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把空碗放在桌上,碗有點涼。他剛想說話,小祿子就走了進來,手裏拿著一張紙條。
“乾清宮送來的。”小祿子說,“皇上醒了,叫三位過去吃午飯。”
沈知意接過紙條看了看,沒出聲。秦鳳瑤站在門口,手還放在劍上,聽到訊息也隻是抬了下眉毛。
屋裏一下子安靜了。窗外有鳥叫,風吹著簾子動了一下,陽光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線。
這時,外麵傳來吵鬧聲。
聲音是從東宮坊市那邊傳來的。開始隻是幾個人說話,後來人越來越多。有人在大聲講話,語氣很激動,像是在吵架。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東宮被刺客圍了!”
“是啊!我二舅家的侄子在巡防營當差,親眼看見的!黑衣人翻牆進來,差點衝進主殿!”
蕭景淵皺眉,轉頭看向窗戶。沈知意已經走過去,輕輕推開窗。秦鳳瑤也走過來,站到她身邊。
外麵的聲音清楚了。
一個老婦人坐在攤前剝豆子,一邊剝一邊說:“太子妃真厲害!聽說她早知道有人要來,連夜設了陷阱。刺客一進去,門‘啪’就關上了!”
旁邊賣糖葫蘆的年輕人接話:“那算什麼!我表哥在禁軍,說側妃親自守在門前,提著劍,眼睛都不眨。有個刺客剛冒頭,就被她一腳踹下去了!”
“哎喲,這麼猛?”旁邊一個女人驚訝地問,“那太子呢?他怕不怕?”
“你別小看太子!”年輕人聲音一揚,“人家可沉得住氣!據說整晚都在屋裏喝茶,眼皮都沒抬一下。什麼叫有本事?這就是!”
人群裡響起一片讚歎。
“原來太子不是懶,是心裏有底。”
“有這兩個妃子在,誰能動得了東宮?一個聰明,一個能打,真是‘雙鳳護東宮’!”
“我看太子能坐穩位置,不是運氣好,是娶對了人!”
大家笑著議論紛紛。
偏殿裏,三個人聽著,誰也沒動。
蕭景淵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他先是一愣,然後嘴角一點點往上翹。他低下頭笑了,又抬頭看窗外,眼神亮了些。
沈知意站在窗邊,手指輕輕敲著窗框。她沒笑,但眉頭鬆開了。那些話有誇張,也有添油加醋,但她聽出來了——百姓的態度變了。不再是“太子不行”“東宮沒人管”,而是覺得這個家有人撐著。
秦鳳瑤靠在柱子上,抱著手臂,聽著聽著,忽然搖頭笑了。
“他們把我講得太嚇人了。”她說,“我哪有踹人?我是砍斷了梯子。”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但你說的是實話。你確實守在門前。”
“可我沒站一晚上。”秦鳳瑤咧嘴一笑,“我中途還吃了碗麪。”
兩人對視一眼,都笑了。
蕭景淵走到廊下,站到她們中間。他看著外麵的人群,聲音輕了些:“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沈知意說:“不全是真的。也不全是假的。”
“意思是,我們做的事,他們看到了。”蕭景淵說,“哪怕看得不清楚。”
“看到就夠了。”沈知意點頭,“隻要他們知道東宮沒倒,太子沒跑,妃子敢打——就夠了。”
秦鳳瑤看著街上,人們還在說,有人已經開始哼小調。
“有人在編詞。”她說。
果然,一個孩子蹦跳著跑過,嘴裏唱著:
“東宮夜裏燈不滅,
太子喝茶心不怯,
妃子設局擒賊寇,
側妃一劍退千兵!”
