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抬腳往外走,剛到門口,一個內侍快步進來,手裏拿著一份摺子。他誰也沒看,直接往東宮去。小祿子趕緊湊上前,小聲說:“是兵部來的急信,加了火漆封。”
蕭景淵停下腳步,沒說話。他看了那內侍一眼,轉身對小祿子說:“送去太子妃那兒。”說完繼續走,語氣很平常,就像在說晚飯吃什麼。
東宮書房裏,沈知意正坐在桌前翻賬本。秦鳳瑤站在窗邊,手裏拿著一把短匕首。聽到聲音,兩人一起抬頭。小祿子進門,把摺子放在桌上,低聲說:“邊軍來的密報,兵部剛轉過來的。”
沈知意放下賬本,伸手拆開火漆。她看完內容,眉頭輕輕動了一下,臉上沒表現出來。她不說話,直接把摺子遞給秦鳳瑤。
秦鳳瑤接過一看,臉色變了。上麵寫著北境三個營有士兵鬧事,燒了糧倉,打了校尉,帶頭的是幾個小軍官。訊息是巡防副將報上來的,但沒有蓋秦家軍印,也沒有她父親秦威的親筆簽名。
“這事不對。”秦鳳瑤壓低聲音,“要是真出大事,我爹一定會派人直接告訴我。現在隻有兵部轉來的副本,連紅標都沒貼。”
沈知意點頭:“他沒寫家信,說明信可能被攔了,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這訊息。”
秦鳳瑤把紙揉成一團,扔進銅盆,點火燒了。“我馬上寫信,讓我的人騎快馬送過去。要查清楚是誰在鬧事,有沒有人冒用我們秦家的名義調兵。”
她說完就走到桌前磨墨,提筆寫信。沈知意也拿出一張白紙,寫了幾個字,摺好塞進一個小竹筒,交給小祿子:“找東宮的人,走西城門,天亮前必須送出城。”
小祿子接過竹筒藏進袖子,低頭走了。
這時蕭景淵推門進來,手裏拿著一塊桂花糕。他坐下吃了一口,問:“外麵怎麼了?”
沈知意簡單說了情況。蕭景淵聽完,沒馬上說話,皺眉想了一會兒。
“去年冬天雪太大,補給運不上去。”他忽然說,“我記得你說過,北營斷糧四十天,最後連戰馬吃的飼料都煮了分給士兵。”
秦鳳瑤點頭:“是有這事。後來朝廷送了一批豆餅和乾菜,才穩住。”
蕭景淵放下糕點,走到地圖前。他指著北境三個營地的位置,說:“這三個地方都在山溝裡,路最難走。每年春天化雪,泥石流一堵,半個月都出不了人。如果今年補給又沒送到……”
他回頭看著她們:“你們說的嘩變,會不會是因為餓了才搶糧?”
沈知意眼神一閃。她本來以為是有人故意搞亂,好讓京營接管邊防。但蕭景淵這句話提醒了她——有時候最簡單的答案纔是真的。
“有可能。”她說,“如果是缺糧引起的小騷亂,不至於驚動主帥。但外麵會拿這事做文章,說是邊軍失控,要求朝廷派兵鎮壓。”
秦鳳瑤冷笑:“隻要李嵩知道,肯定說我爹管不住兵,趁機奪權。”
蕭景淵沒理這些朝堂的事。他對外麵喊:“廚房的人呢?”
一個小太監跑進來。蕭景淵說:“準備五百斤精麵餅,加牛油和蜜糖,三天內做好。再備兩百壇鹹菜湯塊,能沖水喝的那種。全部打包,送到最近的驛站。”
小太監愣住:“殿下,這是……?”
“送給邊軍吃的。”蕭景淵說得乾脆,“吃飽的人不會造反。我不懂打仗,但我懂這個。”
沈知意看著他,沒說話。剛才她還在想怎麼應對政敵,而蕭景淵想的是士兵能不能吃上飯。
秦鳳瑤也停了筆。她盯著蕭景淵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你還真當自己是‘小吃守護者’了?”
蕭景淵聳肩:“我守的是命,不是名氣。”
沈知意嘆了口氣,拿起筆寫第二封信。這次寫得更細:一查實情,二穩軍心,三盯京營動靜。她寫完吹乾墨跡,卷好放進另一個竹筒。
“隻要不是大規模兵變,我們就還有時間。”她說,“現在最怕的是有人借題發揮,逼皇帝換將。”
秦鳳瑤把剛寫好的信交給親信侍衛:“你親自跑一趟,路上別停,換馬不換人。見到我爹,當麵交給他。”
侍衛領命離開。屋裏安靜下來。
蕭景淵坐回軟榻,順手拿了塊新送來的桂花糕。他咬一口,嘟囔:“等仗打完了,讓他們嘗嘗這個。比軍糧香多了。”
沈知意看他一眼,沒笑也沒說他。她知道他是真心的。
天慢慢黑了,宮燈一盞盞亮起來。燭光照著三個人的臉,沒人再說下一步怎麼辦。但他們都知道,這事不會就這麼過去。
沈知意把剩下的文書整理好,鎖進櫃子裏。秦鳳瑤檢查了腰間的匕首,確認釦子沒問題。蕭景淵靠在墊子上,閉著眼,像睡著了。
可他的手指還在輕輕敲膝蓋,一下,又一下。
小祿子悄悄進來添茶,收走空碟子。他走過門口時,看見巡邏的侍衛換了班,新來的一隊人腳步整齊,兵器握得很緊。
他知道這是秦側妃下的命令,東宮今晚加強守衛。
沒人說話。沒人點破。
但每個人都在等訊息。
北境風沙大,傳信不容易。一封信有時要走七八天纔到。可一旦到了,就會改變很多事。
沈知意翻開新冊子,開始記今天要做的事。第一行寫著:等邊關回信。
秦鳳瑤站在窗邊,看著遠處宮牆上的一盞盞巡燈亮起。她沒動,也沒回頭。
蕭景淵睜開眼,看著屋頂的雕花,輕聲問:“你說他們現在吃得上熱飯嗎?”
沒人回答。
他又閉上了眼睛。
燭火跳了一下,把三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連成一片。
東宮的門關得很緊。
外麵的風颳了一陣,停了。
一隻飛蛾撞在燈籠上,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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