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讓淵鴛,設法在宜妃平日所用的潤膚香膏或是澡豆裡,摻入一些讓人麵板微微發癢,起些小紅疹的藥物,隻想讓她出出醜,並沒想害人性命!可誰料……誰料宜妃自己沒用那些,轉手都送給了同住的湯貴嬪!這才陰差陽錯害了她……”
梅妃眼中閃過恐懼與後怕:“那些小把戲,頂多讓人不適,絕不致命!後來聽說湯妹妹麵容潰爛高燒不退,命懸一線,我嚇得魂都沒了!我發誓絕不是我下的毒!我怕極了,怕查到我頭上,惹上滔天大禍,才……才慌慌張張讓淵鴛趕緊想辦法,把首尾收拾乾淨,千萬不能牽連到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空洞,陷入了無盡恐慌與無助之中:“淵鴛後來怎麼做的,那見血封喉的毒是怎麼來的,又為何會出現在宜妃房中……我真的不知道!娘娘,我說的都是實話!求您信我!”
堂上一片死寂,回蕩著梅妃絕望的啜泣與眾人壓抑的呼吸之聲。當日唐潯韞為救湯貴嬪性命,千裡尋葯歸來,曾將湯貴嬪發病前後所用之物,一一仔細查驗。
才知這至熱之葯與毒物相剋,亦有輕微清毒功效。正是這般弄拙成巧,才讓湯貴嬪支撐到瞭解藥歸京,冥冥之中算是挽了時辰救得她一命。
阮月掃視堂下,望向眼中猶有餘悸的湯貴嬪:“陰差陽錯,梅妃那點見不得光的小算計,反而成了吊住湯貴嬪一口氣,若非如此,湯貴嬪早已毒發身亡,香消玉殞……”
“若真到了那一步,陛下與太後徹查之下,梅妃以為你和你那點醃臢心思,還能藏得住?你與郭氏家族的好日子,纔是真真正正到頭了!”阮月目光銳利如刀,直刺梅妃。
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梅妃瞬時停止了哭泣,這荒謬的現實讓她腦子一片混亂。
阮月不再看她,再問道:“姝妃,方纔你言之鑿鑿,對本宮的處理方式頗有見解。那麼本宮倒想問問你,這毒物究竟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覺,被放入宜妃房中的?對此……你可有一星半點的知曉?或是……聽聞過什麼風聲?”
她言語之間警示重重,饒有意味望了姝妃一眼。姝妃頭懸利劍,似警鐘長鳴,她手心浸出粘膩汗水,雙肩僵硬得不得動彈:“妾……妾不知……”
阮月沒有繼續逼問,彷彿隻是隨口一提,臉上適時露出一絲倦怠之色:“今日鬧了這大半日,本宮也乏了……淵鴛牽涉下毒謀害宮妃,殺人滅口,栽贓陷害數樁重罪,證據確鑿,不容抵賴。即刻起,剝去宮裝,押入天牢,嚴加看管,待陛下聖裁!”
“梅妃雖非直接下毒主謀,但蓄意損害她人容顏,指使宮人作惡。事後又試圖掩蓋,驚擾六宮,其心可誅,其行當罰。即日起,禁足於你自己宮中,無本宮或陛下旨意,不得踏出宮門半步,閉門思過!”最後目光落在了強作鎮定的姝妃身上。
那目光深沉難測:“姝妃,你今日言語多有關切,本宮記下了。在此案尚未徹底水落石出之前,為免旁生枝節,也請你暫且於自己宮中靜養些時日。同樣,無旨不得出。”
三言兩語,雷厲風行,處置果斷,毫不拖泥帶水。
堂下眾人被這接連的雷霆手段驚得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喘。不想這位平日裏看似溫婉從容的皇貴妃,一旦動起真格來,竟是如此殺伐決斷,令人膽寒。
“娘娘……娘娘!”梅妃見阮月處置完畢,竟似要起身離開,頓時大急一把扯住阮月裙裾:“妾已經全招了!求您開恩!賜我解藥……”
“嚇唬你的,那不過是幾滴搗爛的尋常樹根汁液罷了,無毒。”她環視堂下神色各異的眾人:“今日之事到此為止。希望諸位都記清楚了,言行舉止當以和睦為貴,以規矩為準。凡事得三思而後行,莫要心存僥倖行差踏錯而害了全家乃至全族……”
一番虛實結合敲打震懾手段,不僅暫時理清了湯貴嬪中毒案的部分線索,更如同一記響亮的警鐘,重重敲在了六宮每一個人心頭。
從此往後,誰再想在這後宮之中興風作浪,恐怕都要先掂量掂量,是否能承受得起愫閣這位的雷霆之怒。
夜色已深,司馬靖在外朝忙碌了整整一個日夜未曾閤眼,直到此刻才得空回宮。
他眉眼之間難以掩飾疲憊,就著一碗溫熱的鬆茸雞湯略略用了一些,便靜靜聽著阮月將白日裏在愫閣會審六宮始末娓娓道來。
“哼……”司馬靖眉頭緊蹙不下,一聲冷嘲自他鼻息之間傳出。
他放下了手中象牙筷,微嗔道:“這個梅妃,胸無點墨,鼠目寸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行事從來隻憑一時意氣,不計半點後果!”
阮月將菜肴夾在他碗中,聽他評說:“早年郭卿在南方治水是立下過汗馬功勞,可也因此落下了嚴重的風濕骨病,這些年每逢陰雨便疼痛難忍,病況從未減輕。朕體恤他年老功高,又身有宿疾,此番南方澇患再起,特意將他調至後方統籌指揮。”
“一是借重其經驗,二也是讓他不必再親臨險地,受那風浪顛簸,潮濕侵體之苦!這原是體恤功臣,保全老臣之意!”他越說越是氣惱:“這梅妃倒好!得了三分不清不楚訊息,便不分青紅皂白,竟在後宮行此等歹毒愚蠢之事!真是混賬透頂!郭卿若知他女兒如此行徑,隻怕老臉都要丟盡,病情更要加重幾分!”
阮月安靜聽著,等他怒氣稍歇,才用素絹手帕拭了一拭唇邊:“月兒正是顧慮到郭老大人尚在後方為朝廷效力,若此時嚴懲梅妃,訊息傳去,恐亂了郭家上下治澇之心,反於國事不利。故而今日隻先禁了梅妃的足,令她閉門思過。待南方水患平定,陛下再行處置不遲。也算……全了體恤老臣的一份心意。”
“也好。讓她在自己宮裏靜靜心,好好想想自己錯在何處。待南方事了再與她算這筆糊塗賬!”司馬靖拇指之上的翡翠扳指在燭燈之下微散綠光:“當日在醉雲閣內大肆搜捕,本就是殺雞儆猴,震懾宵小,沒想到竟還搭上了一條性命,殺人者絕不能饒恕,一併處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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