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很黑,雨下得很大。東宮南牆外的樹被風吹得搖晃,幾個黑影貼著牆根快速移動,腳步很輕。
秦鳳瑤站在宮門前的石階上,手放在劍柄上。她沒有披風,雨水順著頭髮流下來,打濕了肩膀。她睜著眼,盯著南牆拐角最暗的地方。
剛才小祿子送來的木牌還在她腰間。上麵寫著“趙校尉未到,李姓代班”。她知道今晚會有事發生。
第一道人影翻過牆時踩碎了一片瓦。聲音不大,但在夜裏很清晰。
秦鳳瑤抬手,敲了三下劍鞘。箭樓上的弓手立刻彎弓搭箭,趴了下來。
五個黑衣人落地後沒分散,直接沖向主殿。他們拿著短弩,腰上有迷煙袋,動作整齊,明顯是訓練過的。
秦鳳瑤往前走了兩步,站到宮門中間。她拔出劍,劍尖朝地。
“停下。”她的聲音不高,但穿透雨幕,每個人都聽到了。
帶頭的黑衣人一愣,揮手讓三人包抄,自己和另一人衝上來。
劍光一閃,那人手腕中劍,短弩掉在地上。
秦鳳瑤一腳踢在他膝蓋側麵。他跪倒下去,還沒來得及叫,就被她用劍柄砸中後頸,暈了過去。
剩下四人圍上來。一人掏出迷煙袋,剛要拉開,秦鳳瑤跳起來一腳踢中他手腕。袋子飛出去,煙粉灑在旁邊兩人臉上。那兩人立刻咳嗽,睜不開眼。
她落地轉身,橫劍掃開左邊的人。右邊那人趁機用匕首刺她肋部,她側身躲開,抓住對方手臂一擰,骨頭響了一聲。那人痛叫,匕首掉了。
最後一個刺客轉身就跑。秦鳳瑤扔出劍鞘,打中他小腿。他摔倒在泥水裏,爬不起來。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五個刺客,一個暈了,兩個中毒倒地,一個斷臂慘叫,最後一個被劍鞘釘住腿,動不了。
秦鳳瑤喘口氣,把劍收回鞘裡。她走到被擒的刺客麵前,蹲下,一把扯掉他的麵巾。
那人閉著眼,咬緊牙關。
她伸手進他袖子,摸出一塊銅牌。藉著燈籠的光一看,上麵有個“李”字,邊緣有京營私軍的標記。
她冷笑一聲,把銅牌握緊。
主殿的門開了。
蕭景淵站在門口,手裏拿著一把裝飾用的佩劍。劍很薄,不能實戰。他衣服穿得好好的,鞋也擦過,顯然是聽到動靜就出來了。
“鳳瑤!”他喊了一聲,想往前走。
沈知意從他身後快步上前,一把攔住他。
“別過去。”她說,“你就站在這裏。”
蕭景淵看著秦鳳瑤站在雨裡的背影,雨水順著她的劍往下滴。他握緊手中的劍,手指發白。
“她一個人……”
“她是故意守在那裏的。”沈知意說,“她知道你會出來,所以要讓你看到她還能站著。你要是衝過去,反而會亂了她的節奏。”
蕭景淵沒說話,腳也沒再動。
秦鳳瑤回過頭,看了他們一眼。她沒笑,也沒說話,隻是點點頭。
那一眼讓蕭景淵明白了什麼。
他往後退了一步,站回門檻內,把劍插回腰帶。
“我就在這兒。”他說,“誰也別想把她帶走。”
秦鳳瑤轉回頭,走到斷臂的刺客麵前。她蹲下,一手掐住他下巴,強迫他抬頭。
“誰派你們來的?”她問。
那人咬牙不說。
她鬆開手,從靴子裏抽出一把短刀,壓在他斷臂的傷口上。
“你說不說?”她又問。
那人發抖,還是不開口。
秦鳳瑤用力一壓。血混著雨水流出來,那人終於慘叫。
“是……是國舅爺……讓我們抓太子……活的……最好……”
秦鳳瑤收刀入靴,站起來,把銅牌扔給沈知意。
沈知意接過,看了一眼,臉色沒變,隻輕輕點頭。
她對小祿子說:“去通知西院,火油槽再加一遍。弓手輪替,每盞燈下必須有兩人值守。”
小祿子跑了。
她又對一名侍衛說:“這四個都關進偏院地牢,分開鎖。受傷的先治傷,別讓他們死太快。”
