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是這樣,用最冷靜的方式說出最具壓迫感的話。
雲想看著這條訊息,深吸一口氣,回覆:「知道了,明天幾點?」
從外婆家回海城大約一百公裡,車程一個半小時差不多。
沈雋意隔了一會兒纔回:「七點,你在哪?」
雲想:「好。」
沈雋意重複:「你在哪?」
雲想:「我不會遲到。」
沈雋意還是重複:「在哪?」
雲想:「說了我能趕到,配合你演出。」
沈雋意依然重複:「在哪?」
雲想:「真的不用浪費你時間。」
沈雋意依舊重複:「在哪?」
雲想:“……..”
隻好把外婆家的地址發過去。
沈雋意:「明天我去接你。」
雲想:「不用,我自己過去。」
他堅持:「明天我去接你。」
雲想:……冇回。
沈雋意又發:「明天我去接你。」
雲想:“……”
沈雋意第一次去雲想外婆家,後備箱塞了一堆營養品。驅車一個半小時,拐進村道,路麵變成水泥路,不寬,剛好夠一輛車通過。路旁偶爾有村民騎著電動車經過,好奇打量這輛與山村格格不入的黑色轎車。
小時候暑假,沈自祈就愛把他丟農村裡,所以沈雋意對眼前的村落景緻並不算陌生。
車慢慢抵達目的地,導航提示“目的地就在您右側”。沈雋意停好車,拎著禮盒下車。
眼前是一座白牆青瓦的老式院落,木門虛掩著,院子裡傳來隱約的說話聲。沈雋意走上前,敲了敲門。
“誰呐。”裡麵傳來一個溫和慈祥的女聲。
門開啟,頭髮花白穿著深藍色棉布衫的老人站在門內,看見沈雋意,愣了一下,疑惑問:“你是?”
“外婆好,我是沈雋意。”他禮貌微微躬身,“來接雲想。”
外婆的眼睛亮起來,上下打量他,“哎喲,你就是雋意啊,快進來快進來吧!”
沈雋意走進院子,地麵是青石板鋪的,角落裡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樹,花期香氣撲鼻。院子另一頭是菜畦,種了些青菜和小蔥。
外婆跟他說:“小想跟小儘去後山菜地咯。”
黎應慈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捧著一個簸箕,裡麵裝著曬乾紅薯,看到他也驚訝,然後招呼他:“雋意來了,坐,我給你倒茶。”
“不用麻煩,媽。”沈雋意把禮物放在石桌上。
外婆走過來看那些禮物,嘴裡唸叨:“來就來,還帶東西做什麼。”
“應該的。”沈雋意說,“雲想他們去了多久?”
“剛走半個多小時。”黎應慈端來茶,“在後山那塊菜地,沿著這條路往上走,看到一片油菜花田就是。”
沈雋意接過茶杯,“我去找他們。”
“認得路嗎?外婆就怕你迷路咯。”外婆說。
“應該能找到。”
外婆給他指了方向,沈雋意道謝,沿著青石板路往村後走。
大約走了十來分鐘,看見前方有一片開得盛開的油菜花田,花田裡,兩個身影蹲在那裡。
他走近些,纔看清。
雲想穿著淺灰色的毛衣和牛仔褲,頭髮鬆鬆綰在腦後,跟雲儘起頭挨著頭,盯著油菜花上的什麼東西看。小人穿著藍色外套,小臉專注注視著。
幾隻蜜蜂在花間嗡嗡飛舞。
沈雋意走到他們身後,還冇開口,雲儘起忽然小聲說:“雲小想,這隻蜜蜂的腳上比其他的多好多花粉。”
雲想的聲音很輕:“它在采蜜呢,采完就飛回蜂巢。”
沈雋意站在兩人身後,出聲:“咳。”
幾隻蜜蜂受驚飛走了。
雲儘起猛地回頭,看見沈雋意,驚訝一瞬,但他更生氣,氣鼓鼓的仰頭看他:“你把蜜蜂嚇跑了!”
沈雋意挑眉:“蜜蜂本來就會飛走。”
“它本來在采蜜的。”雲儘起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生他的氣:“都怪你,你一來它就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