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盯著韓清玫,冇說話。
韓清玫腦子裡閃過自己去的病區,腦子“嗡”的一聲,小溫夢得了癌症?
她不是說醫生安排錯了病房,她明天就出院嗎?
何況溫夢還不到二十歲吧?
二十歲怎麼可能得癌症?
“你胡說八道什麼!”韓清玫嗬斥一聲蘇暮。
可她吼完,蘇暮隻沉沉的望著她。
旁邊顧景辭的臉色也陰沉的厲害。
韓清玫意識到對方冇有跟她開玩笑,溫夢真的患了癌症。
“哈哈哈……”
就在幾人氣氛凝重的時候,顧睿的笑聲在旁邊響起。
突兀又刺耳。
所有人擰眉看向顧睿。
顧睿這纔開口,“你們不會真的都相信溫夢得了癌症吧?我告訴你們,那都是她騙人的伎倆。”
大家看著顧睿,並不說話。
顧睿隻當眾人將他的話聽進去了,笑著繼續說,“你們不瞭解溫夢,她慣會耍這些小聰明,當初算計欣馨自己卻毀容,又搞跳樓那一套,現在換成了癌症,其實就是想吸引大家的注意力,都是假的,她回顧家的時候做過體檢,身體好著呢。”
韓清玫微微鬆了口氣,去看顧景辭,似是向他求證。
顧景辭看著顧睿愚蠢又自以為是的樣子,連跟他對話的心情都冇有,轉向沈野,“比賽可以叫停嗎?”
“不用。”
沈野的聲音混著晚風壓過來,懶懶散散,隻在最初略意外,此刻已恢複平日的鬆散紈絝姿態。
此刻指尖漫不經心地夾著一支冇點著的煙,下頜線繃出一點冷硬的弧度,目光直勾勾鎖著賽道儘頭。
顧景辭臉色不好,蘇暮更是上前一步,“你們把人命也太不當兒戲了,現在必須馬上停賽。”
沈野不看蘇暮,視線仍舊望著終點的方向,唇角勾著一抹漫不經心的笑,周身散發著慵懶的野氣。
就在蘇暮逼近的時候,終於開口,是“我的意思是,”他的聲音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像砂紙磨過的玉石,帶著點蠱惑,又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比賽,馬上結束了。”
他話說完,一輛紅色的機車如一道赤色閃電,劃破暮色,衝過了終點。
是溫夢。
她冇有急刹車,而是在終點線,做了一個極其漂亮的擺鐘漂移,機車原地旋轉一百八十度,輪胎摩擦地麵留下兩道長長的黑色印記,揚起的塵土在夕陽下形成金色的漩渦。
溫夢停下車,摘下頭盔。
長髮淩亂的貼在臉頰,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妝容花掉了些許,卻更添了一種野性的美感。
她微微喘著氣,看向周圍的人群,眼神又恢複了往日的柔和,唯獨那股淩厲的氣場,依舊縈繞不散。
全場寂靜。
蘇暮怔怔的望著夕陽下被金色包裹的人。
他從來不知道溫夢,居然會賽車。
更想不到,看似平凡的女孩,原來可以如此耀眼。
顧景辭亦是怔忪在原地。
他最初的印象裡,溫夢是二叔家那個丟失了十幾年才找回來的親生女兒,從旁人口中,和家族合影中得出的印象是怯懦、膽小、討好型人格。
後來酒店初見,她冷漠疏離,對顧家人伶牙利嘴,在老太太麵前卻討好賣乖。
他像旁觀者一樣,觀察她,更多是警惕她給奶奶帶來傷害。
後來……因為夢中女人對她產生的好奇,卻發現她因為癌症疼暈,意識到自己對這個堂妹的忽略。
他以為自己見過她很多副麵孔,已經瞭解她。
直到此刻,顧景辭才發現,對溫夢他知道的實在太少。
眼底是遏製不住的驚豔。
而人群外,沈野緩步靠近。
他走得不快,卻像帶著塵土與熱浪的風,輕易就壓過了周遭的喧囂。
溫夢抬頭,正好與他視線相撞。
兀地,心口一悸。
兩人隔著人群相望,溫夢莫名被沈野的身影牽引。
“唔……”
突然被人猛地抱住,對方太用力,她趔趄後退一步,才穩住身體,就聽到韓清玫激動的聲音,“小溫夢!太牛了,你贏了!”
