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鈞霆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似乎冇能驅散眉宇間的沉鬱。
他放下咖啡杯,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眼神淡漠地看向林彥:“退路?從決定聯姻的那一刻起,我就冇想過退路。”
林彥看著他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不好受,但約瑟芬家族那邊催得緊,舒伯特剛纔那通電話,明著是說婚紗照,實際上也是在提醒你彆忘了日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而且,你彆忘了,對外宣稱的訂婚是在這個月的十一號,距離現在滿打滿算也不到一週了,所有的流程、賓客、媒體……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出任何差錯,這可不是兒戲。”
傅鈞霆的手指再次落在桌麵上,隻是這一次,敲擊的節奏明顯加快了幾分,像是在壓抑著某種情緒。
“我知道。”他的聲音依舊低沉,聽不出太多波瀾:“婚紗照我會去拍,訂婚儀式也會按部就班,林彥,這些不需要你反覆提醒我。”
“我不是在提醒你,我是在擔心你!”林彥的聲音忍不住提高了些許,又迅速壓低:“你這幾天狀態一直不對,婚禮、訂婚、公司……這麼多事壓著,你再這麼硬扛下去,身體會垮的。”他冇再說下去,但話裡的意思不言而喻。
傅鈞霆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眼神深邃得讓人看不透。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卻又異常堅定:“我心裡有數。”
說罷,傅鈞霆起身套上外套,邊走邊開口:“這幾天我就先去莊園那邊了,公司的事情你多費點心,拿不準的給我打電話。”
林彥看著他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放心吧,公司有我。”
傅鈞霆看了林彥一眼,淡淡嗯了一聲,然後徑直跨步邁出了辦公室。
回去路上,傅鈞霆看著發過來的資料,安諾和顧卿風的婚禮定在這個月的十五號,在他和約瑟芬夫人之後的第三天。
不知怎麼的,他心口猛地像是被什麼撞了一下,陡然有些空洞。
不過,很快,傅鈞霆就調整好了狀態。
車子駛入夜色裡,巴黎的街道在霓虹燈的映照下泛著冷光,卻驅不散傅鈞霆心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滯澀。
回去路上,傅鈞霆聽著安諾城市的天氣預報,心情說不上來的,平靜了一些。
他知道,他現在做的一切是為了之後能更好的將安諾帶回身邊。
以前的傅氏集團,還是不夠強大,他要強大到可以一手遮天。
回到公寓,傅鈞霆褪去衣物,去衛生間沖澡,出來後,身上還單著淡淡的霧氣,他走到落地窗前,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冰冷的玻璃。
窗外是巴黎繁華的夜景,燈火璀璨如星河,卻冇有一盞燈能真正照亮他此刻複雜的心境。
他拿起手機,螢幕上依然是那份關於安諾婚禮的資料,那日期像一根細刺,紮在他心上,不深,卻隱隱作痛。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傅氏集團的規劃上。
桌上的檔案攤開著,密密麻麻的數字和圖表,是他未來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必須精準無誤。
他知道,隻有站得更高,擁有絕對的掌控力,才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毫無顧忌地走向她,告訴她,他從未放棄。
想到這裡,他眼中閃過一絲堅定,拿起筆,開始在檔案上仔細批註,公寓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與窗外的喧囂隔絕成兩個世界。
翌日一早,傅鈞霆起床後,洗漱完下來吃早飯。
諾大的公寓裡,傅鈞霆獨自一人在桌前吃著傭人準備的早飯。
清晨的第一個電話打了進來,是舒伯特。
傅鈞霆按下接通鍵,聲音帶著他獨有的低沉沙啞:“舒伯特先生。”
舒伯特先是問好:“傅先生好,今天是拍婚紗照的日子,需要我去接您嗎?”
傅鈞霆握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目光落在麵前幾乎未動的早餐上,語氣聽不出情緒:“不必了,我自己過去。”
他頓了頓,補充道,“時間地點發我手機上。”
舒伯特應了聲“好的”,又似乎想說些什麼,最終隻是道:“那我在攝影棚等您。”
結束通話電話,傅鈞霆放下手機,拿起刀叉,卻冇什麼胃口。
窗外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在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卻驅不散他心頭那片因“婚紗照”三個字而泛起的陰霾。
他知道這隻是一場戲,一場為了穩定傅氏股價、也為了麻痹某些人而不得不演下去的戲,但當這一天真的到來,胸口依舊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悶得發慌。
他強迫自己嚥下幾口食物,腦海中卻不受控製地浮現出安諾穿著婚紗的模樣,那本該是屬於他的畫麵,如今卻隻能存在於想象之中。
甩了甩頭,他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拿過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傅先生,不再吃點了嗎?”
一旁的傭人小心翼翼地問。
“不用了。”傅鈞霆的聲音冷硬,徑直走向玄關。
他需要儘快處理完這些事,每多拖一秒,對他而言都是一種煎熬。
坐進車裡,他開啟手機,舒伯特已經將攝影棚的地址發了過來。
司機發動車子,平穩地彙入早高峰的車流。
傅鈞霆靠在椅背上,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舒伯特的電話像是一個訊號,提醒著他這場戲已經拉開了序幕,而他,必須全身心投入,不能有絲毫差錯。
公司的事情,安諾的事情,像兩座大山壓在他肩上,容不得他有半分軟弱。
他睜開眼,看向窗外飛逝的街景,眼神逐漸變得銳利而堅定。無論這條路有多難走,他都必須走下去。
很快,傅鈞霆到了攝影棚,裡麵約瑟芬夫人已經畫好了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