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悠悠點頭,眼神柔和了不少。
安諾將那杯晾了些的紅茶遞給殷悠悠,聲音溫柔道:“喝點紅茶,暖暖肚子。”
殷悠悠接過茶杯,指尖觸碰到溫熱的杯壁,一股暖意順著掌心蔓延開來,驅散了些許盤踞在心頭的寒意。
她低頭,看著杯中紅褐色的茶湯,嫋嫋升起的熱氣模糊了視線,也似乎模糊了那些紛亂的思緒。
她輕輕抿了一口,醇厚的茶香在口腔中瀰漫開來,帶著一絲微甜,熨帖著有些發緊的胃。
安諾坐在她對麵,安靜地看著她,冇有再追問什麼,隻是在她喝完半杯茶後,又自然地為她續上。
窗外的雨聲小了一些,淅淅瀝瀝的,像一首溫柔的催眠曲。
偶爾有風吹過,帶著雨後特有的清新空氣,從半開的窗戶縫隙裡溜進來,拂過殷悠悠的臉頰,讓她原本有些緊繃的神經漸漸鬆弛下來。
她抬眼望向窗外,玻璃上還掛著細密的水珠,將外麵的世界暈染成一片朦朧的光影。
“悠悠,去休息吧。”安諾柔聲開口道。
殷悠悠點頭,眸光裡帶著淡淡的暖意。
……
約瑟芬夫人敲定完婚禮的最後一個流程後,滿意地抿了一口紅酒。
屋裡特調的暖黃燈光,將水晶吊燈的光暈暈染得格外柔和,灑在鋪著暗紋絲絨的長桌上,給那些精緻的銀質餐具和嬌豔的鮮花都鍍上了一層朦朧的金邊。
空氣中瀰漫著高階香薰的淡雅氣息,混合著紅酒的醇香,營造出一種慵懶而奢華的氛圍。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筆,指尖輕輕拂過攤開的天鵝絨婚書,上麵用金色的墨水勾勒出繁複而優雅的花紋,每一個細節都彰顯著極致的用心。
窗外的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莊園外的林蔭道上,幾盞複古的煤氣燈散發著幽幽的光,將樹影拉得頎長,偶爾傳來幾聲遠處夜鶯的啼鳴,更添了幾分靜謐。
她微微側頭,看向牆上那麵巨大的落地鏡,鏡中的自己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香檳色真絲睡袍,襯得肌膚勝雪,唇邊噙著一抹誌在必得的微笑。
這場婚禮,不僅僅是一場儀式,更是她精心編織的一張網。
舒伯特敲了敲門,約瑟芬夫人放下酒杯,溫聲道:“進來。”
得到指令的舒伯特推門進來,將最後一道血燕放在約瑟芬夫人麵前。
骨瓷碗裡盛著晶瑩剔透的血燕,湯汁濃稠得泛著琥珀色的光澤,熱氣裹挾著燕窩特有的清甜香氣嫋嫋升起,與空氣中的香薰和酒香交織在一起。
舒伯特垂首立在一旁,恭敬地說道:“夫人,這是您吩咐準備的血燕,剛燉好,溫度正好。”
約瑟芬夫人的目光從碗中移開,落在舒伯特那張毫無表情的臉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國內安諾他們的婚禮定在了什麼時候?”
舒伯特回道:“對外宣稱的訂婚是在這個月的十五號。”
約瑟芬夫人點點頭,端起那碗血燕,用銀質小勺輕輕舀起一勺,放在鼻尖輕嗅,那股清甜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昂貴氣息。
她慢條斯理地將燕窩送入口中,細膩滑嫩的口感在舌尖化開,溫熱的湯汁順著喉嚨滑下,熨帖了她因思慮而微微緊繃的神經。
“對外宣稱?”她咀嚼著口中的燕窩,聲音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眼神卻銳利如刀。
“幫我留意一下,順便準備一份賀禮,到時候寄過去。”
約瑟芬夫人淡淡吩咐道,話語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舒伯特跟在她身邊多年,早已習慣從她平靜的語調下捕捉潛藏的暗流。
他垂眸應道:“是,夫人,不知賀禮的規格……”
約瑟芬夫人將最後一勺燕窩送入口中,用絲帕輕輕拭了拭唇角,那帕子上繡著精緻的銀線暗紋,與她指間的鴿血紅寶石戒指交相輝映。
“規格?”她輕笑一聲,那笑聲極輕,卻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意味。
“再怎麼說,也是我的故友,加上那層關係,規格怎麼也得拿得出手。”
約瑟芬夫人聲音依舊很淡,舒伯特立馬會意。
“知道了夫人,我即刻去準備。”
約瑟芬夫人冇說話,隻是擺了擺手,舒伯特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房間裡隻剩下約瑟芬夫人一人,她端起那隻描金骨瓷碗,指尖摩挲著碗沿冰涼的觸感。
那邊,傅鈞霆看著更新的週報表,眸底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林彥和唐七坐在對麵,同樣臉上放鬆又欣喜。
“果然,約瑟芬夫人出麵就冇有進展不了的,這周的業績和銷售量明顯上升,就連之前那幾個難啃的骨頭都咬下來了。”林彥的聲音在辦公室響起。
傅鈞霆合上報表,淡淡點了點頭。
約瑟芬夫人對他們的幫助,的確是很大。
唐七冇說話,隻是默默觀察著傅鈞霆的表情。
“對了,鈞霆,這幾天公司就交給我和唐七吧,後天就是你和約瑟芬夫人的婚禮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林彥開口,帶著關懷。
傅鈞霆抬眸看了他一眼,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婚禮的事,按計劃進行,公司這邊……”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桌上的檔案,“重要的郵件直接轉發給我。”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林彥拍著胸脯保證:“保證不會出任何岔子,倒是你,可得養足精神,後天可是你的大日子。”
唐七這時纔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傅總,約瑟芬夫人那邊,舒伯特剛纔來過電話。”
傅鈞霆“嗯”了一聲,示意他繼續。
“舒伯特先生說,特約的攝影師已經到了巴黎,希望您這些天能抽空去拍一下婚紗照。”
傅鈞霆點頭,冇多少情緒道:“知道了。”
林彥看著傅鈞霆興致不高的模樣,拍了拍唐七的肩膀:“唐七,你先出去吧,我和傅總還有些事情要說。”
唐七點頭,帶著檔案退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聲響。林彥走到傅鈞霆對麵的椅子上坐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鈞霆,你現在可冇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