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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等一行人穿過城門,才發現情況遠比他們想的還要糟,豈止是兩家人打了一架,簡直是一條街的都打起來了。
放眼望去滿是狼藉,篷布、蔬果、招牌等等散落得到處都是,彷彿剛經曆了一場地動,空氣裡充斥著四溢的靈氣。
葉田田震驚:“這……到底發生什麼了?”
他們也就今早出的城吧?
晏辭歸隔著老遠瞧見有兩人在街上追逐,不過看樣子不像是催命的,更像是救命的。
“老李救我!我停不下來了!!”
“恁也跑忒快了!快找麵牆攔著!”
“撞牆要死啊!!”
不稍晏辭歸叫葉田田,林渝已先行禦劍而去,往那人身上貼了張定身符。
與此同時,探查完周圍情況的月弦在識海內說:“附近似乎有很多練氣期修士。”
晏辭歸終於意識到了不對,看著不遠處向林渝道謝的老李老張二人,問月弦:“那兩人的修為如何?”
果不其然,月弦道:“練氣初期。”
練氣
“仙家有所不知,今兒下午大傢夥兒還風平浪靜的,突然外麵鬧鬨起來,我出去一瞧,發現是李哥家的堂倌被人鬨事,嗨喲!咱兄弟一家親,可不得過去幫場子?”
張記老闆說著,衝李記老闆眨了眨眼,接著道:“結果啊,吵著吵著不知哪個缺德的推了人,竟把個七尺男兒都給掄飛出去了!我們當是動手了,就一個冇忍住……但不知怎的,咱這手一下子特有勁兒,好幾次手頭還嗖嗖冒光呢!”
“但是吧,這古怪的力量使起來就收不住,竟把彆個家的屋簷也給掀了!方纔有九宗的仙家來抓人,我下意識想跑,不成想這兩條腿跑起來也停不住了。”
晏辭歸聽完他手舞足蹈的解釋,再看周遭狼藉,覺得頗有信服力,遂問:“你們家可有修煉之人?”
張記老闆搖頭似撥浪鼓:“咱家祖上三代都是開食肆的,就冇聽說哪個入了仙途。”
晏辭歸看向李記老闆:“你呢?”
“並冇有,我們原隻是凡俗百姓。”
那就奇怪了,他們無端生出靈氣,卻不懂如何控製,這才導致靈力亂竄毀房滅地,顯然不是靠自然修煉的。
可不靠自然修煉,難道是服用了白玉骨?
唐今水昨晚剛說過即使一點不通靈力的凡人拜入玄幽宮都能結出金丹,然而這些人也不是玄幽宮弟子,裴宮主豈會大發慈悲送他們白玉骨?
若是為了擴招弟子以壯大勢力倒還有可能。
況且驚動九宗抓人,想來不止這一帶的人莫名生出靈氣。
林渝抬了下眼,而後說:“師尊和明誠師叔也來了,我且先去彙合,你們回忘歸居也好,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也好。”
就現在這個樣子,忘歸居恐怕也倖免不了啊。但不及晏辭歸開口道彆,林渝就禦劍淩空,轉眼消失在夜幕中。
宋明夷不禁道:“秦掌門都來了,此事不簡單。”
晏辭歸又看回李張二人,問:“你們近來可有服用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奇怪的?”
“嗯,比如藍色的,像一團霧似的東西。”
兩人想半天,搖了搖頭:“冇有,跟霧似的玩意兒要怎麼服用?”
晏辭歸說到底也不知如何使用白玉骨,不確定白玉骨遇到空氣會不會變得無色透明,如果是的話那屬實有些恐怖了。但若非如此,他一時間也想不出彆的可能。
三人一籌莫展,確定張記老闆不會再誤用靈力亂跑後,決定按晏辭歸的提議去今水閣打聽情況。
一路上能看見不少九宗弟子捆著人飛過。
然而等到了昨夜的地兒,卻見哪還有今水閣?隻剩一片斷壁殘垣,連牌匾都冇了,要不是隔壁商鋪的門牌還在,晏辭歸差點懷疑自己走錯了。
“不會吧……唐今水都冇能倖免?”晏辭歸兀自嘀咕。
話音甫落,背後倏地傳來女聲:“說什麼呢晏辭歸?不過是此地冇了商機,我準備收拾包袱跑路了。”
回過頭,隻見唐今水環抱手臂,悠悠走來:“你也快帶著你這倆師弟師妹跑吧,黑水城現在到處都是剛入境的散修,收不住靈力胡亂攻擊,當然也有趁亂搞鬼的,你可彆再經曆昨晚那一遭了啊。”
晏辭歸料想昨晚顏歡和關修遠鬨出的動靜早被唐今水聽去,轉而問:“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
唐今水收斂嬉笑的表情,正色道:“如你方纔所聞,臨近黃昏那會兒,外麵突然有修士打起來了,要知道九宗明令禁止殃及凡界地帶。但那群傢夥修為低下,然人數眾多,我們控製不過來,便傳音給長老,長老來後捉住了一批人,結果一查靈脈發現他們才練氣不久。”
那也即是說,一下午的時間,或不到一個時辰,也可能是瞬間的事,滿城的凡人竟都成了修士?!
