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景淵把最後一塊核桃糕塞進嘴裏,含糊地說:“明天做蜜蒸糕吧,鳳瑤愛吃。”
秦鳳瑤沒回頭,隻應了一聲:“嗯。”
沈知意抿了抿嘴,抬腳跨過地上的裂縫。
一行人走過宮門,守衛低頭行禮。她走路的樣子變了,不像以前那麼慢,現在走得快,有點急。
小祿子撐著傘跟在後麵,偷偷看了眼秦鳳瑤的手。那隻手一直抓著劍柄,手指發白。
回到東宮時天黑了。風停了,屋簷上的雪開始化,水一滴一滴掉在台階上。蕭景淵打了個哈欠,說餓了,想吃點熱的。
沈知意點頭,讓廚房送來一碗熱粥和兩碟小菜。秦鳳瑤也坐下,但沒動筷子,隻看著窗外。
“你們累了嗎?”蕭景淵一邊喝粥一邊問,“今天我很風光,連父皇都誇鳳瑤護主有功。”
秦鳳瑤收回目光:“他不是誇你,是在警告十三皇子。”
“一樣。”蕭景淵笑,“反正我們贏了。”
沈知意放下勺子:“贏的是這一件事,不是整盤棋。”
蕭景淵停下動作,抬頭看她。
“京營的人撤得太快。”沈知意說,“貴妃吃了虧,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不太對。”
秦鳳瑤接著說:“景琰走的時候眼神很恨,是真的恨。他一定會再動手。”
蕭景淵撓頭:“那怎麼辦?讓他來唄,你也打得過。”
沈知意搖頭:“下次不會是賽馬這種明麵的事了。他們知道我們在防,會換別的辦法。”
“比如?”
“朝政、輿論、規矩。”沈知意說,“拿你的言行做文章,說你懶、無能、不敬皇上。或者讓官員上奏,彈劾你。”
蕭景淵皺眉:“我又沒做錯什麼。”
“不用你做錯。”沈知意聲音輕,“隻要他們想讓你出事,就能給你安罪名。”
屋裏安靜下來。
過了一會兒,蕭景淵放下碗:“那……你們打算怎麼辦?”
沈知意和秦鳳瑤對視一眼。
“先吃飯。”秦鳳瑤夾了一筷子青菜給他,“吃完再說。”
蕭景淵乖乖把粥吃完。兩人陪他回寢殿,看他脫了外袍躺下,又幫他蓋好被子。
“早點睡。”沈知意說,“明天還要早起請安。”
“知道了。”蕭景淵翻個身,背對著她們,“記得留塊蜜蒸糕。”
兩人走出寢殿,輕輕關門。
夜深了。她們沒回自己屋子,去了偏殿後麵的小密室。這裏原來是藏書閣的暗格,現在用來商量事情。牆上掛著一張東宮的地圖,桌上放著幾張抄好的名單。
沈知意點亮燈,攤開一張紙。上麵畫著賽馬那天的位置。
“你看這裏。”她指著西邊的看台,“京營士兵是在皇上到之前一刻撤走的。時間太準,像是早就接到命令。”
秦鳳瑤湊近看:“李嵩怕出事,想脫身?”
“不是怕。”沈知意搖頭,“是在等下次機會。這次失敗,是因為手段太直接。下次會更隱蔽。”
秦鳳瑤冷笑:“不管怎麼變,目的還是廢太子。”
“對。”沈知意頓了頓,“所以我們不能等他們動手才反應。要提前準備。”
“怎麼準備?”
“三點。”沈知意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繼續裝。你我還是不合的樣子,每次宴會都要爭風吃醋,讓他們覺得我們顧不上合作。”
秦鳳瑤挑眉:“又要演?”
“必須演。”沈知意點頭,“貴妃最信‘女人愛妒’,她越覺得我們互相拖後腿,就越不會防備我們真正在聯手。”
“第二呢?”
