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的燭火滅了,宮裏很安靜。東宮偏殿的窗紙慢慢變亮,天就醒了。
馬蹄聲響起,一匹快馬衝進宮門。兵部的人接過邊關急報,沒拆封就往東宮走。守門的小太監看見了,轉身要跑進去報信,嘴上喊著“捷報到了”。剛邁步,一隻手下按住他的肩膀。
蕭景淵穿著簡單的月白色長衫,袖子卷著,手裏拿著半塊芝麻燒餅。他把小太監拉到一邊,輕聲說:“別喊,讓外麵的人自己傳去。”
小太監愣住了,不敢說話。
蕭景淵咬了一口燒餅,嚼得哢嚓響,眯眼看天:“這會兒,外頭該有賣豆腐腦的了吧?”
話剛說完,宮牆外的小巷就熱鬧起來。磨刀的老漢停下手,聽鄰居說南詔軍被打跑了,咧嘴一笑,拍了兩下刀背。包子鋪剛掀開籠屜,熱氣冒出來,掌櫃的聽說秦側妃在斷腸穀打贏了,立刻掛出紅布條,寫著“慶勝糕點,今日半價”。幾個小孩光腳亂跑,嘴裏喊“蠻子滾啦”,一路跑過橋,驚飛了一池鴨子。
酒樓裡,一個書生正在喝粥。他聽見旁邊人說話,放下筷子問:“真的贏了?”
“當然是真的!”那人拍桌子,“三百南詔騎兵全沒了,主將被抓,旗都倒了!”
書生笑了,掏出幾枚銅錢放在桌上,對老闆說:“再來一壺酒,我請樓上所有人吃早飯,慶祝咱們大曜打贏!”
訊息很快傳遍京城。街上、碼頭、茶館,人人都在說這事。誰也不知道仗是怎麼打的,但都知道——是秦側妃帶兵贏的。
東宮廚房裏,爐火燒得旺。
蕭景淵卷著袖子站在案前,麵前放著兩盆麵糰。他先拿甜的那一盆,加蜂蜜、桂花蜜和糯米粉,揉得很細。他又捏一小塊試試軟硬,點點頭。另一盆是鹹餡的,羊肉剁碎,加上蔥薑末、花椒鹽和一點醬油,他親手攪了十來圈,直到肉餡粘稠。
尚食局的老廚想接手,被他笑著推開:“您歇著吧,這是我做給前線將士和南詔使者的。”
老廚沒辦法,隻能站在旁邊看,嘴裏唸叨:“太子親自包點心,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
“所以才特別。”蕭景淵一邊說,一邊搓圓壓扁,包餡收口。他做的桂花糕多加了一層酥皮,燒賣用的是薄麵皮,蒸出來透亮好看。
他包了兩大籠,一籠標“甲”,一籠標“乙”。甲是甜的,留著宴會上用;乙是鹹的,給不喜歡甜食的人準備。
“南詔那邊濕熱,可能吃不慣太甜的東西。”他把最後一籠放進冰櫃,蓋好紗布,“等使者來了,先上鹹的,看看他們喜不喜歡。”
小祿子端水進來,見他還在忙,趕緊上前幫忙擦手,又被他躲開:“我自己來。你去問問,西嶺口有沒有回信?”
小祿子低頭答:“還沒有。不過兵部說了,戰報是真的,俘虜關在營裡,等朝廷發落。”
蕭景淵點點頭,拍拍手上的麵粉,走到院子裏的井邊洗手。水嘩嘩流下來,他抬頭看天,晴空萬裡。
“今天太陽好,適合待客。”他說。
洗完手,他沒回書房,也沒去正殿,而是進了側廂。那裏已經擺好幾張長桌,宮人在鋪紅布、擺碗筷。他走了一圈,指著中間那張桌子說:“這張放外麵點,別太顯眼。慶功是大家的事,不是我一個人出風頭。”
他又讓人拿來幾個竹編食盒,親自檢查蓋子嚴不嚴。開啟一個,裝進二十個鹹燒賣,再放四塊特製桂花糕,最後塞一張紙條,上麵寫著:
“知道你不愛吃甜的,這次做了鹹口,帶給兄弟們嘗嘗。聽說你們在斷腸穀吃了三天乾糧,這次補上。”
下麵畫了隻歪嘴小鳥,翅膀歪歪的,像飛不穩。
他吹乾墨跡,摺好紙條放進夾層,合上盒子,對門口的傳令兵說:“馬上送去西嶺口大營,今天必須出發。換馬不換人。”
傳令兵抱起盒子要走,他又叫住:“等等。”
“殿下?”
“把錦旗也帶上。”他指了指牆上掛著的一幅紅綢,上麵綉著“威震南疆”四個大字,金線閃閃發亮。“不用念聖旨,悄悄掛在營門口就行。她不喜歡吵。”
傳令兵答應一聲,走了。
蕭景淵站著看了一會兒,看著食盒被抬上馬背,馬蹄聲漸漸遠去。他才轉身回廚房。冰櫃裏的點心已經涼了,他讓人把甲字號拿出來,擺在正殿偏廳的桌上,又親自調整位置,每盤間隔一樣。
太陽升到頭頂,東宮上下都準備好了。紅綢掛在柱子上,樂隊在側院等著,禮部官員來回確認流程。蕭景淵卻不再管這些事,隻坐在院中藤椅上,端一碗新泡的茶,慢慢喝著。
風吹過樹梢,帶來街上的聲音。有人唱起了小調,詞是現編的:“秦將軍斷穀擒敵首,太子爺廚房做點心。”
他聽了,笑出聲,喝完最後一口茶,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的灰。
正殿大門開著,宴席已備好,就等使者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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