唱完拍手,引來一陣笑聲。
蕭景淵聽得直樂,回頭問沈知意:“這詞編得還挺順。”
“再傳幾天,說不定能進茶館說書。”沈知意淡淡地說,“題目我都想好了——《雙鳳鎮宮夜》。”
秦鳳瑤噗嗤笑了:“那你得給我多加幾場打戲。”
“你想加多少都有。”沈知意看著她,“隻要大家願意聽。”
蕭景淵忽然轉身,往廚房走。
“你去哪兒?”秦鳳瑤問。
“廚房。”他說,“我去拿點吃的。”
“現在?皇上還等著呢。”
“就一會兒。”他沒停下,“我想起昨天做的辣醬還剩半罐。既然大家都說我們厲害,那就讓他們嘗嘗,東宮的手藝配不配得上這份誇獎。”
兩人一愣,馬上明白了。
他是想讓百姓嘗到東宮的味道。
沈知意立刻跟上去:“我去準備幾個小食盒,配上醬料,讓小祿子拿去坊市發,就說——太子請客。”
秦鳳瑤也動了:“我帶幾個侍衛跟著,別被人搶了。”
三人動作很快,準備好四份食盒。裏麵裝了炸春捲、糯米團、酥餅,每份都有一小碟辣醬。小祿子帶著兩個宮女,提著盒子從角門出去,往坊市走。
不到一會兒,外麵又熱鬧起來。
“哎!這是東宮送出來的!”
“真給吃啊?還是太子親手做的?”
“我聞到了!是辣味!聽說太子最愛研究這個!”
“難怪那麼淡定,原來是吃飽了纔打仗!”
大家鬨笑著,有人高喊:“謝太子賞!”
這一聲喊完,周圍人紛紛停下。有人作揖,有人抱拳,還有孩子跪下磕了個頭。
“太子保重!”
“東宮平安!”
“祝太子長命百歲!”
一聲接一聲,越喊越響。
偏殿廊下,三人站在一起。
蕭景淵聽著外麵的呼喊,一直笑著。他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宮牆外的天空。陽光正好,照在屋簷上,金燦燦的。
沈知意站在他左邊,手裏拿著紙筆,記下了一些民間傳言的重點。她沒說話,肩膀卻放鬆了。
秦鳳瑤站在右邊,手搭在劍上,像在守護什麼。她看著外麵,眼眶有點熱。
“原來在外人眼裏,我們……也算厲害。”她低聲說。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隻是輕輕點頭。
蕭景淵忽然開口:“下次,我想出去走走。”
兩人一起轉頭看他。
“不是去朝堂。”他說,“就是去街上,買點東西,吃碗麪。看看他們說的事,是不是真的那麼神。”
秦鳳瑤笑了:“那你得穿便服,不然一露臉,整條街都得跪。”
“那就戴個帽子。”蕭景淵也笑,“你陪我去。”
“我當然去。”秦鳳瑤說,“你要被人認出來,我就說是你大哥。”
沈知意輕咳一聲:“那我得提前安排路線,避開巡防重點區,換掉常走的巷子。”
“你還真當回事?”蕭景淵看她。
“我說過,風向變了,就得跟著變。”沈知意平靜地說,“今天他們喊一聲‘太子保重’,明天就能擋住一句‘太子不行’。民心不是擺設,是刀,也是盾。”
蕭景淵沒再說話,隻是望著外麵。
百姓的聲音還在繼續。有人唱新編的小調,有人講昨晚的“大戰”,還有人問東宮什麼時候再發吃的。
小祿子跑回來,臉上出汗:“殿下,最後一盒發完了。有個老太太非要把雞蛋塞給我,說要送給太子補身子。”
蕭景淵接過那個還溫著的雞蛋,握在手裏。
他低頭看著,很久沒動。
然後他說:“讓廚房煮了,中午大家一起吃。”
沈知意點頭,記了下來。
秦鳳瑤靠回柱子,閉了下眼。
陽光灑在三人身上,暖暖的。
遠處坊市的聲音不斷傳來,夾著笑聲、歌聲、叫賣聲。
蕭景淵忽然說:“我以前總覺得,隻要不出錯,就能活到老。”
他睜開眼,看向兩人:“現在我覺得,也許還能做點別的。”
沈知意抬筆,在紙上寫下一行字。
秦鳳瑤把手從劍上拿開,輕輕搭在欄杆上。
外麵,一個孩子跑過,手裏舉著半塊酥餅,大聲喊:
“太子請我吃糕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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