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小祿子就輕輕推開寢殿的門。他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蕭景淵還躺在被子裏,隻露出半邊臉。
“殿下,該起床了。”小祿子小聲說,“城南的棚子已經搭好了,沈小姐和秦側妃半個時辰前就過去了。”
蕭景淵沒動,嘴裏哼了一聲。
小祿子又說:“今天風大,粥要現熬,外麵已經開始排隊了。”
被子動了一下,蕭景淵翻了個身,睜開一條眼縫:“這麼早,比上朝還早,圖什麼?”
“您答應過的事。”小祿子把衣服放在床邊,“沈小姐說了,您露個麵就行,不用親自舀粥。”
蕭景淵坐起來,揉了揉臉。窗外天還是灰的,風吹著樹枝晃,冷氣從窗戶縫裏鑽進來。
他穿上太子常服,外麵披上深青色鬥篷,戴上暖帽。出門時腳步慢,像不想走。
馬車停在宮門口。沈知意和秦鳳瑤已經在等了。沈知意穿著素色披風,手裏捧著暖爐;秦鳳瑤站在她旁邊,腰上掛著劍,眼睛看著街口。
蕭景淵下了車,抬頭看。城南街口有個大木棚,下麵排著長隊,都是穿得單薄的百姓。幾個東宮的廚子在灶台前忙,鍋裡冒出熱氣。
“位置安排好了。”沈知意走過來,“您坐在高台右邊,有簾子擋風。等粥發得差不多了,您站起來說句話就行。”
蕭景淵點頭,跟著她走上台階。椅子放在簾子後麵,能看見下麵的人,也不會被風吹到。
他坐下後,秦鳳瑤走到台下,悄悄對幾個侍衛使了個眼色。那些人馬上分散進人群。
鍋蓋開啟,米粥的香味飄出來。百姓往前擠了擠,有人踮腳張望。
一個老婦人拄著柺杖,慢慢走到隊伍最後。她穿得很舊,手凍得通紅。身邊的小孫子拉著她的袖子,嘴唇發紫。
施粥開始了。一勺一勺的熱粥倒進碗裏,遞到人手上。有人蹲在地上喝,有人站著吹氣,臉上全是熱氣。
蕭景淵看著,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沈知意靠近他說:“那位阿婆走了十裡路,從北巷來的。她說隻要一碗米湯,夠孩子喝就行。”
蕭景淵看著那祖孫倆,忽然說:“廚房加點糖吧,別太淡。”
沈知意立刻讓人傳話。過了一會兒,新出鍋的粥甜了些,有人嘗了說好吃。
秦鳳瑤這時走上台,在他耳邊說:“辣醬帶了,要發嗎?”
蕭景淵點頭:“發。”
宮人開始分發小瓶裝的辣醬,每人一瓶。百姓沒想到還有這個,都很驚喜,互相傳看。
“這是東宮特製的!”有人認出來了,“上次發食盒就有這味兒!”
“太子爺記得咱們愛吃這個!”
大家議論紛紛。幾個孩子跑上來道謝,聲音清脆。
台下有個漢子突然跪下:“謝太子恩典!”
旁邊的人也跟著跪了一片。
蕭景淵猛地站起來,想走下去,卻被沈知意輕輕按住肩膀。
“別下去。”她低聲說,“讓他們記住的是太子,不是來施恩的公子。”
他停下,抬手說:“都起來吧。天冷路滑,大家慢點走,別餓著。”
聲音不大,但大家都聽到了。百姓應聲起身,有人擦了擦眼角。
秦鳳瑤嘴角微微揚起,轉身對侍衛說:“記下今天領粥的人數,回頭報給戶部,就說東宮查賬用。”
太陽升高了,施粥快結束了。最後一鍋粥發完,棚子前的人慢慢散去。
蕭景淵站起身離開座位。快下台階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地上還有幾滴灑落的粥,冒著一點熱氣。
回程路上,車廂很安靜。蕭景淵靠在角落,閉著眼,像睡著了。
沈知意坐在對麵,輕聲問:“累了嗎?”
他沒睜眼:“不累。”
秦鳳瑤掀開車簾一角,看了看外麵:“剛纔有人在路邊喊‘太子仁厚’,不止一個人。”
蕭景淵手指動了動。
沈知意說:“百姓記不住政令,但記得誰給他們一口熱飯。”
車輪碾過石板路,發出哢噠哢噠的聲音。遠處有叫賣聲,街上和平時一樣。
快到東宮時,蕭景淵忽然伸手,撩起另一邊的簾子。
他望著城南方向。那邊的棚子已經拆了,隻剩幾塊木板堆在牆角。街上有人提著空碗回家,有人把辣醬瓶子小心收進懷裏。
風吹在臉上,有點冷。
他低聲說:“原來……被人真心喊一聲‘好人’,比吃三塊桂花糕還舒服。”
沈知意看著他,眼裏閃了一下光。
秦鳳瑤放下簾子,轉頭對她笑了笑:“第一步,走穩了。”
馬車駛入東宮大門。守門侍衛行禮,車輪聲漸漸遠去。
校場那邊,晨霧剛散。一根木樁立在空地中央,旁邊放著一把未出鞘的劍。
風吹動旗子,啪的一聲打在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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