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禦廚之魂覺醒,一碗豬油拌飯饞哭隔壁瘋美人------------------------------------------,阮悠悠睡得並不安穩。,不如說是間歇性的昏沉。火堆早已熄滅,寒意重新包裹了她,但胃裡那點粗糧糊糊提供的熱量,讓她不至於像之前那樣被凍得失去知覺。,一個固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她的院門外。,一塊破木板被掀開,一隻缺了口的陶碗被重重地放在地上。。,散發著讓人作嘔的酸腐氣。,放下碗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腳步聲裡滿是嫌惡與不耐。。,指望這些官方供給,她遲早會死。她必須自救。,雖然不多,但足夠讓她站起來,開始對這個巴掌大的院子進行地毯式搜尋。。。,除了枯草和碎石,幾乎一無所有。但阮悠悠冇有放棄。她的腦子裡,那份屬於禦廚的傳承正在緩慢地甦醒,無數關於食材的知識在腦海中流淌。,仔細地辨認著石縫裡、牆角下那些不起眼的綠色。。
但她很有耐心。
終於,在一片潮濕的牆角,她發現了一叢葉片細長、散發著特殊辛辣氣的植物。
野蔥。
阮悠悠的心跳漏了一拍。
這東西是絕佳的調味品。
她小心地將它們連根拔起,仔細地抖掉根部的泥土。
緊接著,她又在另一處石板的夾縫裡,找到了一種葉片肥厚的野菜,禦廚的記憶告訴她,這東西焯水後可以食用,口感滑潤。
最後是一種匍匐在地上的藤蔓植物,它的嫩芽也能吃。
三種野菜,一小捧野蔥。這是她半個時辰的全部收穫。
太少了。
這點東西,連塞牙縫都不夠。
她需要主食,需要能提供真正熱量的東西。更重要的是,她需要油和鹽。冇有鹽,人會脫力而死。冇有油,再好的食材也做不出香味。
就在她因脫力而感到一陣眩暈,伸手扶牆的時候,指尖觸到了衣帶內側一個極其細微的硬物。
嗯?
阮悠悠一怔,立刻停下動作。
她仔細摸索著。那東西藏在衣帶的夾層裡,縫合得極為隱蔽,如果不是今天她摸遍了全身,根本不可能發現。
她用儘力氣,撕開了那條縫線。
一枚小小的、邊緣已經磨損的銅錢,從裡麵滑落,掉在她的手心。
銅錢上帶著體溫,是這具身體的原主,留給她的最後遺產。
這是她唯一的財產。
唯一的啟動資金。
阮悠悠攥著那枚銅錢,心臟砰砰直跳。她有了換取物資的本錢。
問題是,跟誰換?
就在這時,院牆外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傾倒雜物的嘩啦聲。
是倒垃圾的。
阮悠悠立刻反應過來,她衝到牆邊的破洞旁,朝外望去。
一個穿著灰撲撲太監服的小太監,正將一筐垃圾倒進不遠處的深溝裡。他看起來年紀不大,也就十五六歲的樣子,但臉上卻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麻木。
機會來了。
阮悠-悠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緊張,對著那個小太監的背影,低低地叫了一聲。
“這位小公公。”
小太監的動作一頓,警惕地回過頭。
當他看到破洞後那張蒼白瘦削的臉時,麻木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嫌棄和戒備。
冷宮裡都是瘋子和廢人,冇人願意和這裡扯上關係。
“乾什麼?”他的嗓音有些粗嘎,很不耐煩。
“我想……請你幫個忙。”阮悠悠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害,她攤開手心,露出那枚銅錢,“我隻有這個。我想要一點油,最劣質的豬油就行,還有一點粗鹽。”
小太監的視線落在銅錢上,隨即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滿是輕蔑。
“一枚銅錢?”他搖了搖頭,“在這裡,錢是最冇用的東西。一斤鹽就要十個大錢,你這一個,買根草都費勁。”
阮悠悠的心沉了下去。
她想過會被拒絕,但冇想到會是這個理由。通貨膨脹?還是冷宮裡的物資被壟斷了?
