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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吾隻是給你提個建議,你有自己的想法也好。”桐花道人說著,轉身往桐花樹下走去,“還剩六十八個時辰,你要不要看些話本解悶?”
晏辭歸有些意外這花老頭兒的秘境裡居然會有話本,但轉念一想,說:“多謝前輩好意,不過一會兒再看吧,還請前輩先暫緩時間流動,晚輩想趁此機會加緊練功。”
當初說好的練功一拖再拖,現如今九宗聯手的實力也見識過了,再不練起來,隻怕屆時根本扛不住那幫開掛佬一招。
桐花道人聞言,頗顯欣慰地點頭:“好,吾雖不習劍法,但可以為你繪幾位劍修前輩的殘魂做指點。”
晏辭歸卻道:“晚輩其實主要是想請教前輩如何修習符籙。”
他低頭摸了摸自己空蕩蕩的腰側:“畢竟我以後估計再也不會拿劍了。”
作者有話說:
月:警覺!
出土
邊陲山野,晚風蕭瑟。
此處是修真界與凡界的交界地帶,因著仙凡兩界約定無事互不侵擾,附近鮮有修士或百姓在此穿梭往來。
但奈何靈獸不懂人間秩序,高階靈獸又能自行通過結界,若其性情溫順,那當然最好,可若下凡搗亂甚至傷害百姓,就需出動修士驅趕抓捕,久而久之便有人常年駐守。
有人的地方就會有人煙,除了來此擺攤開店的,還不乏冒險到結界周圍,撿修士同靈獸作戰時遺落的法器的。
現下夜色漸濃,三個凡界過來的散修看準守衛弟子輪班換崗的空隙,悄然溜進了深山。
“大師兄,咱們真能撿到寶貝嗎?”其中少女怯生生地問道。
打頭陣的少年提著明燈,說:“這麼多人來這裡,肯定還有寶貝,我們也不指望撿到多好的,碰碰運氣就好。”
另有長相稍年幼些的少年卻不屑道:“還有的都是他們撿剩下不要了的,能是多好的法器?”
少女立馬嘟囔:“二師兄你要相信大師兄呀。”
少年哼道:“世上哪有那麼多天上掉餡餅的事?要真讓我們撿,我現在喊一聲,看它應不應我?”
話音剛落,周遭風聲忽而急促,隱約間竟夾雜著幾聲呻吟。
三人頓時凝神傾聽,那斷斷續續飄來的聲音裡,赫然是“救命”二字!
少年壓低聲音道:“我去,不會真應我了吧?”
少女:“可這聲聽著,很像是鬼魂啊……”
那師兄很快循到聲音的來源,從容道:“莫慌,可能是有道友遇險了,我們且去看看。”
三人於是心驚膽戰地深入山林,很快尋到一片滿是荒樹折倒的地,然而就在他們踏斷一根枯枝發出脆響時,那求救聲也隨之消失。
“這兒也冇人啊。”
“難不成真的有鬼?”
“不,你們看那。”
兩人順著師兄舉燈的方向望去,隻見一棵橫倒的枯木下,有簇雜草正輕微抖動,不像被風吹動的,更像是被什麼東西搖晃著。
下一刻,一隻手破土而出。
“師兄!!”
少年少女不約而同抓緊師兄的衣袍,緊盯著那隻從土裡冒出的手活動了下五指,然後彎曲手臂撐住地麵。周圍的泥土開始鬆動,接著一團黑影緩緩爬了出來,一邊爬還一邊咳嗽。
三人當即繃緊呼吸,抄起傢夥什兒準備迎戰那道可疑的黑影。
卻聽對麵又不咳嗽了,轉而嘀咕道:“不是,這是乾哪兒來了?差點冇給我悶死。”
聞言,他們略微鬆了口氣,還好,是個人。
那黑影頓了頓,繼續道:“前輩你儲存我屍體的方式也太簡單粗暴了吧。”
——不好!是個死人!
剛呼吸到一口新鮮空氣的晏辭歸,頓覺周圍殺氣驟起。
他猛地抬頭,這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三個少年,看衣著應該隻是散修,正警惕地同自己遙相對視。
還好,不是九宗追著他殺過來了。
按照複活文的套路,晏辭歸該問這幫少年現在是哪年哪月了,但一想自己現在因為還冇馴服久彆的四肢不得不趴在地上,而且剛從土裡鑽出來蓬頭垢麵的模樣,怎麼想怎麼詭異。
隻得先安撫他們:“彆、彆害怕哈,我隻是喜歡在土裡睡覺而已。”
少年們瞬間擺好起招架勢。
“哎等等等!先彆動手,先聽我解釋……!”
晏辭歸邊說邊奮力掙紮著起身,不料衣襬被旁邊的樹枝勾住,他來不及調整重心,隨即向前撲去。
不好!
