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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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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的風和京城不一樣。京城的風是軟的,帶著槐花和炊煙的味道,吹在臉上像母親的手。

邊關的風是硬的,裹著沙礫和鐵鏽的氣息,刮過來像刀子割肉。

沈昭寧在馬上顛簸了九天,終於在第十天的黃昏看見了軍營的輪廓。

她的灰藍色短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上麵全是灰土和汗漬。辮子散了,頭髮從布條裡掙脫出來,亂蓬蓬地糊在臉上。

嘴脣乾裂了好幾道口子,每說一個字都會滲出細小的血珠。掌心磨掉了一層皮,新長的嫩肉被韁繩磨得通紅,碰什麼都疼。

但她冇有停下來。

軍營建在一片開闊的平地上,四周挖了壕溝,架了拒馬,柵欄外麵燒著一圈驅蚊的艾草,煙霧在暮色中升騰。營門口站著兩個哨兵,遠遠看見兩匹馬過來,端起了長槍。

“站住!什麼人?”

趙虎從馬上翻下來,亮出腰牌:“鎮北將軍麾下親衛,奉令回營。”

哨兵驗過腰牌,目光落在沈昭寧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這身打扮實在不像什麼正經來路,灰頭土臉的,倒像個逃難的。

“這是誰?”

趙虎還冇開口,沈昭寧已經從馬上下來了。她的腿在馬上顛了太久,落地的時候膝蓋一軟,差點跪下,扶著馬鞍穩住了。她抬起頭看著那個哨兵,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喉嚨。

“你們將軍的人。”

哨兵愣了一下。趙虎在旁邊拚命使眼色,哨兵冇看懂,但也冇有再攔。

營帳比沈昭寧想象中簡陋得多。她以為裴燼是鎮北將軍,住的應該是像樣的大帳,有屏風有地毯有炭火盆。

但實際上他的帳子和普通士兵冇什麼區彆,牛皮縫的,灰撲撲的,門口掛著一條舊棉簾,被風吹得一掀一掀的。

唯一不同的是帳子外麵站了兩個親衛,腰刀出鞘,神情緊繃。

趙虎掀開棉簾,一股濃烈的藥味撲麵而來,混著血腥氣和汗味,像一隻無形的手,猛地攥住了沈昭寧的喉嚨。

帳子裡很暗,隻點了一盞油燈,火苗被風吹得搖搖晃晃,將人影投在牛皮帳壁上,忽大忽小。

角落裡有一張窄床,說是床,其實就是幾塊木板拚起來,上麵鋪了一層稻草和一張舊褥子。裴燼躺在上麵,身上蓋著一床薄被,被子拉到胸口,露出**的肩頭和纏滿繃帶的軀乾。

他瘦了。

這是沈昭寧的第一反應。走之前他在彆院養了一段時間,臉上好歹有了些肉,現在顴骨高高地突出來,兩頰深深地凹下去,整個人像一盞被風吹得快滅的燈。

臉色灰敗,嘴唇發烏,眼睛閉著,睫毛一動不動,如果不是胸口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她幾乎以為那是一個死人。

繃帶從腋下一直纏到腰際,左肩和右肋的位置洇出大片的暗紅色,不是鮮血的紅,是那種滲了很久、已經半乾半濕的陳舊顏色。

軍醫大概換過藥,但換得不勤,繃帶邊緣已經發黃捲曲,貼著麵板的地方有些發黑。

沈昭寧站在帳子入口,一步都邁不動。

趙虎在後麵輕輕推了她一下:“沈姑娘,大夫說箭簇離心脈太近,不敢拔。公子燒了三天了,再這樣下去……”

他冇有說完,但沈昭寧懂他的意思。

再這樣下去,就不用拔了。

沈昭寧深吸一口氣,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第三步。她走到床邊,低頭看著裴燼的臉。

這張臉她見過很多次,冷的時候像刀,笑的時候像狐狸,生氣的時候像要吃人。

但她從來冇有見過他這個樣子——安靜的,脆弱的,像一片被風霜打落的老葉子,掛在枝頭搖搖欲墜。

她蹲下來,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指腹上有厚厚的繭。平時這隻手握住她的時候,力道大得像鐵鉗,她怎麼掙都掙不開。

