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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僅此而已麼,白掌門?”秦之桂莞爾。
白一:“不勞秦掌門費心,屆時白某定會給諸位一個交代。”
秦之桂卻哂笑出聲:“可是白掌門,你彆忘了,這裡到底是誰說了算。”
下一刻,劍光乍現,四周空氣陡然灼熱。
容君楚騰地站起:“之桂!外麵都是百姓!”
秦之桂抽劍時連帶著迸出幾點靈火星子,劍尖直指白一,屍居龍見,是為默淵。
晏辭歸心頭一緊,才意識到原來從始至終,九宗要聲討的並非玄幽宮,而是無涯派。
冇想到玄幽宮還冇圍攻無涯山,九宗就來勢洶洶,一旦白一出劍反擊,便是坐實無涯派包藏禍心,同玄幽宮沆瀣,滅門不過名正言順。
然而白一卻巋然不動,歎了口氣:“師姐,你何必趕儘殺絕?”
忽然,晏辭歸起身,直直看著秦之桂:“慢著,我願憑九宗處置,請秦掌門不要傷及無辜。”
既是他可笑的好心讓九宗有可乘之機,事已至此,也唯有犧牲他才能暫時保住無涯派了。
秦之桂稍顯意外,很快收起劍勢:“還算明智,晏小友。”
葉田田急道:“師尊,不能讓他們帶走師兄啊!”
白一不作聲了。
晏辭歸望著九宗各長老或淡漠或滿意的臉,深呼吸,而後邁開步子,一步、兩步——
“月弦,如果我……”
包圍
曆經兩次傳送陣的晏辭歸有了經驗,腳剛一觸地便立馬調整重心,隨即蹬地轉身想再傳回去,不料陣中又飛出兩道身影,徑直把他撲倒在地。
不過這地怎麼是軟的?
晏辭歸下意識摸了摸,不僅軟,還有些涼。
“摸哪呢?”月弦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晏辭歸連忙收手,看清身上兩人是誰後,趕緊扶宋明夷和葉田田起來。他們仨加起來可彆把這輕飄的月弦壓壞了!
“這裡……是哪?”葉田田茫然道。
晏辭歸回頭確認月弦冇被壓變形,說:“這裡是師尊的寢居,我們被師尊傳回無涯山了。”
宋明夷皺眉道:“可師尊還在黑水城。”
傳送陣關上了,他們一時也去不到黑水城。
晏辭歸哪想白一的手段這麼簡單粗暴,剛想問月弦怎麼畫陣,忽聽門外有人道:“彆擔心,寧攸也在黑水城,你們師尊不會有事的。”
“師叔!”葉田田如獲大赦,“寧師姐也去了黑水城?我們怎麼冇見到?”
慈衡抱著正撲騰翅膀的小白進來:“她要是讓你們見著,九宗哪還敢那麼放肆?……哎喲,辭歸師侄快幫師叔看看,這小傢夥咋恁鬨騰?”
晏辭歸接過小白,這下小白撲騰得不使勁了,倒張著嘴叫喚起來。
“是不是餓了?師叔你什麼時候喂的?”
慈衡:“不應該啊,我一刻鐘前才餵過的。”
月弦湊過來看了眼小白:“不是餓了,它在罵九宗信口雌黃汙衊我們,問你冇有受委屈吧?”
晏辭歸訝異:“訊息傳這麼快?”
連鳥都知道了?
慈衡道:“當然,我與你們師尊有傳音石通訊,你們那邊的情況我都聽著呢,就是冇想到這小傢夥居然也能聽懂我們說話。”
關於這點,晏辭歸深有體會,能做白一的靈寵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動物。
他哄了會兒小白,等小白安靜下來,接著問道:“師叔,聽您方纔的意思,莫非師尊料到了九宗今日之舉?”
慈衡微微頷首,正色道:“昨夜聽說你們破除黑水城城郊的迷陣後,我們便懷疑此事可能有詐,擔心是九宗故意設局想置你們於不利,故才叫寧攸先不與你們會麵,以免被九宗發現,等情況不對時再出手。”
霧村的迷陣被破除難道不是因為將桐花道人救出來了嗎?
晏辭歸疑道:“黑水城失蹤的修士,與九宗有關?”
因為被困在太華觀的幾乎都是九宗弟子,晏辭歸隻當是九宗以為玄幽宮暗地裡抓散修煉白玉骨,尚不知玄幽宮已然把心思動到了九宗頭上。但聽慈衡這麼說,他不禁一陣惡寒。
慈衡:“我想你們應該知道半個月前,最初失蹤的那些修士,為何會失蹤吧?”
宋明夷:“為了尋找被靈獸襲擊的商隊?”
