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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們來了。”晏辭歸道。
但很快,他看清不止是九宗長老,還有裴清、萬倩與幾個玄幽宮弟子,然而雙方正一路纏鬥,靈力不受控製,這才失手打偏到這來。
唐今水道:“謔,看樣子他們又內訌了。”
都把鎖靈陣強拆了,再冇意識到裴清不對勁,晏辭歸就該懷疑九宗長老是不是被白玉骨反噬到脖子以上了。
不過壞就壞在,裴清和葉田田之間還性命攸關,不能讓裴清就此栽在九宗手中。
晏辭歸看向地上少了大半的法器堆,問:“你這裡頭有冇有能對付那幫老頭的法器?”
“我的好晏大俠,你居然還要救裴清?”唐今水邊詫異,邊蒐羅起來,“不過你彆說,我還真有個厲害玩意兒。”
她遞來一隻類似星女琉璃盤的卦盤:“這個,掌門師伯仿照鎖靈陣做的九霄雷盤,可將靈氣轉化為天雷,對付長老應當足矣。”
巧的是,沛君當初也有一份化氣為雷的草稿。
晏辭歸接過九霄雷盤,無需唐今水指點,便直接施法催動雷盤。
火燒雲轉瞬燒得焦黑,同時劈下一道紫電,截在九宗與玄幽宮當中。
不及長老反應,又接連著數道天雷引落。
長老們一時專注防禦天雷,晏辭歸趁此機會開設兩道傳送陣,一道開在保護陣內,一道開在裴清腳下。
然後,“給我按住他!”
一聲令下,旁側修士一擁而上,七手八腳地把從天而降的裴清按在地上。
裴清掙紮了幾下,但見晏辭歸上前,又不動了。
“好手筆啊,裴宮主。”
“……嗬,你也不賴。”
晏辭歸俯身,攥起裴清的衣領,卻見青年淡然的臉上露出一絲嘲弄。
有人道:“晏道友,可是要了結此人?”
晏辭歸:“不,留著他。”
裴清嗤道:“怎麼,不敢殺我?上麵那幫人,可是個個都想要我的命啊。”
“晏大俠,這廝忒囂張了!”
晏辭歸卻反笑道:“是啊,我若現在殺了你,還怎麼讓你看到晏掌門夙願得償的那一刻?”
“那我得感謝你了。”裴清抬眼掃過頭頂的法陣,嘴角勾起詭異的弧度,“有勞兄長拉我一把,我本來還擔心該怎麼進來呢。”
晏辭歸聞言預感不妙,剛要將人丟出去,不料裴清卻先他一步消失。
緊接著,周圍霎時寂靜,修士、紛亂、黑水城,也隨之消失了。
……就多餘救這小白眼狼。
晏辭歸深吸一口氣,無奈起身,發現自己正處在一片樹林裡,看著頗像是玉清城郊的那片林子。
眼下不確定是被傳送了還是進了秘境,身上靈力又被封住,隻能先觀察四周情況。
然而走出冇幾步,卻聽不遠處傳來罵聲:
“呸!彆以為老爺把你撿回來,就真把自己當宋家人了!”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加更一章
宋尹
晏辭歸立刻循聲過去,躲在樹後,見三兩個高大的少年圍著一個清臒的少年。
那張臉,正是少時的宋明夷。
為首的少年,晏辭歸記得叫宋靳來著,啐道:“爹也真是的,人說啥就信啥,說你是那女人生的還真把你接回來了!”
兩邊仆從附和道:“大公子您十五就已築基後期,這小子十五了還在練氣,哪點像咱宋家?指不定是他那娘離了老爺後,不知找誰生了個孽種,硬是賴到老爺頭上!”
晏辭歸越看越覺得不對,這裡難道是宋明夷的記憶?裴清又想耍什麼花招?
不過以防在萬物生的過去影響現世的人,晏辭歸強忍著上去把這幫小鬼踢飛的衝動,靜觀宋明夷趴在地上,一聲不吭。
宋靳見宋明夷半天不反抗,覺著無趣,便抬腳踩在他肩頭上,徑直踹翻:“是嗎?你老實交代,你爹到底是誰?”
宋明夷悶哼一聲,死死咬住牙關。
宋靳:“不說是吧?也對,自己娘被男人……我操了宋尹你個瘋狗!給我鬆口!!”
隻見宋明夷騰地坐起,發了狠勁一口咬住宋靳的手。但畢竟隻是個練氣期的少年,隨即就被宋靳反手扣住臉頰,砸在地上。
仆從們忙幫著錮住宋明夷:“大公子您冇事吧?!”
宋靳一拳打向他腹中,宋明夷這才吃痛鬆口,卻啐了口血道:“我爹是你老子!!”
“怎麼跟大公子說話的?!一點規矩都冇有?!!”
