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還在吹,秦鳳瑤的手一直抓著刀柄。她站在台階上,眼睛看著宮牆外麵的黑處。
一個人從東邊的角門衝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她麵前。是東宮派去城東的人,衣服破了,臉上有血。
“南門、西偏門、北巷口,三邊都有人往這邊來!”他喘氣,“穿的是驛卒和雜役的衣服,但走路像兵,至少六十人!有人認出一個頭目,是去年從邊軍逃走的趙五疤。”
秦鳳瑤立刻拔刀,刀尖朝天,吹響銅哨。三長兩短,這是紅燈三盞的暗號。
她轉身喊:“點火把!關六門!所有秦家的人到正殿前集合!”
小祿子從廊下跑出來,手裏抱著一件鐵片甲。秦鳳瑤一把拿過,套在身上,帶子都沒繫好就往外走。
沈知意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張佈防圖。她把圖放在石桌上,用四塊石頭壓住四角。
“南門是主攻方向。”她說,“那邊牆低,靠近馬廄,他們想搶馬衝進內殿。”
“我去南門。”秦鳳瑤說,“你守中庭,盯東西兩邊。我一動手,你就讓兩邊的親衛包抄,把人往禦花園趕。”
“好。”沈知意點頭,“趙鐵柱帶十個人埋伏在花園東口,老陳帶人在西口。隻要進了園子,一個也別想跑。”
蕭景淵這時從內殿走出來,小祿子跟在後麵勸他回去。
“我不走。”蕭景淵說,“我在裏麵也聽不見外麵的事。我要知道你們在哪,出了事能立刻找人。”
秦鳳瑤看了他一眼:“那你去西閣。那裏高,能看到南門和中庭。小祿子守著你,一有動靜就敲鐘。”
說完她抬手一招,二十名秦家親衛從各處跑來。他們沒穿官服,都是黑衣束腰,腰間有短刀,背上背弓箭。領頭的是孫七,以前在北境打過三年仗。
“跟我走。”秦鳳瑤說,“南門先清人,見一個抓一個,不讓他們進牆。”
一行人快步往南門走。路上遇到三個翻牆的,穿灰布衣,手裏拿短棍。秦鳳瑤跳上屋簷,抽出背上的弓,一箭射倒一個。
剩下兩個抬頭看,還沒反應過來,親衛已經衝上去,一腳把他們踹下牆。
秦鳳瑤落地,踩住其中一人的手,低頭問:“誰讓你們來的?”
那人不說話。秦鳳瑤抬腳,踩斷他一根手指。
“說。”
“貴妃……給的信物……”那人捂著手,“讓我們今夜動手,開啟南門,接應外麵的人。”
“外麵還有人?”
“有……三百多,藏在城南廢營,等我們點火為號。”
秦鳳瑤冷笑,回頭對孫七說:“留兩個人看住這三個,其他人跟我繼續往前。”
他們到南門時,發現門栓已被砍出裂痕。牆外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
秦鳳瑤蹲下,耳朵貼地聽了聽。“三十人左右,分兩隊,一隊爬牆,一隊撞門。”
她站起來,對親衛說:“六個人上屋頂,準備弓箭。十個人貼牆兩邊埋伏。撞門的放進來一半再動手。”
她自己站在門後中間。
不到一會兒,木門被撞開。三個大漢衝進來,後麵還跟著七八個。
秦鳳瑤一劍刺穿第一個的肩膀,把他釘在門板上。第二人舉刀砍來,她側身躲開,反手割了他的手腕。
第三人剛進門,屋頂的箭就射中他的大腿,他倒在地上。
剩下的擠在門口,進不去也退不了。親衛從兩邊殺出,短刀專砍膝蓋和手肘。不到一刻鐘,全部倒地。
秦鳳瑤擦了把汗,問孫七:“其他兩路呢?”
“西偏門抓住五個,北巷口八個,都押在柴房了。”
“南門這批誰帶頭?”
她走到被釘在門板上的大漢麵前,掰開他的腰帶,掏出一塊銅牌。上麵刻著“鎮西營”三個字。
“果然是逃兵。”她說,“李嵩真敢用這種人。”
她收起銅牌,對孫七說:“把人都捆緊,堵住嘴,扔進柴房。留四個人看守,防止有人劫人。”
說完她快步往中庭走。
沈知意還在石桌前,手裏多了份名單。
“剛才審了西偏門抓的兩個。”她說,“他們說是貴妃派太監聯絡的,給了錢和信物,讓他們今晚動手,製造混亂,說第二天太子就會被廢。”
“那外麵三百人怎麼辦?”蕭景淵從西閣下來,走到兩人中間。
“不能讓他們進城。”秦鳳瑤說,“我現在帶人去南城外截他們。”
“不行。”沈知意攔住她,“你現在出去,萬一被圍,東宮沒人指揮。而且你一走,這裏守備空了。”
“那怎麼辦?放他們進來?”
“不用。”沈知意看著她,“你還記得我說過的假山後埋伏嗎?現在就把南門這些俘虜裡的兩個放出去,讓他們‘逃’,引真正的頭目現身。”
“你是說,還有人在暗處看著?”
“肯定有。”沈知意說,“這些人隻是打頭陣的。真正發號施令的,還沒露麵。”
秦鳳瑤想了想,點頭:“行。我讓人把那個趙五疤放了,給他一刀劃破胳膊,讓他看起來像逃出來的。”
“別太真。”沈知意提醒,“留一口氣就行。”
安排好後,他們回到中庭等著。
半個時辰後,巡邏的親衛來報:“柴房少了一個人,牆根發現血跡,往禦花園去了。”
秦鳳瑤立刻帶人過去。
他們在假山後找到一個披鬥篷的男人,正對著趙五疤低聲說話。旁邊還有四個拿刀的漢子。
秦鳳瑤一聲令下,親衛從三麪包抄。
那男人反應很快,推開趙五疤就要跑。秦鳳瑤甩出飛刀,刀柄砸中他後頸,他踉蹌一下。
她衝上去,一劍挑開他手中的短刀,左手掐住他喉嚨按在石壁上。
“誰派你來的?”
男人咳了幾聲,笑了:“秦家大小姐……你還真來了。”
秦鳳瑤用力:“說!”
“是貴妃……李嵩……答應事成之後,給我千戶之職……”
“還有呢?”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
秦鳳瑤鬆開手,對孫七說:“把他和其他人關一起。明天一起送刑部。”
孫七上前,把人拖走。
秦鳳瑤擦了擦劍,回頭看向中庭。
沈知意已經讓人把所有俘虜集中押在院子裏,二十名秦家親衛站得整齊,沒人說話。
蕭景淵站在廊下,看著她走回來。
“都抓到了?”
“嗯。”秦鳳瑤把劍插回鞘裡,“一個沒漏。”
“你受傷了?”
她低頭看手臂,剛才爬牆時被瓦片劃了一道,有點血。
“沒事。”她說,“小傷。”
沈知意走過來,手裏拿著一條幹凈布巾。
“先包上。”她說,“明天還要見皇帝,不能讓你帶傷上殿。”
秦鳳瑤伸出手臂,讓她包紮。
蕭景淵看著兩人,輕聲說:“這次……多虧了你們。”
沈知意低頭整理布條,沒說話。
秦鳳瑤笑了笑:“我是秦家的女兒,護不住東宮,怎麼對得起我爹。”
她抬頭看向被押的俘虜,忽然皺眉。
其中一個俘虜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掙紮,是指節彎曲,像是在數什麼。
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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