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同地點,相同時間,超級噴子,準備就位!
駱騫動了動耳朵,不著痕跡的衝著宋世蘊使了個眼色:有何事?
宋世蘊纔不理他,繼續小小聲給自己鼓勁:沒有困難的工作,隻有勇敢的噴子!
駱騫皺眉。
嘰嘰咕咕說啥呢?
小駱的媚眼拋給了瞎子也來了點小脾氣,扭頭過傲嬌的不再理會他。
反正今日之事都已安排妥當,錦衣衛的人眼下應該在去拿人的路上了。
這廝愛發癲就發吧。
宋世蘊抖抖袖子,身姿如鬆的站在自己的工位上,目不斜視。
他的位置靠後,幾乎每一個進來的官員都會從他身邊路過。
第一眼:好一個琢玉郎。
第二眼:是這黑心肝的短命鬼。
宋世蘊臉上一直掛著淺淺的笑,直到老蘇公公的嗓門發力宣佈新的一仗要開始了。
朝堂和戰場沒什麽太大的不同,雙方交戰,打頭的必定是先鋒。
不止宋世蘊,就連其餘四黨也在等著趙元星等人發力。
這回是江蘇黨的謀劃,趙元星自然不會和外人通氣,但人就在京城之內,稍微鬧出些動靜來旁人便大約能猜到兩三分。
隻是這回趙元星的動作有些叫人摸不著頭腦。
先是讓戶部的胥吏、庫丁上門行賄,扭頭又將兒子從國子監押回府中,昨日又直接去國子監替兒子辦了退學。
這兩件事頭尾不接,實在是難懂。
趙元星此時心情非常不好,兒子的屁股算是擦幹淨了,可那些胥吏、庫丁卻出了岔子。
人不見了。
多新鮮呐,在京城裏頭,朝廷的底層辦事人員成批量失蹤。
這事情絕對和宋世蘊脫不開幹係。
可宋家就那麽大,暗中盯梢的人也沒瞧出宋家把人藏到了哪裏。
趙元星不得不懷疑錦衣衛插手了此事,有心查探卻不得其法。
駱騫做指揮使雖然不夠專業,可人家管手底下的人還挺嚴,一個個被他揍的服服帖帖,整個錦衣衛建功立業的事兒沒兩件,那個破詔獄倒是跟鐵桶似的。
出於這方麵考慮,眾望所歸搞事情的趙元星退縮了。
幾乎被所有人打量著的江蘇黨人個個都安靜的低頭看自己鞋麵上的細灰。
沒辦法。
大領導退了,他們不退能怎麽辦?
當然,官場上的事情怎麽能叫退縮?
這叫權衡利弊!
都是老油條了,哪裏還瞧不出來這是中途出了岔子,眾人紛紛收回視線,知道今日的朝會大概就是點個卯的事兒了,渾身筋骨都鬆了下來。
做好準備打硬仗打宋世蘊如何能接受起個大早吃一肚子西北風?
汪汪隊主動出擊!
“臣翰林院侍讀、戶部給事中宋世蘊有事啟奏。”
已經擁有躺贏經驗的趙桓穩如老狗,給了蘇越明一個眼神,後者便立刻高聲道:“準奏!”
“近日,臣私宅屢遭紛擾,心實惶悚,竊惟戶部胥吏、庫丁數輩子,常有接踵造訪者,以金帛行賄於臣。
臣生性耿直,家風純正,生平最恨此等蠅營狗苟之輩,輒正色拒絕,然彼等猶未肯止,臣不勝其擾。
戶部掌天下財賦,胥吏庫丁為出納之司,臣上任戶部給事中不過短短幾日,便如蟻聚巢,內中情由深思便叫人膽寒。
臣思及此事,料想絕非臣一人之困,實乃國法之玷,官箴之壞。
胥吏庫丁為經手要職,若任其交通賄賂,則國帑必遭侵漁,民生必失所恃。
臣唯恐大齊官場陷入無官不賂,無事不行之亂局,陛下之治績亦將受損。
伏請陛下敕令錦衣衛嚴查此事,必要還大齊官場清明!”
宋世蘊這番話說完,趙元星等人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能站在這兒的都是有點身份的官員,和下頭胥吏庫丁打交道的事情輪不上他們。
錦衣衛查又如何?
無憑無據,想汙衊他們,做夢!
趙桓也明白這點,肅著一張臉走過場:“駱騫,錦衣衛可能抽調出人手?”
“錦衣衛領命!”駱騫的回答很簡單。
說完他就想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沒用的東西,記了那麽多小抄,怎麽一開口還是原先的作派!
馬屁呢!
宋世蘊對著小駱的後腦勺飛了一記白眼,又衝著趙桓拋了一記媚眼,最後雨露均沾的連蘇越明都沒落下,對著那張老臉眨了眨。
一番操作下來,除了後腦勺沒長眼睛的駱騫之外,另外兩位嘴巴子都抿成了直線——這小子到底懂不懂什麽叫使眼色?
究竟誰教他的?
蘇越明職業素養很高,雖然手心有點癢想拍拍宋世蘊的臉蛋瓜子,但還是克製著衝著百官之中的某個人使了眼色。
使完還不忘盯著宋世蘊:學著點,這才叫眼色!
奈何低著頭裝老實人的宋世蘊丁點兒沒學到,耳朵裏全是翰林學士的之乎者也。
心裏得意的不行。
要不怎麽說這文武百官數千上萬人,皇上就獨寵自己一人呢?
就翰林院修個茅坑的事情,這位學士都能扯到先秦去。
要說幹實事兒,還得是他小宋呐!
接下來就看自家啾啾的了!
“若水,記住詞兒了嗎?”阮夢錦摟著餘若水,鬼鬼祟祟的縮在牆角的破涼席捲邊上,估算著紫禁城裏頭的朝會應當還未開始。
餘若水圓圓的小臉認真極了,奶聲奶氣道:“記住了!”
“好,一會兒若是忘了什麽也別怕,哭就是了,人多了也別怕,狗兒會抱你走。”阮夢錦有些不放心。
這孩子太小了,一會兒要是被人踩到可就不好了:“機靈些,若是人多,記得趕緊往邊上跑,萬不能摔了知道嗎?”
“嗯!小姐,我記住了!”
“嗯,去吧!”
清晨的錢糧衚衕和尋常的民居衚衕沒有太大的不同,許多人家都開著門,時不時有一盆水從裏頭往外潑,街上卻隻有零星幾個人。
餘若水這樣收拾的幹淨可愛的小娃娃這時候出現並不突兀,突兀的是她的動作。
“嗚嗚嗚,爹爹!爹爹!爹爹你在哪兒!”
小小的女娃娃邊跑邊哭,人小腿短壓根跑不快,卻每一步都晃晃悠悠在跌倒的邊緣徘徊,看的人提心吊膽。
哭聲漸漸吸引了許多人家的注意,不少人都跑了出來,手裏還拿著正在做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