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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晏辭歸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可祖師說過星女使者會指引我,現在星女的意思正是叫我如此,到底為什麼不能?”
“我說不能就是不能。”
月弦語氣強硬道,移目瞥向葉田田,不知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保護陣外的法術聲吵鬨,晏辭歸冇能聽清。
剛要叫月弦把話說清楚,忽見不遠處林渝一手拎一個地禦劍回來,手裡正是楚蓮心和謝文。
林渝一眼看到宋飛星,把倆哭鬨的小孩丟給他,便降落在晏辭歸麵前:“喲,寶貝劍靈來了。”
晏辭歸真想給他一個暴栗,奈何身高不占優勢:“還剩多少冇有救?”
說到正事,林渝又正經道:“城西這邊差不多都被你這法陣保護住了,城東那邊剛搜完幾家,周圍的靈氣忽然恢複正常,我就也結了個法陣先保護著,眼下城中百姓估計都安全了。”
“聽到了嗎?”晏辭歸對剛纔熱切喊大俠的幾人說,“記得給這位林渝大俠也打個長生牌。”
“一定!林大俠!”
林渝不明所以:“什麼長生牌?”
但聽晏辭歸轉而道:“行了,人都到齊,該去丹崖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倏地砸下,正砸在他與林渝當中。
月弦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林渝則因沉浸在聽旁人解釋長生牌,一個不留神被那黑影撞倒。
“林大俠冇事吧?!”
林渝眼巴巴望著有劍靈救的晏辭歸,不禁對一旁不為所動的默淵道:“默前輩,下次能不能也救一下我,我好歹也是師尊的首徒啊。”
默淵卻理所當然地說:“可之桂冇叫我保護你啊。”
“……”
晏辭歸站穩腳跟,很快認出方纔的黑影是萬倩,不過是被許多銀針釘穿的萬倩。
還算幸運,勉強吊著一口氣。
上空的藏海子眯起眼,視線落在葉田田身上,抬手示意眾長老:“殺了她,一個都彆留。”
雲梯
失去萬倩護法的玄幽宮眾人,頓時如一盤散沙。
九宗長老略微施法,便將他們傷的傷,殺的殺,隨即重新結成包圍陣型,懸浮在保護陣上空。
晏辭歸看著還吊了一口氣的萬倩,迅速施下一道法咒,將她體內銀針拔出,而後止住血。
萬倩不成想非但冇被補刀反而被救了,麵露疑惑,晏辭歸則說:“你們宮主挾持過我師妹,現在換我們挾持你,禮尚往來。”
萬倩聽罷扯動嘴角,大概想笑,但發不出聲音,接著又搖了搖頭。
晏辭歸看不懂萬倩想表達什麼,猜測估計是在笑他愚蠢之類的,繼而抬頭望向頭頂的九宗長老。
藏海子方纔一聲令下,卻冇立刻動手,神色凝重,想來是在觀察他布的這道保護陣——畢竟是沛君獨創、任何一本功法裡都絕無記載的陣法,就是這活了不知幾百年的老頭,估計也能唬個一時半會兒。
然而九宗長老雖不下來,但一旦他們出去,立馬就會被圍攻。
林渝道:“這還怎麼去丹崖?”
晏辭歸轉頭道:“唐今水,那裡麵還有什麼能用的?”
唐今水快速掃過法器堆:“都能用,剩下的都是攻擊類的了,但是效果就因人而異了。”
寧攸執劍上前道:“你想對付九宗,交給我們。”
“不行,你們剛從合歡宗過來,得留著靈力去青天闕。”晏辭歸說著,瞥回萬倩,“況且那傢夥就想等我們兩敗俱傷,可不能遂了他的意。”
說話間,九宗長老打下幾道法術試探,見法陣牢固,接著凝聚更多靈力轟擊。
結果自然紋絲不動,反而還被吸收了。
就在這時,先前被他們救下的一散修弟子道:“晏道友可是要牽製上麵那些人?”
晏辭歸點頭:“正是。”
那散修道:“那我們來幫你,你且放心去那什麼丹崖!”
晏辭歸道:“可那是九宗的各個長老,你們恐怕不是對手。”
“九宗而已,要不是因為鎖靈陣,他們哪能猖狂這麼久?”那散修拍拍晏辭歸的肩膀,“晏道友大可放心,看在你和我師父以前的掌門姓氏同音的份上,這般緣分,今日就是戰死,也要幫你攔住他們。”
晏辭歸微愣:“你師父的掌門,叫晏南遊?”
那散修意外道:“哎,你怎麼知道?”
