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說完,全場安靜。李嵩站在原地,手裏還拿著刀,臉色很難看。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叛軍,發現很多人已經開始往後退了。秦威站在主壇前,長槍沒放下,眼神很冷。林驍在宮牆上搭著箭,幾十個弓手都對準了下麵。邊軍騎兵守在宮門,馬蹄踩著地麵,聲音很響。
秦鳳瑤撐著劍站起來,膝蓋一軟,差點倒下。她咬牙站穩,右手握緊劍,左手扶住桌子邊緣。肩膀上的血順著衣服流下來,在地上積了一小灘。她抬頭看著李嵩,聲音沙啞:“你還不認輸?”
李嵩不說話,猛地揮手。三個親兵衝上去,撲向主壇。
秦鳳瑤抬劍迎戰。她左肩動不了,隻能用右手。第一人砍過來,她側身躲開,劍劃過對方大腿。第二人從旁邊偷襲,她一腳踢中膝蓋,轉身用劍柄砸中第三人的頭。三個人全倒了。
她喘了口氣,看向剩下的叛軍。沒人再敢上前。
沈知意站起來,走到秦鳳瑤身邊。她手裏拿著那份罪證,聲音清楚:“你們都是朝廷的兵,拿朝廷的俸祿,現在跟著李嵩造反,知道後果嗎?抄家、流放,妻兒做奴,就因為他一個人貪功!現在放下武器,登記名字,還能活命!”
台下一個校尉低頭看看手裏的刀,又看看四周。他慢慢蹲下,把刀放在地上,雙手抱頭跪下了。
這像是開了口子。第二個、第三個……陸續有人扔下武器。不到一會兒,主壇前堆滿了兵器。投降的人都跪在地上,哭聲一片。
李嵩站著不動,臉色鐵青。他突然轉身,往西邊的小門跑。兩個親兵跟著他,翻身上馬。
沈知意立刻反應過來。她轉頭對林驍喊:“角門埋伏的人聽著,放他們靠近再動手!”又對小太監說:“敲鑼,敲三下!”
小太監拿起銅鑼,用力敲了三聲。
“當!當!當!”
鑼聲一響,角門後衝出五個東宮親衛,拿著短刀圍住李嵩。他大吼一聲,揮刀砍倒一人,另外兩人被拖下馬。隻剩他還在馬上。
他回頭看向主壇,眼裏全是不甘。他知道輸了,但不想認。
秦鳳瑤爬上禦案,舉起劍,大聲下令:“邊軍三營包抄西門!誰抓住李嵩,賞千金!”
命令一出,原本還在猶豫的禁軍全都崩潰了。連最後跟著李嵩的親兵也鬆手投降。
李嵩一個人騎在馬上,四麵都是敵人。他狠狠瞪了一眼主壇,猛地調轉馬頭,策馬向西逃去。
沈知意看著他的背影,沒有讓人追。她知道,現在不是抓他的時候。
秦鳳瑤站在禦案上,右手舉著劍,左手按著傷口。血已經濕透整條袖子,她沒管。她看著李嵩逃跑的方向,低聲說:“他能跑掉嗎?”
沈知意走過來,輕聲說:“跑不掉。皇帝不會讓他活著出宮。”
秦鳳瑤點點頭,慢慢從禦案上下來。腳剛落地,腿一軟,差點摔倒。沈知意趕緊扶住她。
“沒事。”秦鳳瑤甩開她的手,“我還能站。”
沈知意沒說話,把手搭在她背上,幫她穩住身子。兩人站在一起,看著麵前跪滿的降兵。東宮親衛開始清點人數,登記名字。林驍從宮牆上下來,帶人收武器。秦威站在不遠處,指揮邊軍守住各個出口。
沈知意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文書。紙被汗水打濕了一角,字還能看清。她輕輕摺好,放進袖子裏。
秦鳳瑤抬頭看天。雲很厚,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眯眼看西邊宮牆。
那裏有扇小門,通向內廷的小路。李嵩剛才就是往那邊跑的。
她忽然問:“他要是從小路繞到北門呢?”
沈知意說:“北門守將是我的人,昨晚就換好了。他會放李嵩出城?”
秦鳳瑤不說話,隻是握緊了劍。
沈知意看她一眼:“你還想去追?”
