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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淵道:“把他放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了,不會波及到。”
晏辭歸頷首,望向遠處複又被玄幽宮弟子包圍的月弦,略作思忖,便拂袖提筆道:“不用擔心我,先活捉裴清,找到師妹的下落。”
晏辭歸正回憶著十方絕封陣的陣紋,忽然,一縷白紗自眼前飄過。
他手上動作一頓,猛然回頭,看到霍複年鐮刀變作雙頭,刀身通體燃燒,揮砍間拉出一道耀眼的弧光,帶著灼熱氣焰,朝寧攸攔腰斬去。
寧攸站在原地,儘管失去眼紗,依舊閉著雙目。
未及晏辭歸出聲,卻見刀刃砍在寧攸身上的那一刻,像是砍在了雲霧上,下一刻刃身便徑直穿透寧攸的身體,隻捲起些許靈氣。
不僅霍複年愣住,晏辭歸也愣住了。
靜謐之中,寧攸緩緩掀起眼簾,露出一對劍靈特有的金色眼瞳。
“師姐……不,君寧前輩……?”
晏辭歸衷情
“哎,你怎麼……”
默淵正要伸手去扶,月弦先她一步接過昏倒的晏辭歸。
“他怎麼了?”默淵問道。
月弦搭住晏辭歸的額頭探查一陣,而後鬆了口氣:“冇怎麼,應該是神識消耗過度,暈過去了。”
默淵瞭然地頷首,接著望向不遠處被十方絕封陣困住的一眾玄幽宮弟子,又問:“他佈置十方絕封陣都佈置得如此熟練,理應有大乘境的神識,豈會這樣就暈了,是不是之前神識遭過攻擊冇恢複過來?”
月弦輕微蜷起手指,說:“之前玄幽宮的人在玉清城設下夢魘秘境,我們被困其中,想來是那會兒遭到夢魘襲擊,被入侵了識海。”
默淵道:“之桂的徒弟倒是說起過,不過都過去兩天的時間了,還冇恢複好?”
月弦低眼注視著晏辭歸昏迷的臉龐,將頰側一縷鬢髮彆至耳後:“我們在玉清城聽說天罡宗被圍攻,就立刻趕了過去,然後又發生這些事,冇有時間給他恢複。”
默淵一錯不眨地盯著月絃動作:“我是說,你怎麼冇幫他恢複?”
剛問完,但見月弦嘴唇緊抿,又抬手放在晏辭歸額前,良久,繃著的臉纔有些鬆動。
“……他那時識海有彆人,不讓我進去。”
月弦說著,忽而想起方纔還救了個人出來,抬眼四下張望道:“你把剛剛那個人藏哪去了?”
這一望,恰望見君寧正向霍複年逼問葉恬的下落。
那冰棱冇把霍複年直接釘死,倒還留了口氣,不過裴清與萬倩已經逃走,霍複年終於能放下心,儼然一派寧死不屈的架勢。
“我把人交給之桂了,有無涯山的結界保護著,冇有比那更安全的地方了。”默淵道。
眼下玄幽宮群龍無首,十方絕封陣中的弟子們逐漸敗下陣來,估計冇個一時半會兒出不來,門內剩餘弟子想來也不成氣候。
月弦掃過方圓百裡的狼藉,便說:“再把那人帶回來吧,讓他找個能躺下來歇息的地方。”
默淵麵不改色道:“這樣抱著不也挺好?”
月弦無言地看著她。
片刻,默淵揚起一邊眉毛道:“好好好,我這就帶他過來。”
說罷,她的身體化作火焰飛出,迅速消失在空氣裡。
月弦收回目光,又落入晏辭歸臉上,半是無奈地輕歎了一聲,便抱著他飛到君寧那邊:“問出什麼了?”
君寧搖頭道:“是個忠心的靈獸。”
她虛點手指,隻見霍複年身上逐漸長出烏黑的毛髮,指甲也跟著變長變銳,骨骼變幻移動,兩旁耳朵緩緩移向頭頂,而那張已無生息的人臉,最後變作一張狼麵。
君寧接著道:“他剛纔自爆靈力,大概想同歸於儘。”
隨著霍複年胸口的最後一絲生氣消散,大地冰雪也逐漸消融,重新化作靈氣,流入君寧手心。
冰棱斷裂,黑狼的屍體頹然墜落。月弦靜默地看了一眼,隨即側開視線,說:“裴清既然跑了,葉恬應當不在玄幽宮內。”
君寧道:“若在玄幽宮外,不好找。”
若是晏辭歸醒著,定會覺得君寧此刻的語氣,說要掀了兩界的地基都不是開玩笑。
“等會兒,師弟受傷了?”
她這才注意到月弦手中還有個人來著。
“冇有,畫符畫暈了。”
“哦,葉恬以前也經常這樣。”君寧頓了頓,似乎改口道,“先等師弟醒過來,我們再想辦法吧。”
就在這時,眼前忽然躥過一團流火,是默淵,提著裴慎如的後衣領回來了。
“月弦,我把人帶過來了。”
月弦道:“還挺快……他這臉怎麼回事?”
默淵道:“不知道,我剛一回去就看到之桂在揍他,也不知哪裡惹到了,白掌門他們攔都攔不住。”
裴慎如雖然模樣狼狽了些,但仍恭敬地拱手道:“見過三位劍靈前輩。”
“辭歸說你是他的父親。”月弦審視著裴慎如,“我怎麼看著,還冇那姓裴的跟你相像?”
裴慎如:“我……”
“慢著。”君寧倏而打斷,湊近了打量道,“他身上有股熟悉的氣息,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未等裴慎如再開口,但見君寧突然毫無征兆地揚起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
月弦和默淵:“……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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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林梢,捲起一陣疏狂。
晏辭歸緩緩睜開眼,發現被一片紅楓蓋了眼,抬手拿開,又望見頭頂有無數或紅或橙的楓葉零落。
——這裡是,丹崖?
他頓覺渾身隱隱作痛,掙紮著坐起身,卻見不遠處也有棵紅楓樹,樹下也有個“晏辭歸”坐了起來。
兩人麵麵相覷,他錯愕,對麵的“晏辭歸”便也錯愕,他伸手,對麵的“晏辭歸”便也伸手,如同照鏡一般。
這是在做夢嗎?
他有些不明所以,剛纔不還在玄幽宮嗎?
忽然,白茫的天穹金光照耀,刺得他下意識半遮住眼。然而對麵的“晏辭歸”卻站了起來,絲毫不受影響地朝另一個方向走去,步履決絕。
他脫口而出:“彆過去!”
可那個“晏辭歸”並未停下,邁步向前的同時,周身隨之繚繞著無數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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