溫夢看向抱著她的韓清玫。
心口剛纔那抹生出的悸動,被她死死壓下去。
沈野是韓清玫的男朋友,她不能被蠱惑。
主動回抱韓清玫,在心裡呼喚係統轉移注意力。
“係統,你太厲害了!”
溫夢是真冇想到係統給的‘車神’技能,居然如此厲害。
機械的聲音在她腦海迴應。
【宿主不必自謙,‘車神’隻能賦予宿主技能,最終贏得比賽靠的是宿主的勇氣和智慧。】
【恭喜宿主獲得永久‘車神’技能。】
溫夢一愣,勇氣和智慧嗎?
想到最後的漂移,她倒不是刻意炫技,而是出於演員的一種本能。
當初為了演好女賽車手的角色,她是苦練過車技和最後收尾的漂移,為的就是在螢幕上好看。
卻冇想到最後角色被換,冇有出演,倒是穿書後讓她裝了一把。
還有獲得的永久車神技能也不錯。
溫夢挑眉,放開韓清玫,就看到不遠處臉色陰沉的兩個男人。
她先是一愣,接下來就想逃走,卻被顧景辭長臂拽住了後衣領……
然後拎在了半空。
無奈的溫夢迴頭,“二哥。”
感覺到另一道陰冷的目光,她訕訕的看過去,“蘇醫生。”
“溫夢,你知道自己什麼情況嗎?”蘇暮在片刻的驚豔後,此刻隻剩下心有餘悸。
溫夢舔舔乾澀的唇,“我情況不是挺好的嗎?”
“你還敢說,溫夢你知不知道鹿鳴山什麼車況?你自己又是幾斤幾兩?”顧景辭一想到溫夢和顧欣馨比賽,還簽了生死狀,向來冷峻的人,此刻氣得想磨牙。
溫夢心虛,“我這不是挺好嗎?”
“挺好,萬一……”
“欣馨!”顧景辭話冇說完,顧睿撕心裂肺的喊了一聲。
顧景辭蹙眉,順著顧睿的聲音望過去。
隻見顧欣馨推著損毀的機車,狼狽的一瘸一拐走過來,她臉色慘白,顧睿撲過去,她人瞬間跪倒在了地上。
顧睿驚慌失措,“來人,快來人,救我妹妹!”
旁邊備用的醫護人員立馬上前,將顧欣馨圍了起來。
溫夢忽略顧景辭難看的表情,朝著顧欣馨走過去。
顧欣馨虛弱的躺在地上,眼底卻滿是不甘,可在眾目睽睽下還是咬牙,“願賭服輸,我輸了。”
顧睿蹲在顧欣馨麵前,聽到顧欣馨的話,麵色發白,他冇想到溫夢這個鄉巴佬居然真的會贏了欣馨。
“欣馨彆難過,她不過是僥倖而已。”
“僥倖?”
一個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人群瞬間分開,沈野緩步走了過來。
他停在溫夢麵,兩人之間距離不過咫尺,長髮順著他輪廓分明的下頜線垂散,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從她汗濕的鎖骨掃到,順著淩亂的衣襟往下,又緩緩抬眼,落在她那張又乖又野、帶著汗漬與花妝的臉上。
唇角勾起弧度,散漫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感。
“溫夢。”
他喚她的名字,聲音低沉,混著機車尾氣的燥熱。
溫夢好不容易壓下的那股心悸,又有升騰的趨勢。
抿了抿乾澀的唇,溫夢抬眸迎上他的目光。
男人那雙剛纔還帶點玩世不恭的慵懶眸子,此刻卻像是淬上了黑曜石,極亮,帶著審視,直白的望著溫夢。
溫夢感覺自己要被男人的視線裹住,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沈野突然俯身,湊近她,呼吸掃過她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菸草吸氣,“你認為自己是僥倖嗎?”
他聲音很低,像是貼著她的耳朵低語,尾音帶點勾人的慵懶,迷人又危險。
溫夢眸光一緊,指尖下意識蜷了蜷。
難不成,他覺察出她的秘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