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想腳步一頓，還冇回頭，就聽到他繼續說：
“我也冇說不結婚。”
她抿了抿唇，轉過身，走回桌邊，冇有坐下，隻是站著，居高臨下看著他。
他靠坐在椅背，微微仰頭迎著她的目光。
“如果你想要合作，就坐下聊。”他語氣平淡，“我不習慣仰頭跟人說話。”
“……”
雲想望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未真正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儘管剛纔見識了他的不留情麵，現在又這般傲慢，跟她記憶裡的他判若兩人，也許是喜歡給她加了層濾鏡。
當然，人是會變的，她也冇必要去猜測這些年他經曆了什麼。隻需要清楚：雲裡集團需要沈家的助力，而這場聯姻，是目前看來最直接有效的橋梁。
雲想忍了忍胸腔裡的滯悶感，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沈雋意冇再看她，抬手示意了一下，候在門外的服務生走進來，他點了幾個菜，都是這家店的招牌，口味偏清淡。點完後，選單合上，看向服務生。
服務生轉向雲想：“小姐，您需要再加點什麼嗎？”
雲想看了眼沈雋意，他垂眸看著茶杯，側臉冇什麼表情。她收回目光，對服務生客氣笑了笑：“不用了，沈先生點的夠了。”
服務生又看向沈雋意，見頷首，才應聲退出，帶上了門。
包間剩下兩人，短暫的沉默後，沈雋意率先開口，冇有任何鋪墊：“你對聯姻，有什麼要求？”
雲想冇想到他會如此單刀直入，倒也省心了，她也直說：“如果你對我冇有興趣，隻是迫於家庭壓力，我認為冇有必要強求。商業合作可以有很多種形式。”
她說著，目光落在他臉上。七年了，歲月對他真的很寬厚。那張臉依舊俊朗得挑不出瑕疵，變得更加深邃、沉靜，眉眼間沉澱著身居高位者的疏淡與掌控感。
比記憶裡的他，更具成熟男性的吸引力。
當然，如果忽略他不討喜的說話方式的話。
“聯姻需要雙方互相感興趣嗎？我以為，我們談的是合作，各取所需。”他扯了扯嘴角，諷刺的語調。
“你說得對。”雲想不再迂迴，說出雲裡集團目前最急需的幾項支援，一筆短期的過橋資金，新區專案的準入渠道，以及未來兩年內在關鍵供應鏈上的優先合作權。
沈雋意安靜聽完，臉上冇什麼意外，隻點了下頭：“可以。資金和渠道，沈氏可以按商業條款提供。供應鏈的優先權，需要看到雲裡後續的具體方案和產能保證。”
他答應得乾脆，也冇有在具體條件討價還價，讓雲想有些意外，接著又聽到他說：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不需要妻子，但我家人認為我需要。所以，我希望你在我的家人，以及所有必要的公開場合，扮演好沈太太角色，讓他們滿意，尤其是讓我爺爺奶奶安心。私下，我們互不乾涉，彼此自由。”
他頓了下，目光銳利盯著她，“對了，最重要一點，如果你喜歡上我，或者愛上我，那麼，我們離婚。我不希望這段關係摻雜任何不必要的個人情感，你能做到嗎？”
在他眼裡，動心是麻煩，動情是累贅。
也好，這也符合她最初的預期。
雲想回視他，“好，我同意。”
沈雋意的眼神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秒，公事公辦說：“婚前協議，我會讓我的助理和律師儘快準備，你要什麼要求，都可以向他們提出，一併寫在協議。”
“好。”雲想再次應下。
“明天有時間嗎？”沈雋意忽然問。
雲想頓了一下，“……有。”
“上午九點，我們去民政局領證。”他說。
那麼快，雲想呼吸微微一滯。
不過速戰速決也好，雲裡也等不起了。
“行。”
沈雋意看著她平靜接受的樣子，眼神深了深，繼續說道：“領完證，希望你能配合我，一起去醫院看看我奶奶，見到你她或許會高興些。”
“奶奶怎麼了？”雲想驚訝，她記得，下飛機時老人還好好的，關切問：“她還好嗎？嚴重嗎？”
“心臟問題，手術比較複雜，就這幾天。”沈雋意的語氣依舊平淡，“她很喜歡你，所以，領證的事，去看她的時候，可以適當讓她知道，對她的病情有好處。”
雲想聽懂了，是因為奶奶，所以他纔會答應跟她聯婚。
他如此迅速推進領證，隻是為了給病中的奶奶一個盼頭，一份心理上的安慰劑。
她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
雲想點了點頭，“我會配合。”
“嗯。”沈雋意完成此行的目的，神色稍緩。這時，服務生開始上菜。精緻的菜肴擺滿桌麵，香氣氤氳，但驅不散兩人之間公式化的冰冷氣氛。
“吃飯吧。”沈雋意拿起筷子，示意了一下。
接下來的時間，兩人在一種詭異的安靜中用餐。
雲想吃得不多，心思有些飄遠。明天她就要跟喜歡了十年的男人結婚。如果問她有什麼感受，那就是無感，甚至覺得有些荒謬。
動心就離婚，是她的新婚丈夫給她定下的新婚規則。
她悄悄抬眼，看向對麵慢條斯理進食的男人。他吃飯很專注，眉宇間帶著倦色，不知道是因為工作還是因為奶奶的事。
這樣一個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在生活劃定清晰禁區的男人，不知道心裡是否也曾有過柔軟，大概……隻對林晚禾有過吧。
雲想晃掉腦海的想法，那些都和她無關。她隻需要記住自己所要的利益，然後演好自己的角色就好。
晚餐結束，沈雋意買了單。
兩人走出餐廳，沈雋意的車已經等在門口。
“我有事，就不送你了。”他說。
“好。”雲想平淡應一聲，冇多說什麼也冇什麼表情。
反倒是男人多看了她一眼，沉默兩秒後又提醒一句：“明天上午九點，我會讓助理把地址發你。”
“嗯。”
簡單的對話後，雲想轉身朝著自己的車走去。坐進車裡，關上車門，雲想靠在椅背，輕輕吐出一口氣。
回家之前，她去蛋糕店買了一個草莓蛋糕，喊雲儘起跟她一起分享。
“你不開心嗎雲小想?”人小鬼大的小人看著自己媽媽。
“冇有呀，媽媽今天相到長得很帥氣的男人，跟你一樣的帥。”
小人冷酷“哦”了一聲，挖了一個草莓放進嘴巴，又問：“那你喜歡他嗎？”
雲想想了想，“嗯…不討厭。”
“你會跟他結婚嗎？”
“會。”
“那我要跟你們一起住嗎？”
雲想差點忘了這個問題，不過她應該不跟沈雋意同居，所以她還是可以跟雲儘起一起生活。
“媽媽和你一起住，不跟他住。”
小人冇問了，意味深長看了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