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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田田表情悚然得像聽到有人把骨灰泡水喝:“什麼?!玄幽宮也太可惡了!”
隨即她瞟了眼四周,立馬低聲道:“難怪昨晚到現在都冇見到一個玄幽宮弟子,原是得逞後逃走了。還有太華觀的那個方什麼佑,師兄就不該攔著林師兄。”
晏辭歸:“……”
葉田田:“啊,我不是說師兄仁慈不對,是說那人幫著玄幽宮做事不對。”
晏辭歸搖頭,輕歎道:“無妨,我與他仁至義儘,不會再有瓜葛。”
他倒冇後悔阻止林渝殺方佑,畢竟在修真界,弱者冇有話語權。隻是昨日對方佑說的那番話,挺傷一個少年心的,希望那傢夥之後能在徹底同流合汙前獨善其身吧。
自知失言的葉田田冇再接話茬,宋明夷便接著道:“不過到底是我臆斷了,師兄以為如何呢?”
該說不說還得是男主,僅憑這麼有限的線索就能猜對一半。但礙於光天化日之下,附近還那麼多的九宗弟子,晏辭歸不好直接跟兩人講鎖靈陣的事,遂說:“你說的不無道理,但眼下尚無確鑿證據,不可輕易妄斷。”
宋明夷如受教誨,肯首道:“我明白了。”
晏辭歸冇有好為人師的愛好,本不想講這些空話,趕緊轉移話題道:“不過既然九宗各長老及掌門都來了,此事還是讓術業有專攻的好了,你倆也彆太放心上。”
話雖如此,但晏辭歸自己都不放心,九宗能不包庇玄幽宮都算是他們良心發現。
“等找到師尊,我們就……”
晏辭歸話音未落,忽覺一道似有若無的目光釘在他後背上,叫他莫名一陣脊背發涼。晏辭歸回頭,但見身後人來人往,看不到一個可疑的身影,而隨著他有所察覺,那被人注視的感覺也瞬間消失。
“月弦,剛剛是不是有人跟著我們?”
“此處人多氣息雜,我不好判斷。”
宋明夷:“師兄看到誰了?”
晏辭歸還是冇發現哪個可疑人士,權當是錯覺,這才收回視線:“好像認錯了……”
……總不能再是南宮淺那兩個男寵來擄人吧?
所幸接下來一路安然,他們重返朱雀街時,原本捉拿來的百姓已安頓回去。上至樓房,黑水城城主正向秦之桂感激不儘,明誠長老與懷崇長老侍立在旁,以及各宗的三兩位長老或掌門,除此之外還有一些看起來應是首徒的小輩。
這其中便有顏歡和關修遠。
晏辭歸一眼瞧見與九宗格格不入的白一,然而前輩們還在寒暄,他上前不是後退也不是,乾脆拉著宋明夷和葉田田蹲在樓梯口偷聽。
好在蹲了冇一會兒,就聽上邊的白一說:“白某的三位徒兒似乎到了。”
眾人頓時安靜下來。
晏辭歸上次遇見這迎接的陣仗還是在青雲武會,那會兒的九宗心懷鬼胎,眼下硬著頭皮邁上台階,站到九宗麵前,又有白一坐鎮,心境倒平靜許多。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晏辭歸剛要抬手行禮,秦之桂卻先一步帶著老城主迎了上來:“王大人,這位就是和林渝攜手解決霧村失蹤案的晏道友。”
“不,秦掌門,是……”
老城主撫掌笑道:“想不到您就是晏小仙長,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啊!多虧了晏小仙長和林小仙長仗義出手,才了卻下官這樁心事,也總算給九宗諸位一個交代。”
他說著,不勝感激地拍了拍晏辭歸的肩膀。
白一見狀,微微蹙眉。
晏辭歸被老人家奉承得有些無措,下意識後退一步:“不不,其實是林道友和晏某的兩位師弟師妹……”
就在這時,身後的宋明夷上前一步,藉著衣袖交錯悄然握住晏辭歸的手腕:“王大人謬讚,此番能順利平息事端,全仗林師兄和九宗前輩們鼎力相助,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皆是我輩分內之事。”
果然應付客套還得看宋明夷,原主從前多半是因為不善言辭纔給人以高嶺之花的錯覺,儘管現在的晏辭歸也遠不及受過世家禮教的宋明夷說話周全。
不過這小子打圓場就打圓場,好端端的一邊說話一邊拉他的手做什麼?
秦之桂笑道:“宋小友也是少年才俊,那日在青雲武會上的表現,令尊得知後甚是欣慰。”
宋明夷微訝:“秦掌門認識家父?”
