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
當著他的麵，欺負他家啾啾，真當他小宋是軟柿子不成？
壓根沒想到宋世蘊是如此記仇性子的駱騫僵硬著臉，緩緩吐出兩個字：“什麽？”
“錦衣衛乃是我大齊最強刑偵機構！你們身上肩負著監察我大齊兩京一十三省全部官員的責任！當年太祖爺為何在已有三司的情況下設立錦衣衛？不就是為了更好的監察百官，使得天下百姓不受貪官汙吏欺壓？”
這話給駱騫再次幹沉默了。
他們錦衣衛的最高成就不就是做皇帝最尖利的爪牙，橫行霸道、惡貫滿盈，隨意網羅罪名震懾百官，達成鬼見愁成就麽？
怎麽被他說的好似要做整個大齊的青天大老爺似的？
他合理懷疑這小子是在跟自己胡扯的同時，又覺得宋世蘊這人可能腦子有點毛病。
被懷疑腦子有問題的宋世蘊見他不說話，毫不客氣的繼續掌握放屁權，痛心疾首道：“可你們呢？看看你們用的都是些什麽破爛？這樣的東西如何威懾百官？太祖爺最恨的就是貪官！你們就用這樣的東西懲治辜負我大齊列祖列宗的罪官？
你們這般屍位素餐，對得起將錦衣衛交給你的皇上，對得起一手創立錦衣衛的太祖爺麽？！如此不知進取，算什麽錦衣衛？”
一連串的逼問，甚至搬出了皇上和太祖爺，別說駱騫木在原地，就是那些負責看守詔獄的錦衣衛們也都傻眼了。
原本是為了從他臉上看到驚慌害怕之色的駱騫沒想到他會說出這麽一大段，眼神呆滯了一瞬，旋即腳底板升起一股熱氣。
他，堂堂錦衣衛指揮使，竟然被一個翰林院的文人看不起了！
當然，被翰林院的文人看不起很正常，他們看不起的人多了，尤其是錦衣衛。
問題是，宋世蘊一個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文人，憑什麽在刑訊一道瞧不起他們錦衣衛？
士可忍孰不可忍！
駱騫磨著後槽牙：“不知狀元郎有何高見？”
“不知道駱大人可曾聽過突地吼？”宋世蘊悠閑的像個來隨便看看，隨手指點江山的領導。
駱騫：“何謂突地吼？”
宋世蘊很樂於分享：“就是將犯人縛於鐵刺滾輪之上，滾輪轉動時倒鉤刺撕裂皮肉，同時，中間的空洞擴聲，放大慘叫聲，其聲可傳至三百步外。”
作為一個刑訊界的專業人士，駱騫立刻明白，這突地吼在折磨犯人的同時，還能對其餘犯人形成極大的威懾力。
若是再將罪官的親眷全都提來聽…
絕對能對絕大多數犯人造成心理壓迫！
宋世蘊眼角餘光瞟到他滿臉的認真，嘴角含笑繼續道：“死豬愁也不錯，依錦衣衛的實力，讓人專門做一個鑄鐵蒸籠，在其內部放置螺旋刀刃，通過慢火加熱，使刀刃旋轉切割犯人身體。”
同時忍受高溫慢煮和千刀萬剮，受刑者慘叫絕對比殺豬還要淒厲百倍。
駱騫想明白這個名字的由來，緩緩抬眼看向宋世蘊，此時他的目光已經與原先截然不同。
這樣的刑法若是由他這個錦衣衛指揮使想出來合情合理，可從宋世蘊這個狀元郎嘴裏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想不到宋兄竟於刑訊一道如此精通。”
駱騫注意到他從頭到尾，臉上始終掛著溫和淺笑，無論是錦衣衛的刑具，還是他自己提出來的刑具，都沒有絲毫影響他的心神。
這樣的人心狠又能裝，怪不得內閣的老頭子們想鏟除掉，日後待他長成，遲早會是心腹大患。
連他都怕這小子來和自己搶錦衣衛！
“不過，宋兄如今亦是我錦衣衛的階下囚，就不怕我將此種手段用在你身上？”駱騫不服輸的跟著他笑了起來。
話中的威脅恐嚇之意明晃晃的叫人不想聽出來都難。
誰知一直淡然自若的宋世蘊突然對著他眨了眨眼。
駱騫隻感覺自己今日被眼前這人震了一次又一次，他覺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瞭解一下如今的文人了，若個個都是這樣古怪，他們錦衣衛日後辦差的難度隻怕要增強。
就在他瞎琢磨之際，宋世蘊突然歪頭一笑：“駱大人是皇上的親信，又怎麽會在明知皇上將要對我委以大任之際，來傷我分毫？”
駱騫瞳孔倏的放大，他在想自己究竟是哪裏漏了底才叫他猜到。
莫非是...
”駱大人莫要胡思亂想，小弟我這一箱子書實在沉的厲害，還是快些帶我去住處吧。”宋世蘊出聲打斷他的胡思亂想，指了指自己背著的書箱，一副我手無縛雞之力的賴皮樣。
駱騫再次咬牙，恨不得將他丟進最差最爛的牢房裏去，可想到皇上的暗旨，隻得憋著氣將人領到最深處的一間牢房之中。
“駱大人。”
眼瞅著人要走，宋世蘊趕緊道：“駱大人，何必如此匆忙？下官還有一事相詢。”
駱騫腳下一頓，捺下心中的焦急：“何事！”
這廝屁話雖多，但他所說的那兩樣刑具卻很是不錯，皇上既然有心整頓朝綱，那麽這兩樣東西早些弄出來，遲早能派上用場。
一想到能將這樣的東西用在那些瞧不起錦衣衛的官員身上，駱騫就忍不住心猿意馬。
他此時的思維已經開始發散，如果全都按照宋世蘊所說的來，就顯得他們錦衣衛有些弱，他得回去想想如何能在這兩樣的基礎上，讓犯人痛苦倍增。
麵對心思沒有在此的駱騫，宋世蘊突然鄭重一拜：“多謝駱大人千裏奔騎救我父親性命，若非駱大人，家父此番隻怕早已被歹人暗害。”
“無需客...”
話一出口，駱騫就察覺不對，擰眉道：“你套我話？”
駱騫突然覺得眼前這書生不止心狠手辣，算人算事的本事也不小，不過就是錦衣衛出現，他能推斷出皇帝要保下他也就罷了，連他爹沒死還被自己救了都能猜到。
怪不得此人能做狀元。
怪不得皇上要用他。
想歸想，但駱騫的嘴巴和胸肌一樣硬邦邦：“哼，酸儒果然詭計多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