸出了手。
循著腦海裡的記憶,我吹響了哨音。
幾息過後,柴房窗外飛進來一隻漆黑信鴿。
用力咬破指尖,我顫抖著撕下裙襬,手指微動,寫下了絕筆信。
“師兄,我知錯了。”
我後悔了。
若是能重來,我絕不會救下謝硯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