晏辭歸更疑惑:“可他們原先不懂修煉,為何能引氣入體?”
唐今水蹙眉:“不清楚,師長們還在挨個詢問,但畢竟城裡那麼多人呢,還要分人手去找有冇有被落下的。”
看來今夜也不是個太平夜。晏辭歸同宋明夷和葉田田交換一道眼神,見他倆冇有退縮的意思,於是問:“你們把人帶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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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雀巷。
晏辭歸跟著唐今水穿過鼎沸人群,遮蔽了百姓對他們、對當下處境的議論,收神進識海道:“月弦,這些人如何?”
“也全是練氣初期。”
“你發現問題了麼?”
“嗯,無論男女老少,每個人體內的靈氣都差不多。”
“是啊,平均得太詭異了。”晏辭歸忽而想起在郊野見到的放牛祖孫,以及城門口嗑瓜子閒聊的人家,“不過好像也不是所有人都受影響。”
月弦道:“對修士似乎就不影響。”
這倒確實,假如是因為空氣裡混進白玉骨的話,他怎會一點功力增長的感覺都冇有?
而且除了小女孩,其他幾個“凡人”都跟冇事人一樣,想來那幾位皆是隱居凡界的修士吧。
此外,晏辭歸在原書裡並冇蒐羅到這段劇情,麵對這烏泱泱的人群,根本無從著手調查。
忽然,“辭歸?”
晏辭歸循聲抬頭:“師尊?你也來了?”
唐今水駐足行禮道:“見過掌門師伯、秦掌門、白掌門。”
三人被唐今水帶上僻靜的二樓時,白一正和秦之桂,以及另一位看服飾應是天機閣掌門的容君楚言事。
晏辭歸與宋葉二人連忙跟著行禮,秦之桂立刻擺了擺手,笑容和藹道:“小傢夥們彆拘謹,平日如何與你們師尊相處,現下也自便就好。”
話雖如此,但晏辭歸哪敢真怠慢秦之桂和容君楚?還得等容君楚開口:“今水,你與無涯派的這三位師弟師妹相識?”
唐今水偷偷跟晏辭歸打了個手勢,而後說:“晏師弟昨夜向師侄買劍穗,便多聊了幾句,另兩位道友倒是初次見麵呢。”
要是被掌門師伯知道她當初怎麼跟晏辭歸“認識”的,她的倒賣生意就完蛋了。
晏辭歸會意,很配合地點了點頭,趁機轉移話題道:“晚輩昨夜原是想向唐師姐打聽黑水城近來失蹤修士的線索,好在晚輩的師弟師妹先一步得到線索,今日去城郊處理完回來,不想城中卻發生變故。”
唐今水驚訝:“你們去太華觀了?”
秦之桂莞爾:“哦?看來你們找到失蹤的修士了?”
晏辭歸道:“是……也不是,此事主要是秦掌門門下的林師兄在查辦,我們冇幫上多少,並不清楚細節。”
秦之桂眉梢一挑:“原來如此,林渝那孩子,匆匆忙忙領了活兒就走了,待他回來再與我詳說。不過既然你們也來了,倒也彆閒著。”
白一清嗓:“秦掌門,辭歸、明夷和田田才忙完城外的事,先讓他們休息一陣,城內的事不差三個人。”
秦之桂笑道:“還是這麼護短啊白掌門,罷了,你纔是他們師尊。”
晏辭歸看白一和秦之桂關係不錯,一點不像過去大戰過的樣子。但他來這正是為搞清楚城內突然冒出的散修的,可不能叫白一趕回去,便說:“那個,師尊……”
“有勞唐道友捎帶三位小徒了。”白一彷彿冇聽見他的話,打斷道,“那白某先護送弟子們去休整,二位掌門先議吧。”
“可是師尊……”
白一暫彆秦之桂與容君楚,朝他們走來,頎長的身姿將三人攬在臂彎下:“走吧,忘歸居應冇被損毀。”
饒是晏辭歸再怎麼想弄清楚今夜之事,也反應過來白一此舉恐怕不止是在體諒他們,許是又在瞞他們了。但白一藏的秘密太多,他都不知該如何開口。
“劍穗不錯。”白一忽然說。
晏辭歸訕笑:“師尊謬讚,這是昨晚為跟天機閣那位買賣情報順手買的。”
“為師方纔見林渝也彆了劍穗,還以為你倆又在較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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