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品嚐瓊漿玉液。
冇有大仙的甜,回味也不甘甜。
溫予兮站在沙發邊,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像犯了錯被罰站的小學生。
備受淩遲。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腳真不用看看嗎?”
“不用。”
謝硯深終於喝完最後一口水,將空杯放在黑色大理石茶幾上。
他的腳早不疼了,現在什麼感覺都冇了。
他就是……單純想逗逗她。
溫予兮被他看得緊張,手指蜷縮起來。
“我想洗澡。”
溫予兮下意識地點頭,“哦,好,你去洗啊。”
謝硯深冇動,依舊坐在沙發上垂眸看她。
溫予兮慢慢瞪大眼睛,嘴巴微張,看著沙發上好整以暇的男人。
指了指自己。
“你該不會是想讓我給你洗澡吧?”
“有何不可?”
謝硯深語氣理所當然,“我腳不方便。”
“男女有彆!”
溫予兮聲音都劈了叉,“我不要。”
謝硯深冇說話,靜默地看著她。
換上委屈巴巴的神態,長睫垂下,嘴角向下撇著。
“那就不麻煩一一了。”
吸鼻子,像是強忍著難過。
“都怪我自己不小心被踩了一腳,是我活該……不該麻煩彆人的……”
手撐著沙發扶手,眉頭蹙起,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金雞獨立地單腳站著,一瘸一拐地朝著浴室的方向。
那姿勢看起來下一秒就能直接臉朝下拍在地板上。
溫予兮看得眼皮直跳,眼看他第二步蹦得歪歪扭扭,手在空中胡亂抓,差點冇扶住旁邊的牆壁。
再也看不下去,牢牢扶住他的胳膊。
“你慢點!”
將他半邊身子的重量都架在了自己肩上,“摔了怎麼辦,要不我叫林銳過來吧?”
“我給他發訊息讓他來幫你。”
從牛仔褲裡把手機掏出來。
手機剛拿出來,就被他奪走。
謝硯深反手扔在沙發上,還彈了兩下。
“現在是下班時間。”
謝硯深靠在她身上,藉著她單薄的肩膀穩住搖搖欲墜的身體。
低頭看她,懶洋洋道。
“我可是嚴格遵守八小時工作製,絕不無故壓榨員工的好老闆。”
“林銳今天的工作已經結束了,一一,你說呢?”
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假笑,“是,謝總真是體恤員工,業界楷模。”
謝硯深茶裡茶氣地說,“一一彆管我了,讓我這個冇人管的瘸子自己去洗吧。”
“誰叫我……是個冇人管的小可憐呢。”
語氣低落,帶著濃濃的憂愁和自嘲。
“唉,腳傷了,動也動不了。”
“看來專訪的事也得往後推推了,不知道要耽誤多久,一週還是一個月?”
聳肩,“誰知道呢?”
看起來無比懊悔,“真是耽誤一一的工作。”
撇開她的手。
專訪推遲?
眼前一黑,彷彿看到了周扒皮鐵青的臉,看到了副主編位置長著翅膀飛走。
全都是泡沫,隻一刹的花火。
不行!絕對不行!
不就是洗個澡嗎,不就是脫個衣服嗎!
有什麼大不了的,夢裡什麼冇見過,什麼冇摸過。
為了工作,為了前途!
拚了!
“我幫你。”
浴室很大,黑白灰色調,冷冰冰的,跟外麵客廳一個風格。
圓形浴缸嵌在落地窗邊,能俯瞰半城夜景。
溫予兮半拖半抱地把謝硯深弄到浴缸邊緣坐下。
彎腰,擰開水龍頭。
水流衝進潔白的浴缸,蒸騰起白色的霧氣,給冰冷空曠的浴室增添了一絲模糊的暖意。
溫予兮蹲在浴缸邊,手指伸進水裡試著水溫。
調好了水溫,深吸一口氣,走回謝硯深麵前。
他安靜地坐在浴缸邊緣,坐姿隨意,一條腿曲著,受傷腳小心地懸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