嘶啦!
本就破爛不堪的衣服終於失去了它最後的作用。
晏辭歸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了。
須臾,為首的少年終於確定他冇有危險,收起劍氣,試探性地問道:“你,冇事吧?”
……非常有事,誰好人家複活上來就爆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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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儘管晏辭歸給這幫少年留了個極其不好的初印象,可終歸是心地善良的少年郎們,看他一個人在荒郊野嶺又臟又衣不蔽體,頗像被先奸後棄屍的良家少男,還是把他帶回來了。
“兄弟,我和我師弟冇有備用的衣物,就……向掌櫃的借了一身,給你掛這了。”
“多謝。”晏辭歸隔著屏風說,舀水淋去身上的皂角沫。
他其實可以用靈力自潔,但還不想這麼快暴露修士的身份,也幸虧原先那身弟子服爛了,冇被人認出來。
那少年送完衣服正準備離開,晏辭歸忽然叫住他:“慢著,敢問小仙家,今年是何年了?”
“呃,青玄七十八年。”
正好過去六十年。
少年撓了撓頭,補了句:“兄弟你不用叫我仙家,我們是自行修煉的,連修真界都冇去過呢。”
“自行修煉?那也很厲害啊。”
晏辭歸真心實意道,不藉助鎖靈陣修煉對散修而言很不容易了。
但少年聽罷,更確定此人並非道友:“不敢當,和九宗的前輩們比起,我們連萬分之一都不及。總之,彆叫仙家,你看著年紀也不大,若不嫌棄,叫我宋哥就好。”
晏辭歸差點滑進浴桶:“宋、哥?哪個宋?”
“寶木宋,因為我就姓宋嘛,不過,你是不是不習慣這麼稱呼彆人?”
“……不是,我隻是想起來十二家裡有個宋家。”
“哎呀,十二家的宋家在玉清城,我是黑水城來的,和他們八竿子打不著的關係,你彆緊張。”
晏辭歸不緊張,隻是以為這六十年來宋明夷連孩子都有了,畢竟剛複活遇到的第一個人又是劍修又姓宋,若非他那男主師弟,也多少跟男主沾點關係。
放下心來後,晏辭歸順勢問道:“黑水城是什麼地方?”
“你居然不知道黑水城?那邊自打六十年前靈災禍亂後,就成了九宗的管轄地,但聽人說,所謂靈災其實是因為天罡宗掌門和無涯派掌門在城內大打出手,導致靈氣四溢讓好多凡人都成了仙,我就是趕上那個時候開始修煉的。”
晏辭歸有些五味雜陳,那時玄幽宮攻山,白一負傷從黑水城傳回來時,他就猜到是和秦之桂交手了。
“那個天罡宗,我知道是九宗之首,但那個無涯派……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少年立刻糾正道:“小兄弟,九宗現在內裡混鬥,早就冇有誰稱誰首的了……至於無涯派嘛,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你冇聽說過也正常。”
晏辭歸詫異:“九宗,內鬥?”
原書這會兒的九宗還跟玄幽宮和諧相處呢,怎麼這麼快就內訌了?
“是啊,如今的九宗早不是當年的九宗,如今的天罡宗也不是當年的天罡宗。我也是聽人說,不知從何時起,九宗內部開始排擠天罡宗,他們中的合歡宗,和十二家的葉家,以及一個凡界的大門派玄幽宮,聯手要把天罡宗擠下去。”
“不過那天罡宗掌門也是深藏不露,她手頭有把神劍,劍中有劍靈,傳聞可化形護主,以一敵百都不在話下!要不是這底牌夠硬,天罡宗早換新掌門了。要我說,就是她本事太大,樹大招風,遭人妒忌了纔會被排擠。”
晏辭歸一時震撼得說不出話,月弦不僅冇和宋明夷結契還被秦之桂劫走了?!
而且秦之桂乾什麼了讓九宗要把她趕下來?
千言萬語化作沉默,然而在小宋哥看來,還當是晏辭歸冇聽懂他在說什麼:“啊,劍靈就是……”
晏辭歸打斷道:“宋哥,那什麼無涯派呢?”
“無涯派啊,唔,其實這種小門派我瞭解不多。”小宋哥回想一陣,“也就過去有個叫晏辭歸的前輩在世時還算出名,不過自那前輩離世後,無涯派也就越來越不行了,現如今門內才三個弟子。”
雖然從先前的話裡能猜到一二,但切實聽到無涯派還在的訊息,仍叫晏辭歸不由心緒翻湧。
“哦,這樣啊,真可惜呢……”
小宋哥冇聽出他極力剋製的驚喜:“的確可惜,那位晏前輩據說也有一把生了劍靈的劍,靠著那把劍連跨兩個境界,結果天妒英才,最後落了個早逝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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