“第二,拉人。”沈知意寫下“周顯”兩個字,“他在文官裡有分量。我會讓我爹悄悄聯絡幾位中立的老臣,關鍵時刻讓他們站出來。”
秦鳳瑤想了想:“第三呢?”
“第三,你來。”沈知意看著她,“邊軍舊部在京的家屬有多少?能不能列個名單?萬一有人拿軍權做文章,我們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秦鳳瑤想了一會兒:“能。我父親帶過的將領,不少子弟在京城當差。還有些老兵住在城南,靠接濟過日子。這些人信秦家。”
“好。”沈知意記下,“這些人不能露麵,但可以當耳目。你安排一個可靠的人收訊息,每月固定時間交接。”
“小祿子行不行?”秦鳳瑤問。
“他可以。”沈知意說,“但他隻能管宮裏。外麵的事,另找人。”
“那就這麼定。”秦鳳瑤拍板,“我明天就開始整理名單。”
沈知意拿出一份輪值表:“還有東宮守衛。現在夜裏隻有一班巡邏,太鬆。我想加一班,由你親自挑人訓練,專門守太子寢殿周圍。”
“早該這樣了。”秦鳳瑤皺眉,“現在的侍衛,一半都是擺樣子。”
“你挑好人,報給周大人走流程。”沈知意說,“名義上是為了節慶安全,別讓人抓住把柄。”
兩人一條條說完計劃,已經很晚了。
沈知意吹滅燈,兩人走出密室。剛到門口,聽見腳步聲。
是廚房的老嬤嬤端著托盤走來。
“兩位娘娘,杏仁茶還溫著,我給您們送來了。”
沈知意接過,倒了一碗遞給秦鳳瑤。
秦鳳瑤捧著碗,暖了暖手。
“今天你在台上說話的時候,”她忽然說,“我其實挺怕的。”
“怕什麼?”
“怕你說太多。”秦鳳瑤苦笑,“我寧可打架,也不想聽你講道理。可你每次都能讓人閉嘴。”
沈知意笑了:“那你呢?騎馬上前擋那一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要是沒攔住,太子摔下來怎麼辦?”
“想過。”秦鳳瑤喝了一口茶,“但我必須攔。”
“我知道。”
兩人靜了一會兒。
“我們得撐住。”沈知意低聲說,“他看著不在乎,其實全靠我們在前麵擋。”
秦鳳瑤點頭:“所以他一定要平安。”
遠處傳來一聲梆子響。三更了。
她們收拾東西,準備回房。剛走到廊下,看見一個人影披著外衣走來。
是蕭景淵。
他手裏拎著個小食盒,頭髮亂,眼睛還有點困。
“你們還沒睡?”他嘟囔,“我就說蜜蒸糕該早點做……給你們留了兩塊。”
沈知意接過食盒,摸到碗還是熱的。
秦鳳瑤伸手替他拉好衣領:“夜裏涼,怎麼不多穿點就出來了?”
“睡不著。”蕭景淵打了個哈欠,“想著你們還在忙。”
三人站在廊下,月光照在青磚上。
“回去吧。”沈知意輕聲說,“明天還得早起。”
“嗯。”
他們一起往寢殿走。蕭景淵在中間,兩邊各一人。
到了門口,秦鳳瑤推門進去,把食盒放在床邊的小幾上。
“放這兒就行。”蕭景淵鑽進被窩,“明早我要吃。”
“好。”
沈知意熄了燈。
兩人退出來,在門外站了一會兒。
“我去看看新輪值的人安排好了沒有。”秦鳳瑤說。
“去吧。”沈知意點頭,“我也要寫幾封信。”
她們分開走了。
沈知意回到書房,鋪開紙,寫下第一行字。
秦鳳瑤走過長廊,拐角處遇到兩個巡邏的侍衛。
她停下,從袖子裏拿出一張摺好的紙條。
“這是名單。”她說,“今晚就把這七個人調到東側門,換下原來的人。”
侍衛接過,低頭答應。
她繼續往前走,沒停。
遠處鐘樓傳來四更的響聲。
她的手又按在了劍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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