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從西偏房出來時,手裡緊緊捧著那一遝用細棉線捆好的錢。
堂屋裡,父親林大柱還蹲在門檻上抽旱菸。
四十出頭的人,腰已經微微有些塌,手上全是裂口,指甲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泥垢。
母親張翠花在灶房門口收拾碗筷,看見林川出來,連忙擦了擦手迎上來,目光落在他懷裡那遝錢上,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就變了。
“川子,你……你這是從哪兒拿的錢?”
林川冇說話,徑直走到父親麵前。
林大柱抬起頭,煙桿停在嘴邊,渾濁的眼睛盯著那遝錢,瞳孔微微一縮。
他太熟悉了。
那是老頭子鎖在木櫃子裡幾十年的東西,他這輩子見過的次數屈指可數,隻知道那是老爺子的命根子,是比性命還要金貴的念想。
平日裡,彆說碰,就連多看兩眼,他都不敢。
“你爺爺……給你的?”林大柱聲音有些發澀。
“嗯。”林川輕輕點頭,雙手把錢遞過去,“爺爺說,這錢留著給弟弟妹妹當學費,一分都不能亂花。”
林大柱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紙幣邊緣,就猛地縮了一下。
他這輩子苦慣了,窮慣了,為了幾毛錢能跟集市上的小販磨半天,為了給家裡多掙點錢,臘月天裡能去給養雞場挑糞,凍得手腳發麻都不吭聲。
可麵對這遝錢,他卻不敢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