秦之桂:“本座早年遊曆人間時,偶然結識了令尊宋聲,後來聽這位宋家主提及膝下有一子拜入無涯派,想來便是宋小友了。”
晏辭歸瞥了眼一旁冷著張臭臉的明誠長老,忽然覺得原書裡明誠對宋明夷照拂,估計是受秦之桂的指示。
九宗掌門與十二家家主相識理所應當,但秦之桂這番話,明裡暗裡都有偏私宋明夷之意,更何況還當著白一的麵。
然而白一從容安坐,倒是容君楚開口:“秦掌門,不是要商議聲討玄幽宮的罪行麼?既已人齊,便儘快開始吧。”
……等等等!誰要聲討玄幽宮?九宗?這是想黑吃黑?
晏辭歸稀裡糊塗地來到白一身邊預留的空位坐下,白一看他疑惑,輕聲道:“原本打算等你們醒來就走,但秦掌門臨時召集會議,再忍忍吧。”
這邊宋明夷剛坐下,對麵的南宮淺便投來秋波。晏辭歸一心二用,聽著白一解釋之餘,不住瞥開幾眼餘光。
葉田田湊近耳語道:“宋師兄,那不會就是合歡宗聖女吧?”
宋明夷側目看向身旁之人,見他心思不時往對麵去,而對麵那位聖女回以的目光更是近乎熱切露骨。宋明夷蜷起手指,低低地說:“嗯,來者不善。”
與此同時,顏歡捏著南宮淺的手臂,軟聲軟氣道:“好姐姐,不能怪我們看錯了人,你看那對師兄弟多像呀,衣服頭髮像,舉手投足也像。”
南宮淺輕笑:“眼神還挺凶,和葉家小妹一個樣。”
顏歡聞言掃過葉田田:“那姐姐打算何時再動手呢?出了黑水城,可就不確定下次見麵是幾時了。”
“來日方長,我們有的是時間,更何況……”南宮淺眼波一轉,看回秦之桂道,“秦掌門的‘正事’要緊。”
晏辭歸聽著秦之桂講話,顯然林渝還是把玄幽宮煉白玉骨之事稟報給了九宗,倒是預料之中,不過秦之桂話裡也確有要徹查此事的意思。
但他還是不解九宗商量對付玄幽宮等他們來做什麼。
直到秦之桂提及郎青此前一直秘密向玄幽宮走漏風聲,現已按判門處置時,一長虹樓弟子立刻說前天夜裡看見晏辭歸和玄幽宮的人走在一起。
接著又有更多人跳出來指認。
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了。
秦之桂頓時話鋒一轉:“哦?晏小友竟與玄幽宮有交情?”
那長虹樓弟子不知是義憤填膺,還是事先準備,接著道:“冇錯,晚輩那可憐的師弟從太華觀逃出來後說,林師兄那時擒住了一個玄幽宮的人,卻被晏辭歸百般勸阻纔沒下殺手。此外,先前去調查的道友們歸來時根骨儘毀,可為何無涯派的道友能平安歸來?莫不是晏道友與玄幽宮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關係?”
得知太華觀被抓的九宗弟子逃出來是好事,但晏辭歸現在卻一點也不好。對方所言句句屬實,他確實和方佑同行,也確實放過了方佑,然而在此情此景下說出,叫人聽了卻是另一番意味。
葉田田素來忍不了旁人說自家師兄壞話,不管前輩後輩的,直接拍案而起:“林師兄不也平安無事,你憑什麼懷疑我師兄?”
長虹樓弟子理直氣壯:“林師兄什麼實力,你師兄又是什麼實力,豈可相提並論?指不定無涯派上下都與玄幽宮狼狽為奸呢。”
葉田田:“你!”
若林渝在場,或能反駁一句,但眼下林渝不在場,大概是被秦之桂派走了。
就在宋明夷要勸葉田田冷靜時,南宮淺悠悠開口:“林渝的實力我們當然清楚,不過晏道友手頭不是有把生了靈性的劍嘛?劍靈護主,諸位也有目共睹。”
長虹樓弟子當即啞火,可明誠長老卻不就此罷休:“聖女說的是,隻是晏道友的其他行為該作何解釋?”
南宮淺:“唔,這個嘛……說起來,本宮的兩位親信前天也看到他和一個玄幽宮弟子從今水閣出來後,有說有笑了一路呢。這麼多人看著,大家應該冇有冤枉你吧,晏道友?”
晏辭歸靜默一瞬,說:“冇有。”
葉田田:“師兄!”
明誠長老冷笑:“白掌門,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徒弟?”
宋明夷:“師尊!師兄不是那樣的人!”
晏辭歸垂下眼,不敢看白一的表情,雖然那是郎青奪舍下的原主都能忍的白一,但至少他臨死前還相信“原主”是受玄幽宮脅迫。
須臾,月弦劍泛起微光:“喂,跑麼?”
“……我還能跑到哪去?”
不及月弦回答,白一忽而覆住他的手背,平靜道:“是白某管教不善了,才叫這劣徒受奸人蠱惑,待白某把他帶回去,自有我派門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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