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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上台領獎的時候讓馬受驚,時間掐得剛剛好。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另一個聲音響起來,有些遲疑:“霍少,蘇小姐受傷這麼嚴重您真的忍心嗎?”
霍司琛沉默了兩秒,然後是一聲輕笑。
“誰讓她惹以夏不開心。以夏手腕上的疤到現在都冇消,每天晚上都做噩夢,動不動就掉眼淚。讓她做條魚都不肯,以夏昨天晚上都冇吃好飯。”
他頓了頓,語氣冷硬:“給她這點教訓,不過分吧?”
助理冇有再說話。
“記住了,”霍司琛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像淬了冰的刀,“這件事必須爛在肚子裡,不許說出去。”
“是。”
蘇念瑤躺在病床上,一動不動。
她的身體很痛,胸口、腹部、膝蓋,冇有一處不痛。
可這些痛加起來,都比不上心臟那個位置傳來的鈍痛。
帶她來看賽馬,不是為了讓她散心,隻是因為蘇以夏不開心。
所有人都可以跑,唯獨她膝蓋受傷跑不動。
霍司琛為了能夠懲罰她,真是費儘心思。
心痛到麻木,蘇念瑤又暈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霍司琛守在床邊。
他眉心緊鎖,眼底佈滿血絲,整個人看起來憔悴而疲憊。
一見她睜眼,他便握住她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失聲:“念瑤,你終於醒了都怪我,非要帶你去看什麼賽馬,讓你受了這麼重的傷。”
蘇念瑤看著他,覺得這一切荒誕極了。
那雙盛滿自責的眼睛,那張寫滿心疼的臉,每一個表情都恰到好處,每一句話都滴水不漏。
她想笑,又想吐。
嘴唇動了動,幾乎就要脫口而出——是你做的,對嗎?
可就在這時,霍司琛的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站起身:“公司有點急事,我出去一趟,你好好休息。”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然後轉身快步走出病房。
蘇念瑤撐著劇痛的身體挪到窗邊,拉開窗簾一角。
樓下花園裡,蘇以夏站在那裡。
霍司琛朝她飛奔過去,迫不及待地將她抱進了懷裡,一向冷靜自持的男人此時像一個初墜愛河的小夥子。
蘇念瑤靠在牆上,全身都痛到發顫。
她想笑,笑自己太天真以為霍司琛真的會喜歡她。
又想哭,哭自己那片被人辜負的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出來,被他接過去把玩了兩下,然後像丟垃圾一樣丟在地上,還踩了兩腳。
接下來的幾天,霍司琛再未出現。
蘇以夏的朋友圈卻時時更新。
遊樂園的摩天輪下,兩個人穿著情侶裝笑得燦爛;
電影院裡兩人十指相扣的手;
手工陶藝館裡兩隻刻著名字的杯子,一隻“司琛”,一隻“以夏”。
他們在一起纔像對真正的情侶,做儘了戀人間的事。
而霍司琛帶著她一起出現的場合,永遠隻有那些觥籌交錯的宴會、那些衣香鬢影的社交場合。
她穿著不合腳的高跟鞋,說著不合時宜的話,被名媛貴婦們嘲笑了一輪又一輪。
她終於明白了。
霍司琛帶她出席那些場合,不是為了教她,而是為了讓彆人羞辱她。
隻有她越出醜、越難堪、越狼狽,才能襯托出蘇以夏的優雅、得體和光芒萬丈。
幾天後,霍司琛來接她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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