侍衛領命,帶人拖走刺客。
秦鳳瑤走回宮門前,站在最高的台階上。她抬頭看天,雨還在下,風也大了。
“他們不會就這麼算了。”她說。
沈知意走到她身邊,低聲說:“我知道。這隻是第一批。李嵩不會隻派五個人來送死。”
“那他們在等什麼?”秦鳳瑤問。
“等我們鬆懈。”沈知意說,“或者等乾清宮的訊息。”
兩人站著,都沒再說話。
蕭景淵從主殿走出來,站到她們中間。
“我不能一直待在裏麵。”他說,“如果他們再來,我要能幫上忙。”
沈知意看他一眼:“你能幫忙的方式,就是不出錯。”
秦鳳瑤接著說:“你隻要不動,我們就不會亂。你要是亂動,我們才真的危險。”
蕭景淵張了張嘴,最後沒說話。
遠處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侍衛。他們走得很慢,盔甲上有雨水反光。
等腳步聲遠了,沈知意開口:“我已經讓人把賬房的新開支單送去戶部。周大人會收到。他要是聰明,就知道該怎麼做。”
秦鳳瑤說:“我也改了親衛交接的暗語。現在每輪換人都要對三句口令。錯一句,立刻扣押。”
蕭景淵低頭看自己的手。這雙手平時拿勺子多,握劍少。他曾靠一塊桂花糕哄得禮部尚書連批三份奏摺,但現在他知道,光靠嘴皮子不行了。
“下次他們來。”他說,“我不想隻能站在門口。”
秦鳳瑤看他一眼:“那你得先學會不拖後腿。”
沈知意說:“等這事過去,我們可以教你些基本防身術。”
蕭景淵點頭:“好。”
三人重新站好,麵對宮門。
風更大了,吹得燈籠來回晃。火光照在他們臉上,忽明忽暗。
秦鳳瑤突然抬手,示意安靜。
所有人立刻屏住呼吸。
南牆方向傳來一聲輕響,像是有人踩到了濕滑的瓦片。
她眯眼看那片黑暗。
“來了。”她低聲說。
沈知意後退一步,手伸進袖子裏,握住一根細針。
蕭景淵站直身體,手再次扶上腰間的劍。
秦鳳瑤拔劍出鞘,劍尖指向宮門外十步的空地。
“誰敢踏進一步,”她聲音很冷,“我就砍斷他的腿。”
黑暗中,一道人影慢慢走出。不是之前逃走的那個,是個更高大的男人,穿著京營低階軍官的衣服,手裏提著一把帶鞘的刀。
他站在雨裡,沒說話,也沒靠近。
秦鳳瑤沒動,劍尖穩穩指著他的喉嚨。
那人慢慢抬起手,把刀放在地上,舉起雙手。
“我投降。”他說,“我是趙承武的手下,有緊急軍情要報太子。”
秦鳳瑤冷笑:“趙承武的人?那你為什麼穿京營的衣服?”
那人低頭:“我是邊軍舊部,被調去京營,今夜輪值南門。我看到有人往這邊來,就跟過來了。”
沈知意上前半步:“你說你是邊軍舊部,那你講講,趙將軍去年冬天練的是哪三營?”
那人馬上答:“左前營、右後營、中騎營。每年臘月十八校閱,操練‘雁行陣’。”
沈知意看向秦鳳瑤。
秦鳳瑤盯著那人眼睛看了幾秒,然後慢慢放下劍。
“帶他進去。”她說,“搜身,關在偏殿,等天亮再審。”
兩名侍衛上前,抓住他手臂。
就在他被帶走的一瞬間,他眼角快速掃過宮門上方的燈籠,又低頭看了眼地麵的水痕。
秦鳳瑤看到了這個動作。
她轉身對沈知意說:“這個人有問題。”
沈知意點頭:“我知道。所以我讓他進來了。”
蕭景淵看著那個背影,忽然覺得哪裏不對。
但他沒說出來。
風還在刮,雨越下越大。
秦鳳瑤站在原地,手始終沒離開劍柄。
她的劍尖滴著水,一滴,一滴,落在青磚縫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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