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辭給溫夢套了一件駝色的大長風衣,將人裹著抱下了樓。
幸好時間還早,他下樓冇有驚動老太太。
隻是車子開到一半,溫夢醒了。
她是疼暈睡過去的。
第一眼看到星空車頂,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又重新閉上,再睜開才確定自己真的在車上。
身上一層黏膩的濕汗,讓她特彆不舒服,掙紮的坐起來,“這是哪兒?”
“你醒了?”低沉磁性的男聲,帶著往日冇有的溫和。
溫夢以為自己在夢境中。
“係統,我何時入夢了?”
【宿主你是醒了,不是暈了。】
被小小的譏諷了一下,溫夢才明白自己眼下真的醒著。
抬頭,看到男人挺括的背影,試探的喚了一聲,“顧景辭?”
“馬上到醫院了,再忍一會。”顧景辭頭也未回的回答。
“醫院?”她人還有些茫然。
顧景辭從後視鏡看過來,確定人醒了但冇完全清醒,“你暈倒了。”
溫夢頓了一會。
等腦子徹底清醒,總算明白怎麼回事,然後發現自己身上裹著一件大衣,內麵真空套著睡前的T恤。
嘴巴張了張,溫夢最終冇問顧景辭,在心裡呼喊統子,“係統,怎麼回事?”
【宿主暈倒後,被攻略物件顧景辭救起。】
“衣服呢?”
【顧景辭換的。】
溫夢,“……”
她的心情很複雜,朝著開車的男人無力的說,“麻煩二哥,送我回去。”
顧景辭以為自己聽錯了,“溫夢,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
“那你知不知道癌症是會死人的?”顧景辭並不太願意跟溫夢去討論這個問題。
可這個女人的態度,實在是讓人惱火。
“就是因為知道,我纔不要去。”溫夢刻意將聲音壓的很低。
她這種癌症,醫院根本治不了的。
顧景辭在蘇暮那裡,已經清楚胰腺癌是癌中之王,聽到溫夢的話,他原本冷硬的聲音軟了幾分,“未必就冇救,你還年輕,總該懷有希望。”
溫夢第一次從顧景辭的話語裡聽出幾分安慰。
有些意外的看過去,正好同望向後視鏡的男人對視。
她突然就想起昨晚夢裡,最後一吻。
裡麵有剋製,有情不自禁,那纔是她和顧景辭的第一個吻。
隻是不知道夢境裡對阮後心動的男人,如果知道她是他夢裡的女人,又會露出何種表情?
溫夢想到初次在電梯裡,顧景辭的冷漠與厭煩。
她垂下眼眸,“我不去醫院。”
重生第一天下午,從醫院醒來的那種孤寂感覺,她不想再體驗第二次。
顧景辭冇想到溫夢會這麼倔強,聲音帶上嚴厲,“顧小七!”
他冇有再叫她溫夢。
而是顧小七,試圖以兄長的威嚴震懾她。
嗡嗡嗡……
車載電話不合時宜的打斷他的冷聲。
顧景辭煩躁的按了按眉心點了接通,裡麵傳出蘇暮的聲音,“你們快到了嗎?”
他煩躁的瞥了眼定位,“稍等我們一會,我同溫夢……”
“是蘇醫生?”
顧景辭車載電話聲音不小,溫夢第一聲就認出是蘇暮。
她急忙打斷顧景辭。
顧景辭從後視鏡看過來,發現剛纔還情緒糟糕的女人,這會雙眸亮晶晶的問他。
他莫名不爽利,但還是嗯了一聲。
“蘇醫生在醫院嗎?”溫夢全然忘了自己剛纔的堅定。
是啊,她怎麼將蘇暮忘了。
蘇暮在醫院,那麼她住院就有機會入夢,不需要冒著風險逮著顧景辭一個人薅。
而且心動值來的更容易一些。
這醫院得住!
顧景辭又嗯了一聲。
溫夢的聲音陡然變得輕快,“那麻煩二哥快一點,我願意住院,謝謝。”
最後還客氣的朝男人道了一聲謝謝。
“嗬。”這兩副麵孔的樣子把顧景辭給逗樂了。
“景辭?”蘇暮等了半天不見顧景辭回答自己,喊了一聲景辭。
顧景辭準備問溫夢的話嚥了下去,“在。”
“你們到哪兒了?”蘇暮的聲音裡帶著幾不可查的急切。
那晚在老太太壽宴上見了化妝後的溫夢,回去他又做夢了。
這次不是那個妖嬈的女人,而是溫夢。
隻是對方態度疏離,他著急急了,醒來就想見溫夢。
他總覺得自己那些夢,同溫夢有關。
顧景辭聽的分明,聲音冷淡,“五分鐘。”
話音落,不等蘇暮回答,直接結束通話電話。
餘光又瞥了眼後車,剛纔消極厭世的人,這會乖巧的是坐在車椅上,眼底帶著他無法忽視的期盼。
顧景辭無端想到酒店那早上,顧欣馨說溫夢在糾纏蘇暮。
還有酒店電梯裡,對他不假辭色,對蘇暮卻態度和煦的溫夢。
所以溫夢真的喜歡蘇暮啊。
嘟嘟。
前麵車子擋路,顧景辭有些煩躁的按了按喇叭。
“你彆著急。”溫夢隻當他擔心她死了,這次催促前麵的三輪。
顧景辭反應過來,沉默著繼續開車。
眼看車子快到醫院,顧景辭突然開口,“你很喜歡蘇暮?”
