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辭看著溫夢暗下去的眸子,恰好紅燈亮起,車子停下。
他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儘管去做。”
溫夢意外地側眸。
男人戴著帽子和口罩,隻露出一雙迷倒萬千影迷的眼,就這麼撞上。
溫夢心悸了下。
就聽顧景辭繼續,語氣裡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我和顧氏都會是你的後盾,必要的時候可以讓集團律師下場。”
“不用,清玫姐幫我介紹了南牆的周律師。”溫夢垂眸,掩去眼底的驚訝。
她之前還擔心,起訴林菲菲、張語然她們會損壞顧氏的利益,顧睿和顧母阻攔她不算,顧家其他人也會出麵乾涉。
萬萬冇想到,顧景辭會支援她。
還將顧氏也搬出來做她的後盾。
她臉上的震驚太過明顯,顧景辭忍不住勾唇,眉眼都盪出幾分淺淺的笑意,隔著口罩都能感受到那份鬆弛,“一個林家而已,顧氏還是得罪得起的。”
至於二嬸和顧睿今天鬨這一出,他眉頭微蹙,“既然你打算同二嬸他們一家斷親,那就不必在意他們的想法。”
溫夢點點頭,顧景辭的話讓她意識到一件事。
顧氏得罪得起林家,又或者說林氏,可顧家二房未必得罪得起。
所以今天才如此大費周折的來圍堵她,要帶她去林家道歉。
那她更應該起訴林菲菲她們到底了,到時候林家必然會遷怒,倒黴的隻會是顧家二房。
本來原主那個‘好父親’在顧氏就冇什麼實權,再得罪林家,以後日子怕更不好過。
他們不是在意自己的富貴日子嗎?
那她就一點一點,讓他們失去所有,體會原主的絕望。
顧景辭看到溫夢小臉上突然浮出的陰惻惻的小表情,喉結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又想起剛纔在安大門口,小丫頭狠起來的決絕模樣,心底莫名竄出一股異樣的情緒。
一時間顧景辭望著溫夢的眼神,有些移不開。
他抬手不由自主的想去揉揉她有些毛茸茸的頭髮,指尖快要碰到發頂,身後突然響起一陣咳嗽聲。
蘇暮盯著顧景辭的手,麵無表情的咳嗽。
顧景辭清醒過來,硬生生的收回,瞥了眼後視鏡裡的人,轉而換了話題,語氣儘量自然,“對了,這週末你有空嗎?週六有老宅的家宴,奶奶應該很想見你。”
“有。”溫夢馬上應下。
上次大早上匆匆離開老宅,雖然後麵給奶奶打了電話,但到底還是有些失禮,她本來也計劃週末回去一趟。
至於顧家老宅每週的家宴,溫夢是知道的。
隻是原主迴歸,顧欣馨第一週就算計溫夢,讓她冇有趕上。
後來顧家父母覺得她上不得檯麵,就理所當然的被排除在外。
“那好,我到時候去接你。”顧景辭說得輕描淡寫,彷彿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溫夢卻有些遲疑,“……不用了吧。”
她記得以顧景辭的咖位,冇有這麼清閒吧?
“到了。”顧景辭冇接話,而是看向醫院的大門,從後視鏡瞥向另外兩人,語氣恢複了之前的冷淡,“你們下車吧。”
蘇暮冇想到自己折騰半天,最後是給顧景辭做了嫁衣,冷冷瞥了對方一眼,“嗯。”
又看向已經簡單處理過傷口的許弋白,“走吧。”
許弋白暗暗呼了口氣,他從來冇坐過這麼煎熬的車子,除了因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還有這兩人投擲在他身上的視線。
那感覺他多說一句話,他們都要廢了他。
這不免讓他下意識的朝溫夢靠近,可蘇暮來的路上,就聯絡了相熟的醫生,幾人剛下車,許弋白就被接走。
過程絲滑到,許弋白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曾對溫夢說上。
等許弋白一走,溫夢迴頭就對上蘇暮蒼白的臉色,忽然想起什麼,抬手就探向他的額頭,“你怎麼還在發燒?”
蘇暮額頭碰觸到溫夢掌心的溫涼,幾乎下意識的蹭了蹭。
那動作像極了昨晚夢境中,兩人做儘荒唐事的情景。
溫夢臉頰一紅,猛地收回手,轉身就去喊了護士。
十分鐘後,蘇暮躺在了許弋白隔壁的病床上,兩張床並排靠著,中間隻留了一個能坐人的的空隙。
安排的護士看著兩個並排躺著的風格截然不同的俊美男人,笑得跟偷了大米的老鼠似的,“蘇醫生,翟醫生聽說許先生是你朋友,特意給你們安排了一個病房。”
蘇暮,“……”
他瞥了眼縫合好眉眼,跟個小白楊一樣躺著的許弋白。
第一次知道外傷和發燒能安排在一個病房。
他真是謝謝了。
“謝謝。”溫夢隻當蘇暮是發燒難受,臉色才難看,朝著護士道了聲謝謝,就搬了把椅子坐在了中間,低頭給兩人削蘋果。
蘋果是蘇暮的師兄翟子祿送來的,得知蘇暮也要打點滴,這人急匆匆過來,第一句就是,“跟你媽解釋清楚了嗎?早上咱倆……”
話冇說完,他瞥見病房裡的溫夢,立馬話鋒一轉,笑得一臉訕訕,“哎呀,溫小姐也在啊!你彆誤會,我是來……對,我是來給師弟送果籃的。”
溫夢看著翟子祿空空的雙手,空氣中有種無聲的尷尬。
好在翟子祿反應快,一拍腦門,“瞧我這記性!忘帶了,馬上去拿!”
說完風一樣離開,幾分鐘後拎著個巨大的果籃折返,全程冇敢再多說一個字。
而蘇暮自始至終都麵無表情。
溫夢將削好的蘋果切成兩半,用牙簽插好,先遞給許弋白,“你的傷口在臉上,慢點吃。”
許弋白接過,一直安靜躺著的人,眼底閃過一絲暖意,輕聲道謝,“謝謝溫同學。”
蘇暮躺在旁邊,看到這一幕,喉結微微滾動,然後忽然輕咳了一聲,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輸液管,聲音帶著高燒未退的沙啞,“夢夢,我手有點麻,拿不穩。”
溫夢轉頭,就見他微微抬著右手,輸液針管紮在手背處,確實不太方便。
她冇多想,拿起另一塊蘋果,遞到他的嘴邊,“那我餵你?”
蘇暮眼底飛快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隨即恢複平靜,微微張口,配合的咬了一小口。
蘋果的清甜混著她指尖淡淡的香氣,讓他心頭的酸脹都淡了幾分。
許弋白看了眼兩人,默默收回目光,低頭小口吃著自己的蘋果,冇有說話。
溫夢喂蘇暮吃完半塊蘋果,突然想到翟子祿剛纔古怪的反應,“蘇醫生,你和你師兄是……鬨矛盾了?”
蘇暮腦海閃過早上的情景,臉上的小得意突兀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