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吃完最後一口糖藕,站起身。他沒回頭,隻是拍了拍衣服上的碎屑。
沈知意站在左邊,秦鳳瑤在右邊。她們都沒動,也沒說話。
風刮過長廊,燈籠晃了一下。
“我們贏了。”蕭景淵開口,“不吃點好的,對不起這腦子和拳頭。”
沈知意轉頭看他。他臉色還是白的,但嘴角在笑。
秦鳳瑤哼了一聲:“剛纔在殿裏不說話,現在倒想吃東西了?”
“那時候得讓你們出風頭。”蕭景淵轉身,一手拉一個,“走,去廚房。”
“你哪來的廚房?”沈知意問。
“我建的。”他說,“西偏殿改的,灶台我都設計過,排煙也弄好了。今天正好用上。”
兩人被他拉著往前走。腳步很輕。
到了西偏殿門口,門開著,裏麵亮著燈。灶台乾淨,鍋碗擺得整整齊齊。
“真建好了?”秦鳳瑤走進去,摸了摸灶台。
“那是。”蕭景淵捲起袖子,“今天我做飯,你們幫忙。”
沈知意看著他:“你要做什麼?”
“先煮甜湯。”他拿出紅棗、蓮子、冰糖,“再做點心,棗泥酥、桂花糕、糖藕。吃完坐一會兒,聊聊天。”
秦鳳瑤挑眉:“太子下廚?這事傳出去不得亂套?”
“怕什麼。”他往鍋裡加水,“我沒穿朝服,就當我家小飯館開張,請你們吃飯。”
沈知意笑了,把外袍脫下來搭在椅子上。
蕭景淵看見,拿過一條素色圍裙遞給她:“幫我繫上。”
她走過去,低頭給他係帶子。手指碰到他胸口一下,馬上移開。
秦鳳瑤也脫了外衣:“那我切菜。”
“別剁太狠。”蕭景淵說,“咱們不是打仗。”
“我有分寸。”她拿起刀,“倒是你,別燒糊了。”
“火候比刀工重要。”他掀開鍋蓋放蓮子,“你看沈知意,做事喜歡按順序;你看你,總想快;其實燉東西就得慢慢來。”
沈知意已經在洗紅棗,一邊剝皮。
秦鳳瑤切著山藥,隨口問:“你以前在家也這樣?”
“嗯。”沈知意點頭,“母親在的時候,節氣都做點心。她說吃得好,心才穩。”
蕭景淵聽著,往鍋裡加了一勺冰糖。
沈知意抬頭問秦鳳瑤:“你在軍營吃什麼?”
“饅頭、肉乾、鹹菜。”她笑,“冬天能喝碗熱粥就不錯了。父親有時帶回蜜餞,我就藏著當寶貝。”
“現在不用藏了。”蕭景淵把湯舀進碗裏,“想要多少都有。”
秦鳳瑤接過碗,吹了口氣:“可我覺得今天這碗最香。”
沈知意的桂花糕蒸好了。揭蓋時冒出白氣,屋裏都是香味。
“趁熱吃。”她夾一塊放進蕭景淵碗裏。
他咬一口,眼睛眯起來:“不錯,比我上次做得好。”
“你上次差點把鍋燒穿。”秦鳳瑤笑。
“那是意外。”他不服氣,“最後不是救回來了?”
“是我衝進去潑了一瓢水。”秦鳳瑤得意。
沈知意笑出聲:“你們倆吵得像小孩。”
“她先惹我的。”蕭景淵指著秦鳳瑤。
“誰讓你做得難吃!”秦鳳瑤回嘴。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桌上菜差不多了。甜湯、桂花糕、棗泥酥、糖藕、清炒山藥。
三人坐下。蕭景淵給自己盛湯,又給她們夾菜。
“多吃點。”他說,“以後這樣的時候,可能不多。”
氣氛安靜了一下。
秦鳳瑤咬了口棗泥酥,嚼了幾下才說:“這次贏了,下次呢?”
沒人回答。
蕭景淵放下勺子,看著她們:“下次,隻要你們在,我就敢贏。”
沈知意伸手,把他的碗往前推了推:“隻要心在一起,輸贏都不重要。”
秦鳳瑤喝了口湯,忽然問:“要是哪天我不在了,你們怎麼辦?”
“不可能。”蕭景淵直接說,“你不許不在。”
“我是說萬一。”她看著他。
“沒有萬一。”他聲音低下來,“你答應過要護著我,我也答應過要護著你們。誰也不能先走。”
沈知意輕輕握住她的手:“我們三個,少一個都不行。”
秦鳳瑤沒再說話,把剩下的棗泥酥吃完。
蕭景淵起身,又盛了一碗甜湯。
“來,再喝一碗。”他說,“我加了桂圓,補氣。”
沈知意接過碗,指尖碰到他的手。
燈光照在臉上,三個人影貼得很近。
外麵夜深了,風停了。
廚房裏隻有鍋碗輕碰的聲音,還有偶爾的笑聲。
“你這糖藕太甜了。”秦鳳瑤皺眉。
“你喜歡辣,當然嫌甜。”蕭景淵笑,“下次給你做鹹的。”
“我要加花椒。”她瞪眼。
“行,都依你。”他夾了塊蓮子放進她碗裏,“先吃這個,降火。”
沈知意看著他們鬥嘴,自己默默吃完一碗湯。
她放下碗,抬頭看蕭景淵:“你今天很開心。”
“嗯。”他點頭,“好久沒這麼輕鬆了。”
“以後多做飯。”她說,“我們陪你。”
“那你們得多來廚房。”他笑,“不然我一個人做,沒意思。”
“你以為我們會不來?”秦鳳瑤冷笑,“你做的東西,我不看著誰能放心?”
“說得好像你多關心我。”他夾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她嘴裏。
她嗆了一下,瞪著他。
沈知意低頭笑,伸手擦掉他嘴角的一點粉渣。
吃完後沒人急著走。
鍋裡還有餘溫,燈也沒關。
蕭景淵靠在椅背上,看著她們:“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地方。不管外麵怎樣,進來就能喘口氣。”
沈知意點頭:“你說得對。”
秦鳳瑤站起來收拾碗筷:“那我洗。”
“我來。”沈知意搶過盤子。
“別爭。”蕭景淵站起來,“我請你們吃飯,哪能讓你們洗?”
他接過碗,走到水盆邊。
熱水冒著白氣。
他挽起袖子,把手伸進去。
沈知意站在他身後,秦鳳瑤靠著灶台。
三個人擠在小小的廚房裏,誰都沒提明天的事。
水聲嘩嘩響。
蕭景淵一邊洗碗,一邊哼起一段小調。
是街上賣糖葫蘆的老頭常唱的。
沈知意聽著,嘴角翹起來。
秦鳳瑤靠著牆,腳尖輕輕點了點地。
最後一個碗洗完,蕭景淵甩了甩手上的水。
他轉身,看見她們還站著。
“怎麼還不走?”他笑。
沒人動。
他走過去,一手拉一個:“走吧,明天還得早起。”
三人走出廚房,門沒關。
燈還亮著,照著空桌和乾淨的鍋。
他們沿著長廊往正殿走。
腳步很輕。
剛到拐角,蕭景淵突然停下。
“我忘了個東西。”他說。
“什麼?”沈知意問。
他轉身往回走。
“我去拿那個裝桂花醬的罐子。”他頭也不回地說,“明天早上配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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