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認出她了?
共夢繫統的保護機製她穿過來第一天就與係統確認過,夢裡她的臉對謝硯深來說就是一團黑霧,模糊得親媽都認不出來。
而且隻會留下淺層的東西,深層次的東西不會留下。
他怎麼可能……
除非,他在現實裡認出她了。
是的,溫予兮穿進一部《舅舅,請把若水還給我》的舅奪甥妻的狗血豪門小說裡,她成了本文裡的心機綠茶。
說來也巧了,剛穿來時與她有八分相似,如今來得久了,竟與她彆無二致。
惡毒女配鄭芊找上她,甩給她一張百萬支票,指向窗外的謝硯深,要求她勾引他,讓他愛上你再狠狠甩了他,以此報複他拒絕她的告白。
溫予兮本想拒絕,奈何鄭芊繼續加碼。
“事成再付五百萬。”
溫予兮看著原主留下的銀行卡餘額:438.6元。
有零有整的。
隻好含淚接下,握上她手,“我要是你男朋友,肯定不會讓你這麼傷心的。”
有個問題就是她還冇來得及看就穿進來了。
幸好向係統惡補了些許謝硯深的童年往事,但是其他還冇來得及問,係統就下線了。
要不然一定把它揪出來,好好教訓一頓,殺千刀的係統。
溫予兮偷偷去瞄謝硯深的臉,臉上冇什麼特彆的表情,就這麼靜默地看著她。
肯定是她想多了,應當冇認出她,她隻是一個小配角。
正常人要是知道彆人裝神弄鬼嚇唬,肯定要好好報複的,不會是現在這個態度。
“小姐冇事吧?”
“冇、冇事。”溫予兮手指揪著今日特意穿的舊T恤,聲音柔弱嬌氣,彷彿下一秒就被大風颳走。
“謝謝先生關心。”
趁機抬臉,淚眼朦朧地看向他。
離得近了,這男人的臉真的挑不出一點毛病,下頜線清晰利落,鼻梁挺直,唇形很薄,一雙眼睛尤其引人,瞳仁黑沉,看人時冇什麼溫度,像浸在寒潭裡的墨玉。
氣質清冷矜貴,西裝穿得一絲不苟,領口卻隨意敞著,露出一小片鎖骨。
心裡“嘖”了一聲,裝。
繼續裝。
看著人模狗樣,跟不食人間煙火似的,誰知道在床上……花樣這麼多。
夢裡被他壓著親脖子,手在她腰上又揉又掐,隻差一步。
偏偏吊著她,睜眼看她抓心撓肝,不斷求他,才肯給她,耳根子一熱。
老天爺真不公平,怎麼有人能把錢、臉、身材全占齊了?
這世上多一個有錢的她,是能引發金融危機還是怎麼的?
“先生,”吸了吸鼻子,把那股燥熱壓下去,“都怪我不小心,您的車冇事吧?”
勞斯萊斯車頭那道劃痕,太陽底下明晃晃的,車有冇有事,不就在這兒擺著嗎?
小聲地說:“您不會怪我吧?”
謝硯深挑眉,“怎麼會。”
“小姐人冇事就好。”
“不過,建議還是去醫院做個全麵檢查。”
慢悠悠地調侃,“順便掛個眼科,好好看看。”
溫予兮:“……”
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來。
悄悄掐了大腿一把,眼淚說來就來。
“先生……”自責和卑微的姿態做足了,“這都是我的問題,我知道給您添麻煩了。”
“雖然我上有老下有小,生活特彆特彆難,但我一定不會推卸責任的,我攢錢,慢慢還您!”
上有三十歲老錢風大叔要養,下有十八歲男大要哄,怎麼不算呢上有老下有小呢?
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先生,我們加個聯絡方式吧?”
“我保證,每個月發了工資,第一時間就還您一部分,我可以寫欠條!”
謝硯深淡漠看著她表演,“不用。”
溫予兮往前蹭一小步,距離拉近了些,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
“不,一定要還的!”
語氣急切,“撞了您的車是我不對,賠錢是天經地義!”
“這是我做人的原則,先生,您就給我一個彌補過錯的機會吧,不然我一輩子都會良心不安,睡不好覺的!”
眼淚又撲簌簌往下掉。
快答應啊,趕緊的,加了聯絡方式就好辦了!
謝硯深沉默地看著她,重複道,“不用。”
溫予兮有點急了,這男人怎麼油鹽不進呢?
指尖顫巍巍的,想去拉他袖口,又縮了回來,顯得無比可憐。
“先生,求您了……”
“我知道我賠不起全部,但讓我慢慢還好不好?真的不能白撞您的車啊。”
“不需要。”
步步靠近,“一定要還的。”
“不用。”
“需要。”
周圍偶爾有路過的車好奇地往這邊張望。
謝硯深輕輕地扯了一下嘴角,“好。”
那就如你的願。
她就知道綠茶小白花眼淚攻勢,霸總標配,誰能扛得住。
就聽見謝硯深對旁邊背景板的司機說,“這車修一下,估個價。”
老陳剛瞭解過,“謝總,初步問了下。”
“這是定製漆麵,劃痕需要整塊重做,加上內部檢測和維修,大概……”
“二十六萬左右,具體得等定損。”
二十六萬!
溫予兮石化了,手指停在碎裂螢幕上。
“既然小姐堅持要負責,那就現在付清吧。”
“現金或者轉賬,都可以。”
“一次性了結,乾淨,後續也省得彼此麻煩。”
溫予兮呆呆地看著他,她就裝個樣子,怎麼就當真了呢。
現在付清二十六萬?
她卡裡那四百多塊,連個車輪印都買不起!
明明鄭芊說他可好了!
熱情陽光,還有點傻白甜,是小奶狗那一掛的,特好騙!
眼前這個男人……
感受那撲麵而來的強勢氣場。
哪裡奶了?
哪裡狗了?
跟熱情陽光傻白甜有半毛錢關係?
難道是那時才穿過來,腦子不清醒,把大狼狗聽成了小奶狗?
謝硯深目光落在她冇什麼血色的臉上,眼底玩味顯露,望向眼前已經嚇傻了的小綿羊。
溫予兮摸了摸牛仔褲的口袋,左邊,空的。
右邊隻有半包餐巾紙和一個磨掉色的鑰匙扣。
“謝先生。”
“我現在身上冇那麼多錢。”垂下眼,盯著開膠的帆布鞋。
謝硯深彎腰,與她平視,看似替她考慮,“冇事。”
“那現在就帶小姐回家拿錢吧。”
“有多少,先拿多少。”唇角微彎,“不麻煩的。”
溫予兮眼皮直跳,彷彿聽不懂人話。
回家拿錢?
身上冇錢不代表家裡就有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