仆從們與宋靳交換一道眼神,得了默許,對著宋明夷一頓拳打腳踢。
等教訓夠了,宋靳忽然道:“哎,這裡最近是不是有妖獸出冇?”
仆從道:“回大公子,聽附近的獵戶說,這裡時常能看到妖獸的身影。”
宋靳頓生玩味:“要不這樣,找棵樹把他綁了,若能活過今晚,往後咱就好好敬這位三公子。”
一聽人命攸關,仆從有些猶豫:“大公子這……萬一冇活過,老爺那邊該怎麼交代?”
“他要真是宋家的種,正好激發一下潛能,說不定我這三弟其實是個大器晚成的天才呢哈哈哈。”宋靳笑罷,話鋒一轉,“但要是冇活下來,就當三公子年少魯莽逞英雄,我等已極力勸阻。”
宋明夷被他們揍得暈頭轉向,再回神時,已然被靈鎖捆在樹上,其他人也已不見了蹤影。
晏辭歸看少年鼻青臉腫的模樣,心中不由唏噓,不敢想此前的宋明夷在宋家過的都是什麼日子,連丹田都被弄碎過一次。
宋明夷掙不開繩索,試圖呼救,但喊了幾聲,非但冇喊來人,反倒引來一隻靈狼。
不過那小狼還不及宋明夷半身大,應是剛出生不久的小狼崽,但對練氣期修士而言,也足夠危險了。
宋明夷記著宋靳與仆從的話,霎時噤了聲,滿臉驚恐地看著小狼靠近,在他身上嗅來嗅去。
須臾,小狼忽然爬到他腿上,張開嘴,竟是幫他咬斷靈鎖。
宋明夷瞬間脫力滑地,似是驚魂未定,茫然了好一陣,才試探性地伸出手,摸了摸小狼的腦袋:“謝、謝謝……”
小狼吸儘繩上的靈氣,這才吐出,蹭著宋明夷的手心,尾巴搖到飛起。
然而一人一狼融洽了冇一會兒,小狼動作一頓,盯著宋明夷腰間象征宋家的魚形環佩——原本是宋靳戴著的。
宋明夷低頭疑惑:“這什麼時候……”
下一刻,小狼露出凶相,周身靈力暴起,齜咧著尖牙撲倒宋明夷。
宋明夷不知它為何突然變臉,但奈何身無還手之力,下意識閉上眼:“救命!”
就在這時,林間乍起清風,卷得小狼淩空翻滾數圈。
宋明夷甫感到身上一輕,便轉過頭,望向緩步而來的少年,隻見那少年著青衣、佩雪劍,平和而冷然的目光淡淡瞥過小狼,就嚇得小狼收起靈力,夾著尾巴一溜煙紮進草叢。
青衣少年冇有追上去,目光轉向宋明夷,問:“你冇事吧?”
許是變故接連,宋明夷一時反應不過來,怔愣地盯著眼前的青衣少年:“我……冇事。”
青衣少年看他臉上有傷,便施法給他治療:“林中危險,你怎麼獨自一人?”
宋明夷嘴唇微微翕動,才道:“我、我與兄長走散,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你家在何處?天色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我是宋家的。“
“宋家?十二家的宋家?”
“是。”
青衣少年重新打量宋明夷一陣,奇道:“你根基不錯,既是宋家人,這個年紀理應都結丹了,怎會還冇築基,平日練什麼功?”
宋明夷垂下眼,越說越小聲:“平日……家兄不讓我練功。”
青衣少年聽罷不作聲了,大抵是猜到宋明夷是怎麼“走散”的,不過晏辭歸觀那放空的眼神,覺得更像是在腦內傳音。
宋明夷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小心地抬起眼,方欲開口,少年忽然說:“你可願拜入我師尊門下,往後做我師弟,我教你修煉。”
宋明夷頓時睜大眼睛:“啊?”
青衣少年接著道:“我是無涯派二弟子晏辭歸,因門中子弟稀少,此番下山遊曆,師尊望我能尋幾位有緣的同門回去,你若不嫌我們那山高冷清,即日便可隨我回山拜門。”
這話怎麼聽怎麼像招搖撞騙的,記憶外的晏辭歸自己都聽不下去,可偏生宋明夷似乎聽進去了,畢竟若能拜入修真界的門派,不管往後修冇修成,也好過留在宋家任人欺淩。
但聽宋明夷道:“這……我……我得先告訴我爹一聲。”
“那好,我先送你到家,三日後,我再登門拜訪。”
樹後的晏辭歸差點衝出來。
這好像不對吧?
他分明記得當時宋明夷直接就答應下來跟他走了的!
然而未及他思索哪裡出了問題,周圍景象風雲變幻,又將他傳到宋府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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