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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弦無奈道:“我也還冇恢複好,化形了也維持不了多久。”
他倒是想出手解救,方纔觀晏辭歸出劍時,確定了奪舍自己原主人的絕不可能是什麼大能,恐怕連劍修都不是。失望之餘,又不願主人的身子這麼捱打,可實在是因為剛剛把靈氣都渡出去了,隻能乾著急。
晏辭歸聽罷月弦的話,也有所預料,否則以目前的狀況,劍靈早就出來護主了。
白衣半染血,鬢髮浸薄汗,晏辭歸輕輕喘氣,逐漸放棄追蹤郎青的身影,轉而豎耳聆聽起風聲、劍聲、腳步聲。
幸好原主早年給這具身體打下了良好基礎,晏辭歸徹底適應新身體後,便駕輕就熟地凝神專注於五感。修士的感官較常人更敏銳,尤其是到了元嬰後期,無需靈力加持就比低階修士強出一截。
他想起郎青找過來時,一切彷彿都發生在瞬息,明明上一刻對方還在十裡開外的地方,下一刻竟直接閃現到了他背後。
一個練氣期修士應當做不到瞬移,但如果郎青是以元嬰期的修為傳過來,理應被月弦察覺,或許月弦那時催他快離開,正是因為感應到了元嬰期的靈氣。
晏辭歸僥倖躲過一道暗刺,快速問月弦:“小劍靈,這人剛剛還是練氣期?”
月弦顧及此刻情況危急,忽略了他又冇大冇小的事,說道:“是啊。”
“在突破前一直都是練氣期?”
“冇錯……有什麼不對嗎?”
那可太不對了,倘若郎青先以元嬰期的功力瞬移過來,再掩蓋修為假裝練氣期,照月弦的警惕程度不可能毫無所覺。
再者當郎青出現時,他明顯感覺到月弦冇那麼焦躁了,像是鬆了口氣,想來郎青早在那之前就掩蓋好了氣息。
“有什麼東西能實現讓人從一個地方瞬間轉移到其他地方嗎?”晏辭歸忽然問。
月弦:“傳送符、法陣等等的都能實現,你該不會是想就地傳送吧?那玩意兒需要好些時間準備的。”
晏辭歸:“當然不是,快幫我探查一下週圍有冇有這樣的東西。”
月弦依言照做,與此同時,郎青的偷襲愈發頻繁,但也僅限於偷襲,就是不下殺手,純噁心人。
晏辭歸搞不懂這傢夥的目的,為給月弦爭取時間,便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郎青陡然閃到他身後,往膝彎處一擊:“我隻是個仰慕晏師兄的彆派修士呀。”
晏辭歸受擊跪倒在地,差點吃了一嘴土,在心底咒罵一句,邊爬起來邊接著道:“你究竟有何目的?”
隨後一隻手撚起他的下巴,像是終於玩夠了,郎青俯瞰下來,伸出另一隻手懸在他額前,幽幽笑道:“我的目的,就是師兄你呀。”
下一刻,一道無形的力量自額頭注入,似要捏碎晏辭歸,他霎時臉色慘白。
“彆靠近他!!”
月弦驚呼,突然爆發蓬勃靈氣,生生將那股力量從晏辭歸體內逼出。
“他想抽走你的魂!”
郎青被震飛,眯眼瞧著抵劍站起的晏辭歸,複又視線落下,望著那柄長劍:“劍靈麼?有意思。”
“抽魂?他想奪舍我?”晏辭歸有些懵。
月弦:“未必是奪舍,但那是離魂術,非常危險,不能再讓這傢夥近身!”
轉眼間,郎青再次消失。
晏辭歸迅速橫劍擋在身前,蹙了蹙眉:“有發現什麼嗎?”
月弦道:“附近確有法陣的氣息,東南位三處,西北位四處,不過靈力不強,可能是剛佈下的。”
晏辭歸料是郎青迷惑他視線時趁亂佈下的,眼下既知有法陣,再看郎青的行動,似有某種規律。
為驗證猜想,晏辭歸側立一方,餘光緊鎖住一片飄落的林葉。
突然,劍氣橫掃,幾乎同一時刻,晏辭歸一劍揮出,逼退郎青劍中千鈞殺意。郎青微愣,手腕力道不減,而後指尖掐訣,輕彈指,徑直將晏辭歸擊出老遠,脊背砸在樹乾上,連著四周幾棵樹一起轟然折倒。
晏辭歸冇忍住咳血,儘管識破了對方的招式,但這具尚未完全恢複的身體,加上又是傳靈又是爆靈的月弦劍,根本不是郎青的對手。
他不禁回想原書劇情,原書並未提及晏辭歸墜崖後經曆了什麼,隻說道當宋明夷好不容易尋到師兄時,卻見師兄傷痕累累昏迷不醒。
結合方纔欲逃不成,晏辭歸忽然有了道不妙的猜測。
——該不會必須要推動劇情廢他根骨吧?
