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多久,侍應生端著卡普裡沙拉、薄底瑪格麗特披薩,還有蛋黃培根意麪上來。
濃鬱的香氣瞬間瀰漫開來,金黃的披薩邊緣微微焦脆,芝士拉出誘人的長絲,意麪上臥著圓潤的溏心蛋,輕輕一戳,橙黃的蛋液便緩緩流淌,與培根的鹹香交織在一起。
安諾拿起刀叉,剛準備嚐嚐,卻見鄰桌的那位老爺爺正小心翼翼地將披薩上的番茄片挑出來,放到自己盤子裡,隻留下芝士和餅底給老奶奶。
老奶奶則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又把自己沙拉裡的蝦仁夾了兩個放到他碗中。
這細微的互動,讓安諾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轉頭看向殷悠悠,發現他也正望著那對老夫婦,眼神裡溫柔滿得快要溢位來。
殷悠悠感受到她的目光,轉過頭,拿起一塊切好的披薩遞到她嘴邊。
“我們也吃。”她聲音溫柔,眼神亮亮的。
安諾笑著接過殷悠悠遞過來的披薩,芝士的醇厚瞬間在舌尖化開,帶著番茄的微酸和餅底的麥香,口感豐富得讓人不由得眯起眼睛享受。
“好吃。”安諾由衷地感歎道:“這披薩不僅賣相好,味道也獨特。”
她邊說,邊又咬了一口,感受那味蕾的極致碰撞。
殷悠悠見安諾吃得滿足,自己也咬了一口,入口的瞬間,芝士的鹹香與餅底的酥脆在齒間碰撞。
她微微眯起眼,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滿足道:“確實不錯,尤其是這餅底,烤得真是恰到好處,帶著淡淡的焦香,比我之前吃過的幾家都要地道。”
說著,她又用叉子叉起一塊意麪,溏心蛋的蛋液已經和醬汁完美融合,每一根麪條都裹滿了橙黃的色澤:“安諾姐,你再嚐嚐這個,蛋液混著培根的香味,口感更滑嫩。”
安諾順勢夾了一筷子,濃鬱的醬汁在舌尖化開,培根的鹹香與蛋液的醇厚交織在舌尖,果然比單吃披薩更添了幾分味道。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低頭品嚐著盤中的美食。
吃了一半,氣泡水上桌,冰涼的氣泡在玻璃杯壁上滋滋作響,升騰起細密的水珠。
安諾端起杯子輕輕啜了一口,檸檬的清新瞬間驅散了口中殘留的濃鬱芝士味,讓味蕾為之一振。
“嗯,這個氣泡水配披薩正好,解膩。”安諾猛喝了一口後點評道。
殷悠悠攪動著氣泡水裡邊的冰塊迴應道:“可不是嘛,不然這一整塊披薩下去,估計得膩到半夜。”
她用吸管戳了戳杯底的檸檬片,冰塊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兩人悠然地享受著晚餐的靜謐,在交談歡笑聲中放鬆著神經,感受著時間的流逝。
臨走結賬時候,殷悠悠又要了一份披薩。
安諾挑了挑眉,看著殷悠悠把選單遞給服務員,笑著打趣:“怎麼,這是冇吃夠,準備打包回去當宵夜?”
殷悠悠理直氣壯地點頭:“可不是嘛,這麼好吃的披薩,不多帶一份回去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胃,再說了,明天早上加熱一下,又是一頓美味的早餐,多劃算。”
安諾想想也是,剛纔那一塊確實意猶未儘,便冇再多說什麼,隻是看著殷悠悠臉上滿足的表情,自己也跟著覺得心情愉悅。
很快,打包好的披薩被裝在精緻的盒子裡遞了過來,殷悠悠小心翼翼地接在手裡。
兩人並肩走出餐廳,夜晚的微風吹拂在臉上,帶著一絲涼爽,剛纔用餐時的些許燥熱也隨之消散。
“安諾姐,今天看著你穿上婚紗,我是真的由衷地為你感到高興,你和卿風哥這一路,我也算是看著你們走過來的,真的覺得幸福來之不易!”
回去路上,殷悠悠感歎道。
安諾握著方向盤的手微微收緊,指節在夜色中泛出一點白。
她偏過頭看了眼身旁的殷悠悠,路燈的光影在女孩臉上跳躍,映得那雙眼睛亮晶晶的,滿是真摯的祝福。
安諾喉間輕輕動了動,原本想說些什麼,最終卻隻是化作一聲輕歎,帶著幾分釋然,也帶著幾分隻有自己才懂的複雜情緒。
“是啊,”她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些:“確實不容易。”
方向盤在掌心平穩地轉動,車子駛過意大利的街道。
她想起和卿風從初遇到相守的點點滴滴,那些爭吵、誤會、等待與堅持,此刻都像是電影慢鏡頭般在腦海裡回放,最終定格在今天,兩人對彼此那化不開的溫柔。
殷悠悠看著前方:“安諾姐,以後你和卿風哥就好好過日子,你也彆太想你身體的事情,現在醫學多發達,而且卿風哥可是那麼厲害的醫生啊,怎麼會治不好你?”
安諾笑著聽著殷悠悠的安慰,心裡暖呼呼的。
殷悠悠知道孩子的事情是安諾的心結,所以繼續道:“再者說,你和卿風哥都是多好的人啊,老天爺不會連一個孩子都不給你們的,放心吧!”
安諾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窗外的街景流光溢彩,卻彷彿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孩子……這個詞像一根細細的針,輕輕刺了她一下,不劇痛,卻綿長地泛起酸澀。
她何嘗不渴望一個屬於她和卿風的孩子,一個融合了他們血脈與期盼的小生命,能在他們精心佈置的家裡蹣跚學步,能甜甜地喊她“媽媽”,喊卿風“爸爸”。
她側過臉,看著殷悠悠那張充滿朝氣與篤定的臉龐,女孩眼裡的堅信不疑,像一束微弱卻執拗的光,照進她心底那片因擔憂而略顯陰霾的角落。
她勉強牽了牽嘴角,想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聲音卻還是有些發緊:“借你吉言了,悠悠。”
殷悠悠見她神色鬆動,立刻趁熱打鐵道:“本來就是嘛!你看你和卿風哥,感情這麼好,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肯定會有好訊息的!說不定等你們度完蜜月回來,就有驚喜了呢!”
安諾的心輕輕顫了一下,被殷悠悠描繪的那個可能性觸動了。
是啊,萬一呢?萬一醫學真的能創造奇蹟,萬一老天爺真的垂憐他們這份相守的不易呢?
她深吸一口氣,將那些紛雜的思緒暫時壓下,重新專注於前方的路況,語氣裡多了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