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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走過來,粗長的針頭紮進我的靜脈。
我親眼看著血被抽走,卻無能為力。
委屈的淚從臉龐無聲滑落,
霍璟琛走近,用溫熱的大掌為我拂去淚水。
他小心翼翼,語氣輕柔地開口,
“念念,我知道你委屈。”
“等這件事過去,你要什麼,我都會補償你。”
500的血抽完後,
我癱在椅子上,連抬起手指都費力。
霍璟琛接過血袋,立刻奔向icu。
沈懷音臉上的淚痕已經乾了,
她又恢複以往的高高在上,不屑一顧對我說,
“你可以走了。”
“我讓司機送你回酒店休息。”
冇有一句感謝,彷彿一切是理所當然。
我撐著椅背,艱難起身。
對上沈懷音的目光,虛弱開口,
“我欠你的情分,今天算還完了。”
“從今以後,我們兩不相欠。”
走出醫院時,漫天的鵝毛大雪飄落。
我披著單薄的外套,挺著沉重的肚子,每一步路都走得氣喘籲籲。
突然,腹部傳來一陣撕裂的銳痛。
像是子宮被鉗住,用力向下拖拽。
腰部好似有千萬根細針同時紮進,每一根都刺入最深處。
我的雙膝直直杵在地上,重心不穩地向前撲倒。
手機從口袋裡飛出去,摔出兩米遠,當場爆屏。
突然,身下一陣溫熱,
鮮血混著羊水噴湧而出。
周圍的路人紛紛駐足圍觀。
有人拿出手機拍照。
有人對我指指點點,嘴裡說著我聽不懂的語言。
有人皺眉繞道走開。
我帶著虛弱的哭泣,朝最近的路人伸手求助,
“help!please……help
”
那人瞥了我一眼,急匆匆走了。
我趴在雪地裡,
一手護住肚子,一手拚命往前夠手機。
終於,我碰到手機。
艱難撥通霍璟琛的電話,
“救救我,我在醫院門口,肚子好痛,要生了……”
電話那頭傳來疲憊而冷淡的男聲,
“念念,安安還在危險期,我走不開。”
“你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不會這麼快就生的。”
男人語氣停頓,充滿不耐煩,
“實在難受你就打急救電話,費用我來出。”
“你要學會堅強,不要什麼事都由我出麵。”
電話傳來忙音,被結束通話了。
我懸著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彷彿整個世界都坍塌。
三年前,我發起低燒,
霍璟琛連夜買了最早的航班回國,
全程把我摟在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捂熱輸液袋。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
“念念,以後不許自己扛。
看著你難受,我真的生不如死。”
現在,我趴在異國他鄉的雪地裡,
曾經的美好,虛幻得像泡沫,一戳就破。
漫天飛雪砸在我臉上,
腹中的胎動越來越微弱。
我的意識漸漸模糊,
隨即昏了過去。
當我再睜眼時,望見的是醫院天花板。
我下意識把手搭在肚子上,
癟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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