“不想。”秦鳳瑤說,“但我怕他跑了,以後再來惹事。”
“不會。”沈知意說,“皇帝等這一天很久了。”
遠處傳來馬蹄聲。是一隊騎兵,整齊地靠近。
兩人同時轉頭。
一隊禁軍出現在主壇外,領頭的是個年輕將領。他下馬快步走上台階,抱拳行禮:“太子妃,奉旨接管現場,封鎖全場,任何人不得離開。”
沈知意點頭:“辛苦了。”
那人轉身下令:“所有人聽令!降兵押進天牢候審,死者抬出去登記,傷者捆好看管。主壇清場,除了值守的,其他人都退出去!”
命令一下,現場立刻動起來。東宮親衛和禁軍一起行動,抬人、收武器、趕走閑人。混亂的局麵慢慢變得有序。
秦鳳瑤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全身發冷。她低頭看自己的手,手指破了,沾著血和灰,結成了塊。右臂一直在抖,但她沒鬆開劍。
沈知意摸了摸她額頭。很燙。
“你發燒了。”她說。
“沒事。”秦鳳瑤搖頭,“等他被抓了再說。”
“他已經跑不了。”沈知意說,“你信我。”
秦鳳瑤沒回答,眼睛一直盯著西邊。
沈知意順著她目光看去。角門那邊空空的,隻有風吹著一麵破旗晃。剛才還有人守的地方,現在隻有一個受傷的士兵靠牆坐著,捂著腿呻吟。
她忽然想起什麼,問那將領:“你們是從哪來的?”
“回太子妃,我們從乾清宮出發,沿中軸線南下。”
“路上遇到李嵩了嗎?”
“沒有。但北門守將派人來報,半個時辰前有一匹馬闖關,形跡可疑,已經被攔住了。”
沈知意眼神一閃:“人呢?”
“押在北門值房,等處理。”
秦鳳瑤聽到這話,猛地抬頭。她掙脫沈知意的手,往前走。
“我去看看。”
“你別去。”沈知意拉住她,“你得處理傷口。”
“我就看一眼。”秦鳳瑤甩開她,“萬一認錯人?萬一放跑了?”
她說完,拄著劍往前走。腳步不穩,但走得堅決。
沈知意沒再攔她。她跟在後麵,兩人一前一後走向角門。
禁軍將領想攔,被沈知意搖頭製止。
穿過角門,是一條窄巷。兩邊是高牆,地上鋪著青磚。風裏帶著血腥味。巷子盡頭有扇小門,門口站著兩個守衛。
秦鳳瑤走到門前,伸手推開。
門後是個小院。中間綁著一個人,手腳捆著,嘴裏塞著布。頭髮亂,盔甲歪,臉上都是血。但他抬頭時,秦鳳瑤一眼就認出來了。
是李嵩。
他看見秦鳳瑤,眼裏閃過害怕,馬上扭過頭。
秦鳳瑤站在原地,沒動。她看著李嵩,忽然笑了。
“你跑啊。”她說,“怎麼不跑了?”
李嵩不說話。
秦鳳瑤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肩膀就疼一下。她不管,繼續走。
她在李嵩麵前停下,低頭看他。
“你知道我最討厭什麼人嗎?”她說,“就是你這種,有點權就覺得自己能踩別人。”
李嵩閉上眼。
秦鳳瑤抬腳踢他腦袋。李嵩悶哼一聲,嘴角流出血。
“你動我太子。”她說,“你動我東宮。”
她彎腰,拔出他腰間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說,我現在殺你,行不行?”
李嵩睜開眼,終於開口:“你……不敢。”
秦鳳瑤笑了:“我不敢?我爹是秦威,我背後有五萬邊軍,我現在站的是皇宮,我說殺你就殺你,誰敢攔?”
她手上用力,刀壓進肉裡,一條血線冒出來。
這時沈知意走進來,站在門口。
“夠了。”她說。
秦鳳瑤沒動。
“他死不了。”沈知意說,“皇帝要親自審他。”
秦鳳瑤盯著李嵩看了幾秒,慢慢收回刀。
她轉身往外走,經過沈知意身邊時,低聲說:“我沒殺他,是因為我不想髒了自己的手。”
沈知意點頭:“我知道。”
兩人走出小院,關上門。
外麵風更大了。秦鳳瑤突然踉蹌一下,單膝跪地。沈知意趕緊扶住她。
“撐住。”她說,“馬上就到醫館了。”
秦鳳瑤點頭,一隻手搭在她肩上,慢慢站起來。
她們沿著窄巷往回走。身後的小院裏,李嵩被重新捆緊,兩個守衛站在旁邊。其中一人低頭,看到地上有一小片血跡,是從秦鳳瑤袖口滴下來的。
他抬頭看向巷口。兩個身影越走越遠,一個扶著一個,腳步慢,但很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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