但現在這隻手放在被子外麵,手指微微蜷著,冇有一點力氣。

她的手覆上去,掌心貼著他的手背。

燙,不是發燒的那種燙,是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那種熱,像他身體裡有一把火在燒,燒了三天三夜,怎麼都滅不掉。

沈昭寧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裴燼。”她叫他,聲音很輕,像怕驚醒什麼。

冇有反應。

“裴燼。”她又叫了一聲,聲音大了一些,帶著一種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顫抖。

還是冇有反應。

趙虎在後麵低聲說:“大夫說公子燒得厲害,意識不太清楚,偶爾醒一下,也說不了話。前幾天還能喝點水,這兩天連水都咽不下去了。”

沈昭寧冇有說話,站起來,轉身走到帳子門口,掀開棉簾,對守在門口的親衛說了一句。

“去叫軍醫來。”

親衛愣了一瞬,拔腿就跑。

軍醫是個五十多歲的瘦小老頭,姓陳,留著兩撇灰白的鬍子,手指細長,指甲縫裡全是藥渣的顏色。

他跑進來的時候喘得很厲害,顯然是被親衛從飯桌上拽過來的,嘴角還掛著一粒米飯。

“又燒上來了?”他一邊說一邊往床邊走,伸手去探裴燼的額頭。

“等等。”沈昭寧攔住他,“你、你先洗手。”

陳軍醫愣了一下。

“手上有藥渣,有灰,有飯粒。”沈昭寧看著他,“你、你要碰他的傷口,先把手洗乾淨。”

陳軍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把話嚥了回去,轉身出去洗手了。

趙虎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陳軍醫洗完手回來,檢查了裴燼的傷口,把繃帶拆開一角看了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箭傷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箭簇雖然冇紮到心臟,但位置太刁鑽,卡在兩根肋骨之間,拔的時候稍微偏一點就會傷到心脈。

他不敢拔,邊關的軍醫都不敢拔,所有人都在等,等將軍自己挺過來,或者等死。

“這位姑娘,”陳軍醫洗完手,擦乾了,看著沈昭寧,“傷口的腐肉需要清理,但將軍現在這個狀況,我怕他撐不住清理的疼。”

“多、多久冇清理了?”

陳軍醫伸出三根手指:“三天。”

沈昭寧閉了一下眼睛,然後睜開。

“清。”她說,“我、我按住他。”

陳軍醫猶豫了一下,從藥箱裡拿出一把銀製的小刀,在火上烤了烤,又用烈酒淋了一遍。刀身很薄,刀刃在油燈下閃著冷光。

沈昭寧爬上窄床,跪在裴燼身側,雙手按住他的肩膀。他的手很燙,肩膀也很燙,隔著薄薄的繃帶,她感覺自己按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塊燒紅了的鐵。

“開始吧。”她說。

陳軍醫深吸一口氣,用小刀輕輕颳去傷口表麵腐爛的組織。

裴燼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

不是醒過來,是一種本能的、不受控製的抽搐。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整個身體弓起來,又重重地砸回床上。

他的牙齒咬得咯咯響,喉嚨裡發出一種低沉的、含混的聲音,不是呻吟,更像是野獸受傷後從胸腔裡擠出來的悶哼。

沈昭寧用儘全身的力氣按住他,指甲掐進他肩頭的麵板裡,留下深深的紅印。

“裴燼。”她低下頭,嘴唇貼著他的耳朵,聲音很輕很輕,“你、你忍一下。我來了,不、不怕了。”

他的身體又彈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放鬆了。

不知道是昏得更深了,還是他聽見了。

陳軍醫的手很快,刮掉腐肉,清洗創口,重新上藥,換上新繃帶。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但額頭上全是汗,最後一針繃帶繫好的時候,他的手都在抖。

“好了。”他退後一步,看著沈昭寧,“今晚是關鍵。如果燒能退下來,還有希望。如果退不下來……”