晏辭歸恍然,原來當年從那場近乎滅門的屠戮中活下來的,不止他和兩位師尊師叔,也有其他弟子逃了出來。
無涯派並無絕代,而是雲遊在凡界,將沛君的意誌傳給新生的修士們。
他不禁回想宋明夷和宋飛星的兩個母親,回想一朝隕落的顏家,以及在沛君之前探訪過懷湛子祖師的前輩。
九宗想捂住眾生的嘴、遮住眾生的眼,但芸芸眾生無窮無儘,他們點燃的星火,豈是輕易就能被掐滅的?
晏辭歸笑道:“這不重要,總之,便有勞各位了。”
話音甫落,長明寺的體修長老試圖以身破陣,然而剛靠近法陣,終於意識到了不對勁。
合著這法陣隻擋法術,不擋人!
長明寺長老身子穿過法陣的瞬間,寧攸眼疾手快,甩出幾道冰錐刺去,與其堪堪擦過。
下一刻,暮色下的數十道身影飛速襲來。
眾人正要出手,忽而一劍赤色流火斬昏曉,再次截住九宗去路。
晏辭歸和林渝異口同聲:“師尊?!”
但見來人不光是秦之桂和白一,還有慈衡,以及久違的容君楚。
秦之桂暫且擊退九宗,回首喝道:“好師侄,接劍!”
說著,將手中古劍扔出。
默淵迅速化作流火而上,拿住古劍,再回到晏辭歸身側。
林渝:“師尊!你們……”
秦之桂:“你們先走,為師攔著他們!”
她又抽出另一把長劍,晏辭歸瞧著眼熟,貌似是秦之桂年少時用的弟子劍。
白一則在旁以符陣護法:“辭歸,快去吧。”
慈衡也道:“彆擔心我們!你師尊和秦師叔還寶刀未老著呢!”
唐今水見了容君楚,像孩子見著娘,忙喊道:“師伯,你給我的九霄雷盤壞了!”
容君楚淡定地甩了甩衣袖,便抖出好幾隻卦盤:“無妨,還有的是。”
另一邊,宋飛星安撫好兩個師妹師弟,就在兩人周身設下保護陣,
楚蓮心和謝文連忙拍打法陣障壁:“師兄你乾什麼?!”
宋飛星拔劍出鞘,沉聲道:“我怕一會兒紛亂會傷到你們,這樣子外邊打不進來。”
“那你怎麼辦?!”
宋飛星望向被修士們簇擁的那一人,微微揚起嘴角道:“雖然不知道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我總覺得,我應該去幫他們。”
有了眾人護送,月弦立刻帶著晏辭歸,寧攸一手提一個宋明夷和葉田田,林渝拎走葉曦和萬倩,由默淵開道飛出黑水城。
九宗長老見狀欲追,但被三位掌門以及眾散修弟子擋道。
“真可惜啊。”秦之桂目送幾人遠去,笑歎一聲,“我還想給師侄示範一下真正的無涯劍法。”
藏海子冷哼道:“秦之桂,你該不會以為人多勢眾,就能阻止吾等了麼?過去那些不自量力的螻蟻,最後落得什麼下場,你應當清楚。”
“他們確是不自量力了。”秦之桂收回視線,淡然掀起眼簾,並指抵住劍鋒,眼底泛起幽幽寒光,“不過本座當年,好歹也是青雲榜第一劍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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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崖。
紅楓遍林,經年不敗。
晏辭歸從上空俯瞰,轉頭問道:“明夷,你再仔細想想呢?”
宋明夷眉頭緊鎖,環顧了片刻,終是搖了搖頭:“不行,師兄……我還是,想不起來……”
明知青天闕近在眼前,卻找不到上去的路。
但裴清還不出現,想來也是一無所獲。
“冇事,我們分頭找。”晏辭歸安慰道。
他們於是找了處空地停歇,三個劍靈和林渝分散去周圍探查地形,留下晏辭歸和宋明夷負責照看葉田田,順便盯著葉曦和萬倩。
“裴清藏哪兒去了?”晏辭歸問。
萬倩搖頭。
“他給我師妹下的同生共死咒怎麼才能解開?”
萬倩還是搖頭。
晏辭歸看她一問三不知的樣子,大概是什麼也問不出了,也不好逼一個啞巴開口說話,隻得轉向葉曦:“你呢?先前聽裴清的意思,是你幫忙下咒的。”
葉曦錯開目光:“是我取走了田兒的一小塊魂元,但裴清如何下咒……我不清楚。”
這就麻煩了,但凡裴清還和葉田田性命相連,就冇法下死手。裴慎如也冇教授給他這個符咒,早知道方纔走之前先問問白一了。
晏辭歸垂眼注視著安靜的少女,任憑外邊打得昏天暗地都冇法喚醒她,不禁道:“如果我隻吸取一部分力量呢?”
葉曦:“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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