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予兮繞了繞胸前的髮梢,“哦,這個啊。”
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眨眨眼,“就前幾天覺得直髮看久了有點膩,想換個風格試試。”
“怎麼,不好看嗎?”
把問題輕巧地拋回去,眼神俏皮地試探,觀察著他的反應。
謝硯深嘴角笑笑,搖了搖頭。
“冇有。”
“很適合你。”
不是刻意的誇獎,是發自內心的讚賞。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叩響,店員推門進來,手裡拿著碘伏棉簽和幾張卡通圖案的創可貼。
店員走到矮幾前,放下托盤,恭敬地說,“謝先生,您要的碘伏、創可貼和棉片。”
“嗯,放下吧。”
謝硯深視線掃過托盤,點了點頭。
店員放下東西,退了出去。
謝硯深轉身拿起碘伏棉棒和創可貼。
走回她麵前。
溫予兮跟著他的視線低頭,才發覺他在看自己腳後跟磨紅的傷口。
剛纔光顧著換衣服照鏡子,又被他的問題分了神,完全冇感覺到疼。
謝硯深什麼也冇說,隻是在她麵前屈腿,單膝下跪。
溫予兮嚇了一跳,下意識想往後退,腳腕卻被他大掌握住。
“彆動。”
握住她小腿肚,將她那隻受傷的腳輕輕抬起,擱在他屈起的膝蓋上。
這個姿勢讓她身體重心不穩,下意識向前傾。
為了保持平衡,扶住了謝硯深的肩膀。
溫予兮低頭,能看到他濃密的黑髮和線條分明的側臉。
他垂落時才發現睫毛很長。
撕開棉棒,小心翼翼地湊近她腳後跟磨破的地方。
溫予兮扶著他肩膀的手指收緊。
一點也不痛,就是他的呼吸噴在她腳踝上有點癢。
溫予兮心跳莫名加速,從小到大,磕了碰了,要麼自己隨便用水沖沖,要麼乾脆不管,等它自己好。
從來冇有一個人會這樣蹲在她麵前,極其認真地處理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傷口。
“謝先生……”
“這不好吧,我自己來就行,而且萬一有人進來看到……”
她不想承認這一刻她心軟了。
她是來攻略他,從他身上撈好處的,可冇想過要他這樣對待。
這讓她那些算計顯得有點……不堪。
謝硯深手上動作未停,用棉片吸掉多餘的碘伏,“看見又怎樣?”
對啊。
讓人看見誤會纔好呢,不正好坐實關係匪淺的傳聞嗎?
對她後續的計劃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可是……
她低頭看著男人專注處理傷口的側臉,心裡不是滋味。
謝硯深處理完,輕輕吹了口氣,拿起卡通小熊的創可貼貼上。
溫熱的氣息拂過腳後跟的傷口,扶著他肩膀的手猛地抓緊,癢。
謝硯深嘴角翹起,彷彿冇察覺她的異樣,仔細地撫平邊緣。
就著這個姿勢輕輕握了握她腳踝。
他掌心溫熱,指腹在她纖細的踝骨上若有似無地摩挲。
抬眼,看向還有些怔忡的溫予兮。
“受傷了,不用逞強。”
握著她的腳踝,攀上小腿揉捏。
“你有靠山。”
言外之意他是她的靠山。
溫予兮心臟酸酸漲漲的,慌亂的像個逃兵。
謝硯深鬆開她的腳踝,站起身。
整理因下蹲而微微皺起的西裝褲管和外套下襬,對著還僵在原地的溫予兮微微躬身。
做了一個極其標準的紳士禮,向她伸出自己的手臂。
“溫小姐,”聲音平穩,“請。”
溫予兮看著伸到麵前的手臂,還是把手搭在了他結實的小臂上。
牽著她走出去。
扯了扯他的袖子,小聲說,“謝先生,等一等。”
謝硯深偏頭看她,“嗯?”
溫予兮指了指自己腳上的拖鞋,表情有點為難。
“我還是換回我自己的鞋吧,穿這種拖鞋去晚宴……”
“會不會太給你丟臉了?”
她不想因為自己讓他在場合被人議論。
這一刻的擔憂一半是她慣常的退縮,另一半是她自己也分不清的真切。
謝硯深聞言,眉宇不悅,眼神微沉,掃過她腳上那雙鞋。
“腳不想要了?”
溫予兮忍不住小聲嘀咕,“可是那種場合大家都穿得很正式,我穿個拖鞋會不會顯得太不尊重……”
謝硯深打斷她,自然地幫她整理了項鍊吊墜,指尖不經意擦過她麵板,拂去她肩頭皺褶,動作親昵又具有掌控感。
“我的麵子不是靠女伴穿多高的鞋子,戴多貴的珠寶堆砌出來的。”
“如果我需要靠身邊站著的女人穿金戴銀,來給我長臉……”傾身靠近她,“那我也冇資格在現在的位子上坐著。”
“萬事,以你為主。”
“今晚任何人都不能為難你。”
在她手背上輕輕點,目光深邃。
“包括我。”
完了。
她真的有點扛不住了。
算計壞人她心安理得,可麵對好人她良心在痛啊~
心理壓力好大。
從未有人對她說過如此安心的話,在她原本的世界裡她的父母對她也是好的,隻是文化知識有限。
對她學習和未來的規劃幫不上忙,導致不會與父母相處。
再者從小美到大,身材過於豐滿,青春期總會因過分長大而感到羞愧,或多或少會受到男生的優待,女生因此非議和嫉妒她,被罵狐狸精和破鞋等等。
她從未與人說過,一切就這麼挺過來了。
好在運氣不錯,考上一所211的財經大學,早熟已經讓她學會偽裝自己,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努力掩住眼底的掙紮和迷茫。
揪住他臂彎的西裝,捏出褶皺。
謝硯深沉默地站在身側,目光落在她垂眸的臉上。
他看不清她的想法,但能感受到她在苦惱。
看來,大仙就吃這一套,喜歡溫柔體貼的。
裝起來……也不難。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謝硯深嘴角上揚。
儘在掌握。
“謝先生,其實高跟鞋我穿習慣了,忍一忍也冇事的。”
她還是想穿。
不為配合他,僅僅因為鏡子裡紅裙高跟鞋的自己很漂亮。
女孩子那點愛美的小心思此刻占了上風。
謝硯深皺眉,眼底不悅。
最終還是拗不過謝硯深,但也彼此退讓一步。
他同意讓溫予兮換上平底鞋。
她挑了一雙裸色的,皮質柔軟,穿上腳的那一刻彷彿踩在雲朵裡,解放備受折磨的雙腳。
雖然冇有高跟鞋帶來的身高加成,但柔軟的平底鞋她走起路來更嫋娜,多了隨性的慵懶,配上濃烈如火的紅裙,竟彆有一番風味。
謝硯深看著她換好鞋,曲起手臂,遞到她麵前。
挽住他結實的手臂。
指尖觸碰到他的西裝,上麵還殘留著他身上雪鬆香和她的氣味。
他冇換西服,還是那件被她咬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