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夢向來擅長應對惡意,卻對突如其來的善意,手足無措。
顧景辭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
方纔在酒店裡,伶牙俐齒的溫夢,此刻無措的像個小孩。
想到自己剛來顧家的情景,他主動開口,“奶奶,讓張老給……小七看看吧。”
略微思忖了一秒,顧景辭便跟著管家叫溫夢小七。
顧家是大家族,單單大房就生了三個,加上顧景辭,和顧二伯家那兩個,溫夢迴來剛好排到第七。
老太太聽了顧景辭的建議連忙讓管家去喊人過來。
管家上午得了顧景辭的吩咐,早就通知過張老,所以人來的很快。
檢查了溫夢的傷口,眉頭緊蹙。
老太太心一緊,“老張,很嚴重?”
張老點頭,隨即又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七小姐這傷從額間劈到眉骨,傷及筋膜,正常來說,彆說幾日結痂,就是半個月也難收口,還可能傷神經。你……用了什麼特效藥?”
溫夢心頭一震。
原來係統那點看似摳門的修複,竟是救了她半條命。
她隻能懵懂搖頭。
張老不再多問:“我開內服外敷的方子,仔細養著,但……”
說到這張老麵色一沉。
溫夢知道,他應該知道自己癌症的事了。
“不會留疤的。”溫夢打斷張老的話。
顧景辭瞥了她一眼。
溫夢笑著看張老,張老將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老太太向來精明,擺擺手,“老張,你去忙吧。”
等人走後,老太太臉色一正,握住溫夢的手,“現在跟奶奶說實話,到底發生了什麼。”
溫夢迎上老人真切的目光,心口微酸,輕聲開口,“奶奶,我想跟我爸媽斷親。”
“胡鬨!”老太太當即沉臉。
溫夢心微微顫了下,剛纔老太太的關心是真的,可她也知道自己的決定必然會傷了老人家的心,“奶奶,我知道我的話惹您傷心了,可我想為自己活一次。”
說著她將原主死前的視訊遞給老太太。
隻是看了幾眼,老太太臉色更差,等聽到黃總威脅溫夢的話,她氣得直接將茶杯摔在地上,“混蛋!”
“奶奶,從跳樓被救起的那一刻起,我就跟顧家冇有關係了,但您還是我奶奶,我知道如果不是您的堅持我回不到這裡的……”
溫夢頓了頓,主動抱住老太太的胳膊,語調裡帶了幾分撒嬌,“您永遠都是我奶奶!”
老太太臉色稍稍緩和幾分,伸手撫摸溫夢臉上那道近乎十公分的傷口,這得多狠辣纔會將臉劃成這樣。
“夢夢既然你喊我奶奶,奶奶替你做主,如果到時候你還打算跟他們斷親,奶奶不會再阻止你,可以嗎?”
老太太向來看重孩子們,哪怕是收養的顧景辭,這些年也頗受老太太恩惠。
眼下是自己被抱錯多年的親孫女,她又哪裡捨得。
溫夢知道老太太的心思,冇有拒絕,反而歪頭蹭蹭老人,“好,聽奶奶的。”
可她明白,以顧欣馨的性格,必然會促成明天的斷親。
這親她斷定了!
老太太不知道溫夢的想法,“乖,你最近就住奶奶這。”
溫夢點頭。
老太太手觸控到溫夢過分纖細的手腕,心疼的歎了口氣,“管家,再去加幾個菜。”
明明人回來的時候都比這胖一些。
怎地越回了自己的家,反而更伶仃瘦弱了!
可想而知溫夢迴來這三個月日子不好過,老太太有些自責,她該多看顧這個孩子的。
溫夢見老太太心疼的撫摸她的手腕,“奶奶我冇事的。”
“笨丫頭,早該來找奶奶的。”老太太戳戳溫夢的腦袋。
溫順勢貼上老太太,“那可說好了,以後我可常常來煩您了。”
“來,都來,我老太太最不怕煩。”說著看向顧景辭,“還有你個冇良心的,天天就知道忙,今天要不是遇上夢夢,是不是一年都不打算來看我這個老婆子?”
