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工作上的事情暫時告一段落,宋世蘊在生活上也碰到了難題——阮夢錦不搭理他了。
這個不搭理指的就是不關心他,不和他說話,他買了點心、吃食、零嘴、首飾回家阮夢錦照單全收,收完了看見他照樣當沒看見,吃完飯就回自己屋,任憑他如何敲門都不開。
剛開始宋世蘊還覺得新奇:自家啾啾可從來沒有這樣過!那眼睛瞪人都好好看!
抱著這種想法,小宋開始寫肉麻小紙條。
什麽‘我永遠臣服於溫柔,而你是溫柔本身。’
‘沒有水的地方叫沙漠,沒有你的地方叫寂寞。‘
可過了三日還沒把人哄好的時候,宋世蘊麻爪了,狗兒已經收到了買搓衣板的任務。
這日,忙忙碌碌的駱騫踏著夜色匆匆而來。
都是老熟人了,最近家裏的氣氛太過詭異,餘若海給他開了門,悄無聲息的比比畫畫,最後衝著阮夢錦和宋世蘊的屋子分別戳了戳手指。
駱騫的進步很快,這種肢體動作結合麵部表情的溝通方式,他光速就領會了其中深意,打了個手勢回複:你小子在都察院被揍傻了吧?
雞同鴨講同樣沒領會對方意思的餘若海對於駱騫的能力深信不疑——武功高強的錦衣衛指揮使,一定能行!
再不行他們三個小的都快撐不住了。
餘若海一同表演,駱騫看懂的隻有最後崇拜的眼神,在這種眼神中,他信心十足的抬腳,一掠輕功,身姿輕盈如風的落在了宋世蘊房門口,想也不想推門而入:“你肯定想不到,那些庫丁...”
下一秒,一道厲喝聲響徹沒有羊肉的羊肉衚衕:“宋衛民!幹什麽呢你!”
宋世蘊呆了三秒,驚慌失措之際都來不及穿好衣裳保衛自己略顯單薄的胸肌和腹肌,三步並作兩步衝鋒上前關好屋門,捂住駱騫的嘴巴:“輕聲些!”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武功高強的駱騫甚至都沒有從方纔那辣眼睛的一幕回過神來。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一把扯掉他的手跳開三米,警惕的捂住領口:“宋衛民,想不到你是這種人!不知廉恥!”
這番做派成功將宋世蘊氣的腦袋發懵,好在作為整個大齊作為巧舌如簧之人,宋世蘊立刻擺正心態,一派正氣盎然的模樣:“你一介武夫,懂什麽?”
駱騫冷哼,譏諷道:“我是不懂哪個書生像你這般放浪形骸至此!”
都是男人,左手右手一個慢動作可以理解。
可像宋世蘊這樣在書桌跟前,衣衫敞開露出胸肌腹肌,拿著印章比比畫畫往自己胸上蓋紅戳的他還真是頭一回見——文人就是歪心思多!
宋世蘊甩了甩半披著的頭發,故作瀟灑道:“別的不說,我就問你,方纔那樣寫字瀟不瀟灑?勾不勾人?”
“把衣裳穿好!”
駱騫低嗬:“堂堂狀元,成何體統!”
宋世蘊不緊不慢的係上衣帶:“我在自己屋裏,是你突然闖進來,又不是我故意的。哼,該來的不來,不該來的倒是來了。”
駱騫聽出端倪,滿臉嫌棄的小聲道:“你該不會想勾引錦娘吧?”
夭壽哦!
這殺千刀的怎麽一副勾欄做派!
大齊要亡了嗎?
宋世蘊眨眨眼:“想不到你小子今日聰明瞭一回!”
駱騫臉上的情緒就像被詔獄最大的鐵烙用力按了一把,瞬間熨平 :“你就不怕捱打?簡直喪心病狂! ”
所以,人真的隻有不要臉成這樣才能擁有夫人嗎?
這點....他要不要記下來?
會不會捱打這個事情...宋世蘊也沒有完全把握,不過男人嘛,在外麵混最重要的就是臉麵!
小宋當然不會承認有捱打的風險,煞有介事道:“你一個光棍懂什麽?這叫情趣!錦娘才捨不得打我~”
駱騫迷迷惘惘的點頭,湊到他跟前扒開衣裳就要看他胸口的紅戳子:“上頭寫的什麽?有沒有講究?”
既然要學就要學的好,他小駱近來學習精神比武德更為充沛!
宋世蘊嫌棄的拍開他的手:“能是什麽?章不就在那兒擱著麽?少動手動腳!”
駱騫一聽立刻躥到桌前,拿起印章一看:“奪命書生?”
奪命和書生這倆字結合在一起看似不合理,實則又很騷。
駱騫陷入了沉思——那他要刻什麽章?
宋世蘊不耐煩的開口:“你到底來幹什麽的?放下!別給我弄壞了!”
一個章可不便宜!
從進門開始就被震了一把又一把的小駱終於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有些不捨的放下章:“那些庫丁招了,他們竟從小就練穀道藏銀之術,學得十來年方能算大成!”
宋世蘊嗤笑:“還是童子功,我朝胥吏庫丁大多都是父子叔侄為繼,回頭你不如上道摺子,以這樁案子為契機,將此陋習廢除。”
“回去我便寫!”
駱騫應的很是爽快:“還有,趙元星那老匹夫果然心狠手辣,早有預謀,把事情推的一幹二淨不說,就連動手的人也指認是趙瑞途親自下的令。”
宋世蘊張嘴想說什麽,忽的眼睛一亮,衝著駱騫笑的諂媚:“廉伯,更深露重,你我二人獨居一室,是不是欠妥?”
一直被連名帶姓叫的駱騫突然聽到這廝這般親切的喊自己,鋼鐵漢子都忍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何不妥?”
兩個大男人,又不是孤男寡女。
宋世蘊‘嘖’了一聲,不讚同道:“此事錦娘付出甚多,勞心勞力幫忙,有了新進展如何能不告知一二?廉伯,你如此行事,可不地道。”
駱騫撇嘴:“你是想讓我替你去喊人吧。”
宋世蘊狗腿的用自己花一百八十文買的小泥爐給他泡了一杯不算太碎的茶葉子伏低做小:“咱們可是異父異母的親兄弟,兄弟有難,你當真能做到冷酷無情的袖手旁觀?”
駱騫裝作不情願的模樣,實則背地裏暗爽:“既然你如此相求,罷了,為兄勉為其難替你走這一遭罷!”
他來此本就尋阮夢錦有事商量,這廝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叫他扳回一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