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期間,華霄也給她介紹相看了不少俊才。
華霄的意思很明確,這些人看得上就處一處,看不上就直接拒絕。
找道侶是大事,還是得廣撒網。
祝青瑤知道自己師父擔心,很痛快就答應了。
其中有一名,名為嶽千山。
他身份高貴,是嶽家家主的兒子,天資也不錯,如今兩千歲已經元嬰後期。
雖然不如祝青瑤大乘修為來得驚豔,但是也算的上人中龍鳳。
嶽家在南雲大陸風評很好。
他們家以陣法聞名,家中多陣修、器修。
陣修和器修掙錢、輔助其他修士可以,自己的實力就沒那麽強。
所以,在南雲行事作風走得也是廣結英豪,與人為善的路人,並不作惡。
他們選擇依附玉家,如今已經算是玉家附屬家族中實力中等的家族。
按照嶽千山父親的意思,自己小兒子要繼承家業,繼續修行陣法,那麽找一個實力強勁的劍修,便是極好的。
就像一家錢多多卻沒有大鐵門的金庫,雇傭一個強力打手,誰也不敢靠近。
祝青瑤如今三千歲已經大乘修為,又是劍宗首徒,論實力、論資源,都是極好的選擇。
如今她有尋道侶的需求,嶽家自然很積極接觸。
而且,聽聞這嶽千山和現在的靈華仙尊長相有三分相似,所以很得看重。
兩人在雙方長輩的示意下,於嶽家所在的千山郡見一麵。
千山郡地如其名,境內峰巒疊嶂,千山競秀,極具特色。
群山之間靈氣氤氳,有諸多珍稀靈草異獸,其地生計與山息息相關,除依山采石、布陣、耕種外,也擅長采藥、製茶、培育靈植。
祝青瑤早就想來這裏遊玩,但是一直沒有機會,所以欣然而至,全當做來旅遊的。
見麵的地點是一個茶室。
這茶室並不是什麽普通的營業場所,而是坐落於千山郡最有名的疊翠峰,屬於嶽傢俬產。
世家大族往往占據許多資源,這資源便不光包括功法、靈脈,還有許多旁的。
比如,這整座疊翠峰其實都是嶽家產業,隻不過並未完全封閉,山中景緻絕佳處皆對外開放,尋常修士繳納少許靈石便可入山遊賞。
但這間位於峰頂幽靜處的茶室,便不對外公開了。
祝青瑤禦劍而來,到達山下、亮明身份後,便有嶽家的侍從引路,“祝仙子,請隨我來。”
祝青瑤隨侍從一起去往山腳下的傳送陣,不過片刻,傳送陣便將二人傳送到疊翠峰峰頂。
侍從很恭敬說:“少主說,祝仙子一路勞頓辛苦,已經給仙子安排了歇腳的地方,如果仙子想先休息一會兒,我便帶您過去。”
她一個大乘修士,別說禦劍而行一天,哪怕十天都不帶累一點的。
而且身上穿的雲衫是法衣,戴的發簪亦是法器,頭發都沒有亂一絲兒。
對方不可能蠢到這都不知道。
這些說辭隻是對方世家的客套禮節。
但畢竟是一份心意,表示對她的尊重。
祝青瑤便假笑道:“不必了,多謝你家少主體貼,你便帶我去約好的茶室找他吧。”
侍從行了個禮,繼續帶她前行,。
路上能聽到“啾啾”的鳥鳴聲,周圍又沒有遊客打擾,便更顯出疊翠峰的幽靜。
二人無言前行,約莫一炷香時間,便看到了那間茶室。
茶室設計極具巧思,大半建築淩空探出懸崖,以粗壯的古木和精妙的陣法支撐。
想必在裏麵喝茶,一定風光獨好。
祝青瑤推門而入時,嶽千山已端坐於臨窗的蒲團之上。
見她進來,便含笑起身相迎,“祝仙子。”
他身姿挺拔,穿著一襲素雅的竹青色長衫,外罩同色紗袍,腰間束著簡單的絲絛,墜著一枚溫潤的黃玉環佩。
氣質清俊舒朗,確如芝蘭玉樹,風姿卓然。
不知怎的,還有三分眼熟。
255在她識海裏說:“哦豁,看臉倒是不錯。”
這時,嶽千山開口道:“一路勞頓,快請入座。”
祝青瑤道:“久等了,嶽少主。”
對方看她落落大方,微微一笑間便顯出從容,心中也是滿意。
此時有侍從進來,奉上茶具、新茶和靈泉水後,便含笑出去了。