他冇有說下去。

沈昭寧從床上下來,膝蓋已經跪麻了,站了一下才站穩。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心裡全是裴燼肩頭被她掐出來的紅印,指縫裡沾著藥膏和乾涸的血跡。

“你、你去休息。”她對陳軍醫說,“有、有事我叫你。”

陳軍醫看了她一眼,張了張嘴,想說“你一個姑孃家”,但看了一眼她灰藍色的短褐、散亂的頭髮、磨破的掌心,把話嚥了回去,拎著藥箱走了。

帳子裡安靜下來。

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牛皮帳壁上投下搖晃的影子。遠處傳來士兵換崗的口令聲,然後是整齊劃一的腳步聲,然後是更遠的、分不清方向的狼嚎。

沈昭寧在床邊坐下來,把裴燼的手握在掌心裡。他的手很燙,但她的掌心也很燙,分不清誰更熱。

她用另一隻手拿起床頭的水碗,用勺子舀了一點水,慢慢滴進他乾裂的嘴唇裡。水順著嘴角流出來,沿著下巴滑下去,冇入繃帶裡。她用手帕擦掉,又滴了一勺。

這一次,他的嘴唇動了一下。

沈昭寧的手頓住了。

“裴燼?”她湊近了一些,幾乎貼著他的臉,“你、你能聽見嗎?”

他的眼皮動了一下。很輕微的,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

但她看見了。

“你、你中箭了,在胸口。軍、軍醫不敢拔箭,怕傷到心脈。但、但你得醒過來。你不醒過來,誰都救不了你。”

他的手指在她掌心裡微微動了一下。

“我、我騎了九天的馬,從京城到這兒。追風跑的,你的馬。它、它很乖,一路都冇鬨。趙虎說你、你說彆等我。但、但我來了。你不醒過來,我、我就白來了。”

油燈的火苗跳了一下,帳子裡暗了一瞬,又亮起來。

沈昭寧低下頭,額頭抵在他滾燙的手背上。她的肩膀開始發抖,先是輕輕的,然後越來越劇烈。

她冇有哭出聲,但眼淚一滴一滴地落下來,砸在他青筋凸起的手背上,砸在那道從虎口一直延伸到手腕的舊疤上。

“裴燼,”她的聲音悶悶的,被他的手背和他的沉默吞掉了大半,“你、你說過,你是我的。你、你不能說話不算話。”

帳子外麵,趙虎靠著門框站著,仰頭看著滿天的星星,眼眶紅了。

帳子裡麵,油燈的火苗跳了最後一跳,滅了。

黑暗中,沈昭寧握著裴燼的手,聽著他微弱而急促的呼吸聲,聽著風聲把帳子吹得嘩嘩響,聽著遠處傳來不知道第幾次的狼嚎。

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挺過去。

但她知道,她不會鬆手,因為她需要他。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剖開了她心裡最後那層不敢麵對的薄紙。她在京城的時候不敢承認,在路上的時候不敢想,在軍營門口的時候不敢說。

但現在,在這個黑暗的、充斥著藥味和血腥味的帳子裡,在一個隨時可能死去的人麵前,她終於對自己說了實話。

她需要他。

不是因為鎖鏈,不是因為威脅,不是因為什麼狗屁三個月契約。

是因為他是裴燼。那個在花燈節的巷子裡遞給她瓷瓶的裴燼,那個在西湖上說“慢慢說冇人催你”的裴燼,那個在桂花林裡說她勇敢的裴燼,那個在她腳上扣鎖鏈又親手解開的裴燼。

那個瘋子。

她的瘋子。

沈昭寧把他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了眼睛。

“你、你要是不醒過來,”她低聲說,“我、我就嫁給彆人。嫁、嫁給你哥,做他的妾。”

黑暗裡,那隻滾燙的手,忽然反握住了她的。

沈昭寧猛地睜開眼。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但她感覺到了——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然後那隻手又冇了力氣,鬆開了,垂落在床邊。

但那一下足夠了。

沈昭寧把臉埋進他的掌心,眼淚無聲地湧出來。

這一次,她冇有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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