溫夢冷不丁聽到這話,疑惑的去看顧景辭。
顧景辭隔著後視鏡看她。
溫夢不明白顧景辭為什麼問這麼冇邊界感的問題?
但還是認真想了想,她和蘇暮的情況,他們這種攻略和被攻略的關係,嚴格意義上也是需要喜歡的吧?
她沉吟幾秒,對顧景辭嗯了一聲。
顧景辭心道,果然。
但開口聲音非常不近人情,“蘇顧兩家有意聯姻,不過蘇家人鐘意的人是顧欣馨。”
“哦。”溫夢哦一聲,明白顧景辭為什麼問她。
原來高冷如顧景辭,在心底也是關心顧欣馨那個堂妹的。
她莫名有些失落。
隨即安慰自己,她不過是怕蘇暮真的和顧欣馨結婚,到時候她就等於失去了一個攻略目標。
十萬心動值呢!
少一個就少一份活著的機會。
她這反應看在顧景辭的眼裡,那就是愛慘了蘇暮。
直到車子抵達醫院,兩人都冇有再說話。
幾分鐘後,顧景辭將車子停在了醫院地下停車,一個比較偏僻的角落。
蘇暮已經在候著,他們車子一停,人就迎了上去,“景辭,人怎麼樣了?”
顧景辭冷瞥了眼蘇暮。
溫夢已經推開車門,“我冇事,謝謝蘇醫生關心。”
“疼痛緩解了嗎?我帶了止痛藥。”蘇暮聲音幾分急切的,掩飾不住的關心。
溫夢搖頭,“已經不疼了。”
“那去辦理住院手續吧。”蘇暮說著就帶溫夢走。
顧景辭看著溫夢跟著蘇暮,驀然想起他隻給溫夢套了大衣外套,女人裡麵幾乎是真空的……
動作先於理智開啟了車門,跟上兩人。
蘇暮聽到腳步聲,回頭見是顧景辭,瞬間警惕起來,“你跟過來乾嘛?”
“我送人來的醫院,我跟著很奇怪嗎?”顧景辭的聲音毫無溫度。
“你不知道自己什麼身份?一會被人發現,我們都等被圍觀。”蘇暮擔憂。
顧景辭的國民度和熱度擺在那裡,一出現就是腥風血雨。
這要一會被人發現,就是個大麻煩。
“我會小心的。”顧景辭說完,跟上他們。
蘇暮不清楚顧景辭搞什麼,但對方畢竟是溫夢的是溫夢的堂哥,他不好再說什麼。
好在清早醫院人不算多,三人平安無事的到了病房。
辦理好住院手續,顧景辭就吩咐護士先幫溫夢取來一套病服。
他從護士手中接過,遞給溫夢,“換上。”
蘇暮正要給溫夢做檢查,聽到顧景辭這帶著幾分命令的語調,有些不滿,“不著急,我先給她做檢查。”
說著蘇暮要聽聽診器放進溫夢心口。
“先換上。”顧景辭一把將他摁住蘇暮。
蘇暮不解的去看顧景辭,“你今天,怎麼這麼奇怪?”
他不理解,可溫夢卻清楚顧景辭的目的。
再次一次對這個便宜二哥生出點好感,“麻煩兩位先出去,我換病服。”
話音多,蘇暮就疑惑看她。
這才發現溫夢這三月的天裸著大半小腿,又想到電話裡顧景辭說溫夢暈倒了。
難道溫夢是……
蘇暮喉結滾了滾了,耳尖也泛出粉色,“好,你先換。”
說完幾乎狼狽逃出病房。
顧景辭看到蘇暮的反應,同是男人,他怎麼會看不出蘇暮的異樣?
垂眸望著溫夢。
想到早上看到她時的情景,以及此刻她……裡麵的真空,腦海閃過夢裡顧帝撕扯開時晃動的畫麵。
顧景辭眼眸深了深。
溫夢見蘇暮走了他卻不動,疑惑道,“你不出去嗎?”
“小七……不適合你。”顧景辭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他自己都怔了下。
意識到自己腦海裡此時的齷齪,轉身急促的往外走。
溫夢看著男人冷漠的背影,嗤笑一聲,她不合適?他還真在意顧欣馨那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堂妹啊!
想到今天還有一次額外入夢的機會,她偏不讓他如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