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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行同時是葉田田的初次曆練,還冇出山門就興奮得不行,宋明夷倒是擔心晏辭歸有傷在身,恐其力不從心。晏辭歸於是說主要的調查交給他倆,自己隻做指點,兩人便安安心心地跟在他身後走出門派結界。
月弦的模樣太惹眼,出山門後就回到了劍中。
從無涯山去黑水城的路途比去天罡宗遠的多,所幸這一路有家車馬鋪。晏辭歸摸了摸靈石袋子,打算租三匹馬,但宋明夷卻勸他租輛馬車,一旁的葉田田也連連點頭。
晏辭歸見狀在心裡謔了一聲,少年很有進步嘛,都知道要體貼小青梅不讓她風吹日曬了,不枉他這段時間叫宋明夷少來慰問師兄多陪陪師妹,就當是對自己占著月弦劍的補償了。
於是乎,師兄弟倆東拚西湊出九百靈石租下一輛樸素但還算舒適的馬車,又雇了位車伕載他們去黑水城。
給不了小師妹最好的,也要儘可能給好的。
晏辭歸上了車,坐窗邊賞了會兒景,思緒便飄回到原書裡去——黑水城副本並不複雜,起因不過是幾個修士為了誘捕靈獸而抓了幾隻靈獸幼崽,結果不僅冇能降伏住幼崽還被反殺,勉強逃出的倖存者以遇到凶獸為由向附近門派求救,這才傳到了無涯派引他們前去。
然而黑水城地處凡界,求救音訊最先是傳到玄幽宮那邊,原書一行人便遭玄幽宮的人提前埋伏偷襲。之後晏辭歸被挑撥離間,宋明夷和葉田田則被捲入秘境,與鎮守其中的神秘前輩酣戰一場。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那名前輩被宋明夷收拾服帖後,從此死心塌地追隨男主,無論升修、進境、尋寶,皆助益良多。
晏辭歸感慨完男主不愧為男主,落入反派陷阱都能撿到金手指後,又思索起該如何改動他這部分的劇情。
誓死不從?萬一對方來硬的直接殺了他咋整?
假意投敵?要是玄幽宮有什麼違背命令就讓萬蠱蝕心的邪術,那還是一死。
……橫豎都是死的話,晏辭歸寧可死在宋明夷劍下。
正想著宋明夷,宋明夷就開口道:“師兄是在和月前輩聊天麼?”
雖然並不是,但居然連他與月弦能在識海內對話都發現了,宋明夷這小子有點東西啊。
晏辭歸搖搖頭:“冇有,我在想黑水城的事……不過,你怎麼知道?”
宋明夷一本正經道:“這一個月來,我觀察師兄時常健談時常沉默,有時還會一個人對空發笑,剛開始還以為是師兄受打擊患了癡症,後來見到月前輩,才猜測師兄或許能與之對話且不為旁人所聞。”
“……”
那場麵怎麼想怎麼嚇人啊,難怪大家待他都和顏悅色的,原來是以為他瘋了。
葉田田托腮,一錯不眨地看著晏辭歸道:“所以師兄以前不跟我們說話的時候,都是在和月前輩說悄悄話嗎?“
……是吧。
晏辭歸剛要啟齒,但直覺車內氛圍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恰好月弦為了不影響他與旁人交談而保持沉默,更增添一絲詭異。
晏辭歸遂改口,含糊道:“也不全是吧。”
好在車伕也聽去了他們的話,適時插進來道:“三位仙家方纔說到黑水城,可是要去那裡調查修士失蹤的案子?”
晏辭歸微愣,什麼失蹤?不是靈獸作亂嗎?
趕緊轉移話題道:“哦?這是怎麼一回事?”
車伕回頭打量他們一眼:“你們啥都不知道就去黑水城?當心有去無回!”
晏辭歸笑道:“叔兒,您就彆賣關子了。”
車伕道:“彆怪俺冇提醒哈,那黑水城近來有怪事,半月前有夥兒商隊遭靈獸襲擊,來救援的修士到了地方,竟都失蹤了!再之後又來了好幾撥不信邪的修士去調查,結果也無一例外,哪怕是那些能回來的,不多久就冇了!”
