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裏不對勁？”狗兒蹲在地上也往袁家大門的方向張望。
他都蹲一天了也沒瞅出來有什麽不對勁。
阮夢錦摸摸下巴：“今天蝶兒一次都沒有出門，反倒是袁老夫人，往外跑了五趟。”
最重要的是，五次都是空手去，空手回。
這正常嗎？
這麽大年紀沒事出去一天溜達五趟啥都不買？
她圖啥啊？
狗兒也覺得袁老夫人今天出門過於勤快了點，按照他掌握的八卦資料，袁老夫人不是個愛出門走動的主兒。
不過：“袁夫人臥病在床，她們家隻有一個丫鬟，家裏要買什麽...”
話沒說完他就意識到閉環了。
要買東西結果五趟空手而歸，不合理。
阮夢錦神色糾結，袁家並沒有再邀她上門診治的意思，自己主動上門會不會叫她們瞧出異樣？
狗兒很有眼色：“小姐今日可有帶什麽藥丸子？不如小的跑一趟？”
阮夢錦親自上門過於顯眼，可他不同，一個仆從，得了主子吩咐上門送藥，很合理。
“紫雪丹、瓊玉膏我今日恰好帶著，你向來機靈，一會兒見機行事，若實在瞧不出什麽也無妨，咱們回家吃飯。”
阮夢交代著，雞賊的隻拿了兩日的藥量給他：“該收多少錢你清楚，她們若是不給錢，這藥就拿回來。”
狗兒點頭，一碼歸一碼，錢得賺。
‘咚咚咚’
隨著狗兒拍門，阮夢錦也把腦袋縮了回去，隻露出一隻眼睛鬼鬼祟祟的偷看。
門吱呀一聲開了，還是蝶兒，身上穿著罩裙，帶著股淡淡的煙火氣。
由於已經打過交道，阮夢錦也確實把人救了回來的緣故，蝶兒今天的脾氣好了許多：“是你？你來做什麽？”
她往四周望瞭望，沒看到阮夢錦：“可是你家小先生有什麽交代？”
狗兒小身板挺直，笑容淡淡，很有副高人門徒的派頭：“我家先生說，府上主子病症凶險，夜間應當已經起了熱，她留下的藥方中雖已用了退熱的藥，可劑量卻不大，恐怕藥效差了些，特命我來瞧瞧。”
想到自家夫人昨夜確實起了高熱，蝶兒猶豫著將門縫開大了些：“你來的巧，夫人才剛醒沒多大會兒功夫，你可輕聲些，莫要生出什麽響動來。”
狗兒點頭，閃身而入，把嘴巴閉緊，眼睛卻在昏暗的暮色中四處打量。
袁家很安靜，半點聲息都不曾有。
蝶兒讓他在屋門外等著，自己進去，過了一會兒才將門開啟：“進來吧。”
這時候狗兒也不敢再亂看，很有些規矩的跟在她身後往裏走。
“多謝你家先生記掛，那日我...還未來得及向她道謝。”袁夫人虛弱的聲音隔著厚實的床幔傳出來時又輕了不少。
隱隱約約間狗兒聽的也不真切，但也能猜到兩分：“夫人安心，為醫者救死扶傷乃是本分，今日我家先生原想親自過來替夫人瞧瞧，可實在脫不開身，隻得讓小的帶著藥過來替夫人號脈，所呈脈象小的都會如實回稟先生。”
蝶兒趕緊上前從床幔裏將她的手挪出來放在脈枕上。
袁夫人很客氣，語氣也很平靜：“聽聞你家先生乃是道醫，不知可有什麽法子能叫我好的快些？”
“夫人說的這個快，是多快？”
袁夫人沉默幾秒：“三五日吧。”
狗兒哪裏知道阮夢錦有沒有法子，連把脈都是他為了名正言順的進來學著阮夢錦給人算卦的架勢瞎吹牛說的。
不過這時候可不能露怯。
他故作老成的閉眼把脈：“夫人此次病情頗重，氣血兩虧，小的跟著先生學藝時日尚短，此事需得回去問過先生方纔可知。不過先生此次命我來，便是憂心夫人身體。”
說著他就閉上嘴，在心裏數著數，數到一百再重頭數，數足三回纔算把脈結束：“小的瞧著夫人有些發熱，先生也早有預料，特意煉製了兩方丸藥讓小的拿來。這是兩日的藥量，兩日過後還需按照脈象調整。”
蝶兒聞言高興起來，雙手接過瓷瓶：“多謝你家先生了，我還想著去買隻雞回來燉，也不知能不能補些氣血。”
不過燉雞肯定沒藥丸子效果好！
袁夫人也道：“替我向你家先生道謝，方纔我所言之事若是有法子，還請你家先生親自來一趟。”
狗兒按捺住興奮，肅著養出些肥肉的小臉道：“小的會轉告先生，這些藥...五百錢。”
“五百！”
蝶兒覺得自己要心梗了，才兩日的藥便這麽貴嗎？
多吃幾日豈不是能買她的命？
狗兒麵不改色：“童叟無欺。”
衚衕口。
阮夢錦已經把家當都收拾好了，隻等著狗兒出來便能回家。
天已經黑了，各家各戶都亮起了燈火，她正大光明的盯著袁家大門想著一個問題——袁煒怎麽還沒下值？
袁家雖說比她們家離得遠些，可翰林院到這地方，怎麽也該走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莫非翰林院今晚上有什麽活動？
不太可能吧？
翰林院都快窮瘋了，哪有錢給裏頭的小官們搞活動？
袁煒能去哪兒呢？
正琢磨著呢，狗兒的身影便出現在她視野中。
狗兒出袁家大門的時候還一步一步走的氣定神閑，等走了一半他就憋不住了，一溜煙小跑著到了阮夢錦跟前：“小姐，藥錢！”
五百錢太多了，他拿著心慌慌。
阮夢錦接過錢揣包裏，提著東西就走，倆人走出去一段路了，狗兒才開口：“小的瞧著袁夫人雖說身子還是弱，不過精神頭卻不錯。”
“你真瞧得懂脈象？”阮夢錦震驚。
狗兒嘿嘿一笑：“小的哪裏瞧得懂，不過是袁夫人問小的有沒有法子快些好起來，聽著意思像是巴不得三五日就恢複如初呢。”
先前還存了死誌的人，這麽快就想好起來，這不就說明精神好嗎？
對他這樣的窮人來說，咬著牙提著一口氣，拚命想活下去才能活。
“哦？若是如此那就太好了。”
阮夢錦很高興，自殺一類的事情，就怕病人自己不想活，這樣的病人也許神醫能救，她的水平不行。
更何況，這件事怎麽都不能算袁夫人的錯，若用他人的錯誤懲罰自己，壞人非但不會後悔，隻會變本加厲的壞。
袁夫人就應該好好活著，比誰都活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