“那……你想要什麼?”她不死心地問。
小太-監冇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阮悠悠的臉上掃過,最後,停在了她的髮髻上。
那裡插著一根木簪。
是原主身上唯一的飾品,木質粗糙,簪頭雕刻的花紋已經磨平,甚至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痕,隨時可能斷掉。
“你頭上的簪子。”小太監忽然開口,指了指。
阮悠悠愣住了。
“這個?”她下意識地摸了摸。這東西一文不值。
“我姐姐出嫁的時候,也有一根差不多的。”小太監的聲調依舊平淡,但阮悠悠卻從中聽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她後來……冇了。”
原來如此。
阮悠悠冇有絲毫猶豫,立刻將木簪拔了下來,從破洞裡遞了出去。
“給你。”
小太監接過木簪,在手裡摩挲了片刻,那張麻木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點屬於少年人的恍惚。
他冇再多說什麼,隻是將木簪揣進懷裡,轉身就走。
“明天這個時候。”他丟下一句話。
阮悠悠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心裡的一塊大石終於落了地。
第二天,小太監果然來了。
他冇有說話,隻是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從牆洞塞了進來。
阮悠悠接過來開啟,一股濃鬱的油脂香氣撲麵而來。裡麵不僅有一塊黃白色的豬油,還有一小撮珍貴的粗鹽,甚至……還有一小捧白色的粗麪。
比她預想的要多得多。
那個看起來麻木不仁的小太監,用他的方式,回報了這根木簪的價值。
阮悠悠鄭重地將東西收好。
資源到位了。
她重新生了火,將小銅鍋架在上麵。她先切下一小塊豬油放進鍋裡,聽著它發出滋滋的聲響,慢慢融化,變成清亮的油液。
鍋裡還剩下一些炸得金黃酥脆的油渣。
她將油渣撈出,然後把洗乾淨的野蔥段扔進滾燙的熱油裡。
“刺啦!”
一股難以形容的極致香氣,瞬間爆炸開來。
蔥段在油裡迅速變黃,獨特的辛香和油脂的醇香完美融合,形成一種霸道無比、能鑽進人骨頭縫裡的味道。
這股香氣,徹底撕裂了冷宮裡瀰漫了不知多少年的腐朽與死寂。
蔥油熬好了。
她用鍋裡剩下的水,將那捧粗麪煮熟。撈出後,拌上金黃的蔥油、酥脆的油渣和一點點粗鹽。
一碗最簡單的蔥油拌麪,完成了。
麪條還冒著熱氣,每一根都均勻地裹著油光,翠綠的蔥花點綴其間。
阮悠悠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她端起鍋,正要開吃,隔壁院子卻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響動。
是那個瘋女人,靜妃。
她好像被這股香味驚動了。
阮悠悠猶豫了一下。
這碗麪,是她活下去的希望,是她在這個世界的第一頓真正的飯。
可是……
她看了一眼牆上的破洞。那個女人昨天晚上那一聲充滿渴望的“餓”,還迴響在耳邊。
都是可憐人。
最終,她還是分出了一半的麵,裝在那個送餿飯的破碗裡,端著走到了牆邊。
她把碗從破洞遞了過去。
“喂,吃嗎?”
隔壁院子裡,靜妃正趴在地上,像野獸一樣用鼻子在地上嗅著什麼。聽到動靜,她抬起頭,那張臟汙的臉上,一雙眼睛依舊空洞無神。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阮悠悠遞過來的碗,冇有任何反應。
食物的香氣就在她麵前,她卻好像聞不到,也看不見。
阮悠悠有些失望,正準備收回手。
就在這時,靜妃的鼻子突然動了動。
她似乎終於捕捉到了那縷香氣的來源。
她慢慢地,伸出了手,用一種極其機械、僵硬的動作,接過了那隻碗。
然後,她低下頭,開始往嘴裡扒拉麪條。
吃相難看,狼吞虎嚥,甚至有一半都掉在了地上。
但她確實在吃。
阮悠悠鬆了口氣,轉身回到自己的火堆旁,開始吃剩下的半碗麪。
麪條入口,粗糙的口感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濃鬱的蔥油香氣在口腔裡炸開,混合著油渣的酥脆和麪食的飽足感,一股滾燙的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
好吃。
好吃到想哭。
這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後,吃到的第一口,真正的“飯”。
這一刻,她無比確定,憑著這身廚藝,她能在這裡活下去。不僅能活下去,或許還能活得很好。
就在她吃下最後一口麵時,她無意間瞥向隔壁。
靜妃已經吃完了。
她依然保持著那個癡傻的姿態,懷裡抱著空碗,一動不動。
但她的臉上,正有一行清亮的液體,順著汙濁的臉頰,緩緩滑落。
她哭了。
冇有任何表情,冇有任何聲音,隻是流下了一滴淚。
阮悠悠的心臟被這無聲的眼淚狠狠撞了一下。
也就在這一瞬間。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與蔥油味截然不同的肉香,從院牆外一閃而過。
阮悠悠的動作猛地一僵。
她聽到了巡邏侍衛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在她的院牆外,突兀地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個男人的頭,從高高的院牆上探了出來,直直地,朝她這個方向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