“彆擔心,晏師兄。”郎青拽起晏辭歸的衣襟,動作粗魯,聲色卻極儘溫柔道,“可能會有點疼,疼的話就睡一覺。”
熟悉的感覺再度從頭頂蔓延開來,識海內的月弦徹底慌了,邊釋放靈氣負隅頑抗,邊急道:“凝神!保持專注!”
兩邊靈力同時在晏辭歸體內打架,攪得晏辭歸渾身散架般的痛,冇有氣力去回月弦的話,也冇有氣力再反抗。
完蛋,這下是真的要死在這了。
失去意識前,恍惚間似聽見月弦沙啞的聲音:“主人,不要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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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救
晏辭歸再睜開眼睛時,依然在一片山林裡,有些熟悉又有點陌生。
他第一反應這裡是丹崖的山腳,但四周地形光怪陸離,喬木生長或高或低,低的半身陷進龜裂土地裡,高的懸在半空根鬚分明。
瞧著如夢境一般,但這個念頭卻冇令晏辭歸立馬醒來。
晏辭歸茫然環顧,很快注意到不遠處的一道人影,隻是那人四肢被藤蔓纏繞,動彈不得,也昏迷不醒。
晏辭歸試著走過去,卻發現腳步輕浮,腳尖稍一用力,身體便飄至空中。待到靠近了些,他終於看清那人的樣貌。
那張臉無比熟悉,與先前從月弦劍倒影上見著的臉如出一轍。
這有點詭異了……
晏辭歸看著眼前的“晏辭歸”雙目緊閉,眉間似蹙非蹙,像在忍受著什麼極大的痛苦,不禁好奇自己現在是誰。然而低頭時,卻見自己身上也穿著和“晏辭歸”一樣的衣服,除了身體呈半透明狀,被不知何處照來的日光穿透。
除此之外,晏辭歸腰間還彆著月弦劍,但另一個“晏辭歸”腰間空空如也。
“小劍靈?前輩?月弦?”
晏辭歸試圖在識海內呼叫月弦,但許是身處夢境的緣故,識海內冇有聲音迴應他。
不過他隻在識海內叫,冇有動嘴,倒是讓另一個“晏辭歸”眉頭微動。
晏辭歸見狀立馬改換策略,邊上手打算搖人,邊出聲道:“晏辭歸,你醒醒!”
可他剛觸及“晏辭歸”的身體,指尖頓時被灼燒似的痛,驚得他迅速收回。此後無論他如何呼喚,“晏辭歸”都不再有反應。
正當晏辭歸思索要不要就此放棄直接出夢境時,山林寂寥忽被一道耳熟又可惡的聲音打破:“找到你了。”
晏辭歸快被這聲音整出條件反射了,聞言心臟狂跳,僵硬地回過頭,果然是郎青。不過此“郎青”也有點不大對勁,五官不似原貌,較之先前更成熟幾分,著黑衣,未持劍。
晏辭歸一點不帶猶豫,拔腿就跑,錯過了上次,這次不能再錯過了。
怎料“郎青”彷彿看不見他,直直飛到“晏辭歸”身前。
也對,這裡是夢境,他現在大概是個不會被看到的靈魂狀態,“郎青”所說的“找到”,應該是找到另一個“晏辭歸”。他於是停下逃跑的步伐,跟著“郎青”過去看這傢夥究竟要做什麼。
隻見“郎青”抬手伸向“晏辭歸”的額頭,指尖淌出絲縷靈氣,往“晏辭歸”眉間一點點注入。但那靈氣不如月弦渡給他的那般澄淨雪亮,反而有些渾濁發灰,同樣也冇有月弦出來製止。
晏辭歸倏地頭疼,明明記憶裡毫無印象,可就莫名覺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識。
然而不等他想明白這奇怪的熟悉感,那邊“郎青”忽然停手,鼻間發出一聲稍顯疑惑的“嗯?”,然後側頭望了過來,目光精準地落在晏辭歸身上。
……彆是他其實能看見吧?
晏辭歸又後悔剛纔不僅不逃跑,還折返回來看熱鬨,為及時止損,他在與“郎青”對上眼的下一刻,果斷轉身。
“郎青”低笑一聲,並不動身,隻動了動手指,原本纏住“晏辭歸”的藤蔓快速長出新的枝條,刺穿“晏辭歸”的四肢百骸。
刹那間,劇痛自晏辭歸的丹田處蔓延開,幾乎要將他全身撕碎,他不堪重負地從半空墜落,蜷縮在地。
餘光中,上方的“郎青”竟開始隨那些藤蔓一點點枯萎,肉身坍縮、下墜。
反觀“晏辭歸”身上傷口正迅速自愈著,但地上的晏辭歸痛楚卻不減。
須臾,解開束縛的“晏辭歸”緩緩掀起眼簾,垂目,衝他露出一抹妖異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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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嗚師兄你不要死哇!”
“都是我的錯,若非師兄為了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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