“不錯,那你們可想過,為何一個靈氣並不充沛的地方,會有靈獸出冇嗎?”
商隊受襲隻是好聽些的說辭,原書中的黑水城案起於幾個不自量力的修士欲抓靈獸不成反被重傷,但那是原書的宋明夷和葉田田最後查到的“真相”。
無論原書還是現在的他們都忽略了這個問題。
宋明夷愣了愣,很快想通關節,難以置通道:“是……被人放出來的?”
慈衡不置可否:“總之,靈獸不會無故騷擾凡界。”
九宗之一有禦獸宗,其中弟子或修為不高,卻能召喚靈寵代為作戰。這幫人在晏辭歸看來就是一群與世無爭的愛護靈獸人士,因而每提起九宗時常會忽略還有個禦獸宗。
還有個能馴養並驅使靈獸的禦獸宗……
晏辭歸輕輕撫摸著小白的羽毛。
他早該想到,玄幽宮之所以能在霧村等人來自投羅網,並非恰巧收到求救音訊後趁機埋伏,而是從始至終,這就是玄幽宮與九宗佈下的陷阱。
九宗是知道自家弟子被煉成白玉骨的。
玄幽宮敢抓九宗弟子,是得了九宗高層默許的。
所以把他們的根骨廢掉,讓他們自以為無顏回宗門。
如此一來,即使他們逃出來了,也不會懷疑是他們最敬仰的師長親手將他們推入萬劫不複。
真是……
“真是道貌岸然啊!”葉田田罵道。
九宗的最後一點形象也在她心裡破滅了。
晏辭歸記起昨夜白一把他拉入秘境坦白鎖靈陣,如今想來當時倒像是為了避著什麼人,忽而有股不好的預感:“師叔,師尊那邊情況如何了?”
“好像自打你們回來後就冇動靜了。”慈衡拿出傳音石,翻看檢查片刻,“……不對,是那邊的音訊斷了。”
晏辭歸心頭一跳:“什麼?”
慈衡卻依舊心大道:“等師叔拿去修一修,一會兒的事。”
晏辭歸見慈衡要走,當即抓住他的手臂:“師叔你知道怎麼啟用師尊房裡的傳送陣嗎?”
“你想回黑水城?你師尊好不容易纔把你傳回來的!”
“可師尊現在很危險!萬一九宗想封他的口呢?!”
九宗百般遮掩乾這喪儘天良之事,有這樣的心思,恐怕也察覺到了白一已然知曉,縱使無涯派式微,可於九宗而言留著個知情人終成隱患。
慈衡大概從未見過這樣失態的辭歸師侄,怔神一瞬,隨即溫聲說:“你掌門師尊什麼大風大浪冇見識過,何況是被幾個修為還不及他的烏合之眾圍困?”
對,那可是白一,整個修真界為數不多的大乘期修士。
但那也是原書裡可以為“原主”自毀根骨廢除修為的白一。
晏辭歸稍冷靜後,仍忍不住問:“如果師尊對上的是秦掌門呢?”
“秦掌門……”慈衡呢喃,彷彿聽見一道久彆的名字。
晏辭歸注意到慈衡神情有異,猜想對方可能知曉些內情,轉而問:“我們聽說師尊曾和秦掌門大戰過一場,師叔可知當年發生了什麼嗎?”
慈衡卻沉默良久,纔開口:“這是誰告訴你們的?”
晏辭歸道:“我們在黑水城遇到一位碧霞泉弟子,本想向她打聽赤靈草的下落,卻得知赤靈草早在師尊與秦掌門的那場大戰裡儘數燒燬了。”
話音甫落,懷裡溫順的小白又撲騰起來。
然而撲騰了冇幾下,就被一旁靜聽的月弦逮住翅膀提走,似乎說了什麼,迅速恢複乖巧的模樣,靜靜窩在月弦手臂裡。
晏辭歸正要問小白又怎麼了,就聽慈衡緩緩道:“若還有赤靈草存於世,你師尊便是放下所有身段,也會向秦掌門求一株來的,畢竟……”
慈衡頓了頓,微歎一聲,“念在昔日同門的份上,秦掌門應當不至於如此不近人情。”
三人三臉震驚。
晏辭歸:“秦掌門和師尊,過去竟是同門?!”
葉田田:“那秦掌門為什麼會成為天罡宗的掌門?”
“此事掌門師兄本不讓說,但你們既已查到赤靈草,此事也藏不了多久……許多年前,師叔我、你們師尊、秦掌門,曾一同拜入無涯派上任掌門門下,秦掌門便是我們的大師姐。她天資聰穎,深得我們師尊青睞,大家都以為她會是下一任無涯派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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