祝青瑤落座,透過開啟的花格木窗,觀外麵景色:
隻見萬千山色撲麵而來,宛如將整片天地擁入懷中。
崖壁上破石而生的古鬆,枝幹遒勁,針葉蒼翠。
而遠處,群峰破開浩渺的雲海,在日光下呈現出深淺不一的青灰色輪廓。
雲纏霧繞,光影瞬息萬變,氣象萬千。
祝青瑤不禁感慨:“嶽少主有心了,這裏的確好景色。”
嶽千山笑著說:“久聞劍宗青女大名,不過百聞不如一見,英姿颯爽,令人折服。本該嶽某前去劍宗拜會,但聽說青女並未來過千山郡,嶽某便起了心思,提議在此見麵,盡一番地主之誼,帶仙子好好遊玩一番。”
他這番話聽著也是個有主意的。
在最開始嶽家和劍宗商議的時候,嶽千山的態度就很溫和。他沒有因為自己是男子,就大男子主義作祟,一定要自己主動,著急忙慌地跑去劍宗,反而很大膽地打聽了祝青瑤的情況,在得知對方沒來過千山郡時,提議讓祝青瑤來這裏。
祝青瑤不是什麽小性子的人,第一次見麵,關於“誰主動去誰的地界”、“在誰熟悉的地方相見”這種小事,她並不會放在心上。
剛剛嶽千山的那一番解釋有理有度,也說了後續的一些安排,足以見得誠意。
祝青瑤就更不會計較了。
“如果祝仙子不介意,我為仙子烹水煮茶。”
祝青瑤道:“有勞了。”
一時間,茶室內隻餘下清淺的風聲,和煮水的咕嚕聲。
祝青瑤還是有些拘謹的。
這放在藍星現代社會,倆人就是正在相親。
相親問什麽?不外乎是家世、學曆、愛好、性格。
祝青瑤在心裏默默琢磨著,索性不開腔,靜靜地看嶽千山煮茶。
茶具是素淨的白瓷,水應是清晨汲取的峰頂靈泉水,清冽甘醇,帶著靈氣。
茶葉也極好,葉片細嫩。
她好奇問:“這靈茶是千山郡特產?聞著香氣倒是清幽,叫什麽名字?”
嶽千山點點頭:“是嶽家自家靈茶園所產的,名字叫做霧峰翠毫。一會兒祝仙子可以嚐嚐,看合不合口味,如果喜歡,可以帶些迴去。”
祝青瑤道:“多謝了。”
此時水沸,嶽千山開始泡茶,他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深諳此道,葉片在熱水中徐徐舒展,漾出清幽的香氣。
於是邊品茶,二人邊閑聊起來
嶽千山沒有一上來就打探什麽,他深知,那樣急迫反而令人生厭。
所以,他先從這千山郡的風物說起,談及郡中幾處有趣的景緻、某些特產靈植的習性,又自然而然地問起祝青瑤劍宗一帶的氣候與物產。
他言談風趣,學識頗豐,毫無賣弄之感,反而像是一位熱情的向導,與遊客介紹自己一方水土。
祝青瑤自然不排斥。
她在劍宗待了三千多年,平時也多遊曆,見多識廣,二人一問一答,也聊得很愉快。
漸漸的,話題也從這些客套生疏些的話題,轉向了修行見聞。
氣氛舒緩而融洽。
一壺茶盡,初次相見能在如此寧和愉悅的氛圍中度過,已算是非常良好的開端。
拜別時,嶽千山便說:“我已經為祝仙子安排好了住處,如果你不介意,便在這裏小住些時日,歇一歇精神,明日我再帶祝仙子遊千山郡。”
他寥寥數語,聽起來語氣很有誠意。
祝青瑤自然欣然答應。
嶽千山是她當時唯一一個差點定下婚約的相親物件。
千山郡很漂亮,白牆黛瓦的院落錯落點綴於青山之間,頗有“白雲深處有人家”的意境。
二人閑逛遊賞,沒有修行的壓力,隻是探玩一些名勝古跡,尋訪有名的陣法大師,有嶽千山作陪,的確享受到外人難以享受的待遇。
如今,隔著迴憶,仍然有幾幅美麗的景色畫麵,讓祝青瑤印象深刻。
但是畢竟倆人沒成嘛。
嶽千山也成了她不太願意提起的前夫哥。
原因說來話長,無非就是一些人心算計,偽裝表演,最後不歡而散去。
後來她還被嶽千山這小子狠狠陰了一把,差點被這死渣男騙迴家族當牛馬。
什麽溫文爾雅,體貼關懷,全是裝的!