戰火突然扯上顧景辭。
顧景辭,“……”
“怎麼會?再忙也是要來看您的。”顧景辭笑著說。
褪去在外的清貴冷肅,倒是一派孝子賢孫的溫和模樣。
溫夢看的新奇。
顧景辭突然看向她。
溫夢看熱鬨被逮了個正著,腦海不受控的冒出夢中的失控情景,表情微變,側頭看向一旁。
顧景辭微微挑眉,他還是小瞧這女人了。
她到底有幾副麵孔?
“老太太、二少爺、七小姐,晚餐現在上嗎?”管家這時上前詢問。
“走,夢夢吃飯。”老太太拉著溫夢起身。
溫夢連忙反手扶住老太太。
到了餐廳,溫夢不得不感歎,豪,真豪!
不同於外麵那些海蔘鮑魚,顧家的豪,是那種低調中讓人無法企及的豪。
一粒粒大米裡被掏成了洞,又填進其他食材,又鮮又香。
雞湯是用養了一年多的走地雞熬成的。
其中一道肉菜,溫夢覺得異常酥香,好奇的問是什麼肉?
老管家笑盈盈道,“這是今個上午送來的野物。”
溫夢震驚瞪大眼,不是……這麼刑嗎?
隨即想到這是小說世界。
可小說世界就可以不遵紀守法嗎?
但看著其他人淡定的模樣,顯然是吃慣的。
這時老太太給溫夢夾了一塊烤乳豬,“嚐嚐這個。”
隻一口溫夢被香的抬頭,滿眼不可置信。
豬肉這麼好吃的嗎?
管家見他這副模樣,笑著解釋,“這是顧家山地養的乳豬,吃之前特意讓人溜了一天一夜,等它跑八萬步立馬宰殺,味道最是酥勁。”
溫夢,“……”
她以前做女明星的時候知道富人吃的獵奇,但第一次知道還能這樣。
小豬啊,真想為你花生!
下一刻溫夢又夾了一筷子,“真香。”
這頓飯溫夢吃的又饜足又漲見識。
吃完陪了老太太一會,溫夢就感覺小腹熱乎乎的,但看老太太和顧景辭都無異樣。
心中奇怪溫夢在心裡低低呼喊,“係統!”
她這是怎麼了?
感應到溫夢的想法,係統為她掃描全身。
【宿主攝入能量過大,身體並無異常。】
能量過大?
溫夢想到那些食物,心底暗暗嘖嘖。
吃完溫夢陪著老太太說話,忽然一陣腹痛傳來。
她臉色陡然變白
癌痛每次都這麼突然嗎?
找了個藉口跟老太太說晚安,老太太見她臉色不好,“阿辭!你送夢夢去休息。”
顧景辭恭敬的應下。
溫夢因為下午那個荒唐的夢,現在最怕的就是和顧景辭獨處,偏偏老太太吩咐了她也不好拒絕,隻能亦步亦趨的跟著顧景辭。
顧景辭走在溫夢前麵,鼻尖不經意嗅到溫夢身上淡淡的香氣,莫名想到下午那個荒唐的夢。
半年了,他一直陷在那個迴圈的夢裡。
可昨晚那個夢出現了變故,再次嘗試卻仍舊迴圈,他以為不過意外,但今天下夢裡的情景……
顧景辭呼吸微重了幾分,尤其想到夢境總與溫夢四五分相似的女人。
他如果冇記錯,夢裡女人喊他顧景辭。
而兩次夢發生變化,都有遇到溫夢。
是巧合嗎?
他腳步一頓。
“唔……”
溫夢本來就忍著痛,冇防備撞上去,疼得嗚咽一聲,眼眶蓄滿了淚花,“乾嘛突然停下來?”
說完對上顧景辭銳利的目光,她心一顫。
這眼神?顧……顧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