再提都是血淚經驗。
…
如今隔著許多年,同樣依窗而坐,對麵坐著的不是相親物件,是自己朝夕相對幾百年的道侶。
二人也不是在做些飲茶的高雅之事,而是普普通通地用飯。
侍女們早已布好膳,此時靜靜垂首立在水墨屏風外。
案上菜式不多,清雅用心罷了。
餐具是雨過天青色的薄胎靈瓷,蕪靈華執起湯羹勺子和瓷碗的時候,如玉般的手指映襯瓷色,動作熟稔自然。
蕪靈華為祝青瑤盛了半碗雪蓮凝玉羹。
幾瓣透明的雪蓮花瓣沉浮,湯色清澈見底。
祝青瑤嚐了嚐,“好喝。”
蕪靈華說:“喜歡便好。”
忽聞一陣悅耳琴音,祝青瑤側耳傾聽,“是有人在外麵撫琴嗎?”
蕪靈華說:“你不是說如果蘭芷閣外有琴音,一定是一件雅事嗎?我特意安排了人去做。”
祝青瑤感到好奇,“什麽時辰?”
蕪靈華說:“現在是午時。”
祝青瑤笑了,“錯了錯了,我的意思是,什麽時辰外麵會有人彈琴?”
蕪靈華放下筷子,亦一副疑惑的樣子,理所應當道:“晝夜不歇,沒什麽時辰,何必要問?”
晝夜不歇……
祝青瑤:“……”
好一個黑心資本家。
她扶額,看著自己夫君黑沉沉的眼珠,突然記起自己那上不了台麵的前夫哥,其實是有三分相似眼前的夫君。
眉眼和鼻子。
怪不得……
修真之人記憶好,她迴想嶽千山的麵孔,是這樣的,眉眼和鼻子很像。
她的審美原來一直那麽統一嗎?就喜歡蕪靈華這一款?
但是眾所周知,五官好看不在於其本身,而在於氣質。若沒有風骨,不外乎空有其表,畫虎不成反類犬。
當時,嶽千山在世家和諸宗門間的風評非常好。
聽說她要毀約,作廢原本要訂的婚契,不少人還為他打抱不平,亦有長輩來勸說。
她和255還探討過這個事情,
如果隻是嶽千山自己的修為、人品和能力,絕不足以有那麽交口稱讚的美譽。
但是凡事怕對比。
他畢竟長得和靈華仙尊三分像,又另辟蹊徑,對方高傲,不可接近,他便溫和可親,極其謙遜,尤其是對上一些前輩和長者,更是姿態極低。
而那些人多被靈華仙尊打壓過、教訓過,甚至譏諷過、懲罰過,看到他恭恭敬敬的樣子,心裏肯定會有一些別樣的快慰。
255:“那群老登真不要臉。”
久而久之,嶽千山便越加名聲好了。
祝青瑤托腮,突然跟蕪靈華說:“夫君,你知不知道嶽家?”
蕪靈華道:“不知道。”
祝青瑤笑眯眯:“這是玉家下屬的家族,夫君,我曾經聽說,嶽家少主,叫什麽來著……我記不得了。聽說他與夫君長相很像,亦是一位才俊。”
“我打心眼裏好奇,到底是不是大家所說的那樣呢?我還沒見過和你長得像的人,哪怕隻要能像夫君三分,又那麽年輕,肯定非常厲害吧!不知道該有多少女子傾心啊。”
她的聲音清甜,似乎對那個沒見過麵的男人極其好奇。
蕪靈華:“……”
他抬眼,“那倒要去看看了。”
蕪靈華放下筷子,“正巧到了巡視世家宗門的日子,你既然那麽好奇,便隨我一起。”
祝青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