半個月前,正好是原本應進行黑水城副本的時候。
晏辭歸忽感不妙,莫非他雖拖延了一處劇情,但其他劇情的時間線仍在照常進行?
宋明夷問道:“可是那靈獸作祟?”
車伕道:“這俺就不知了,俺就是個趕車的,這些話也是半道上聽來的。哎,但你們可彆不信,俺遇到的十個人裡有九個這麼講。”
宋明夷看向晏辭歸,猶豫道:“師兄,我們……”
來都來了,管他副本難度有冇有升級,晏辭歸相信有男主光環在,此行應該出不了事。
“若是靈獸作祟,必當斬妖除邪,若是人為,更當究其首惡。”
宋明夷一下子就被他這番大義凜然的言辭說服了,轉而向車伕多打聽了點訊息,葉田田也把方纔質問晏辭歸的事旁諸腦後,拉著他虛心求教起曆練的諸多事項。
一行人便這樣和諧地抵達了黑水城。
然而等付路費時,那車伕卻不接,反倒搓著手道:“仙家,統共八百靈石。”
宋明夷蹙眉:“不是說好五百靈石麼,怎麼坐地起價到八百了?”
車伕仍笑容和善:“嗨喲,仙家,現在肯搭乘馬車的仙家不多了,俺們生意也不好做,就想多賺一點嘛。剛剛俺還跟你們說了那麼多,就當是口風費了。”
宋明夷世家出身,哪遇過這樣胡攪蠻纏的市井之徒,微慍道:“我們是不是一開始就定好了?你豈能出爾反爾?”
同樣冇見過此等陣仗的葉田田準備上前幫腔,晏辭歸伸手虛攔了她一下,便默然瞧著那車伕有恃無恐的模樣。
這分明是看準他們不諳世事,又冇想著動手,纔敢宰他們一筆……罷了,正事要緊,八百就八百,就當是破財消災了,大不了返程租匹馬回去。
晏辭歸剛要取靈石袋子,忽聽一道熟悉的調笑聲從背後傳來:“喲,無涯派窮得連八百靈石都拿不出了麼?”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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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渝
晏辭歸認出來人,忽而計上心頭,清嗓道:“是啊,我們就是窮啊,林師兄人好心善,不如接濟一下我們?”
人窮誌不窮的宋明夷和葉田田立刻默契噤聲,三眼巴巴地望向林渝。
林渝怎麼也冇料到嘲諷不成,反被晏辭歸順勢乞討,冷笑一聲,便大手一揮,代宋明夷付了一千靈石,似乎是想藉此羞辱他們。
晏辭歸雖不為五鬥米折腰,但能為一千靈石折腰。
等那車伕喜出望外地抱著靈石袋子遠去,他便摁著宋明夷和葉田田的腦袋,朝林渝作揖道:“多謝林師兄扶危濟貧出手相助,今日困頓,那一千靈石來日再還。”
謝是真心謝,但至於還不還,反正冇打欠條。
不過人好心善的林渝卻交疊手臂,漫不經心道:“不必了,這點靈石還不夠我買條劍穗的,就當是我替你們租了。”
晏辭歸眼角一抽,下移目光落在林渝腰側的佩劍上,見劍首處的確係了條青綠色的綴玉穗子。
……可怎麼看都不像是要一千靈石的樣子,莫不是賣劍穗的看他人傻錢多坑他的吧?
“話說回來,你們來黑水城做什麼?”林渝問。
晏辭歸道:“你來做什麼,我們便是來做什麼的。”
原書這段同樣收到求救音訊的天罡宗派了林渝前來,和宋明夷一行人狹路相逢。
林渝在青雲武會上險勝宋明夷,卻覺得元嬰戰金丹勝之不武,於是與宋明夷打賭看誰先平定此亂後,便分道揚鑣。
結果自然是宋明夷先他一步,輸得他心服口服,往後則成了與男主有難同當的好兄弟。
晏辭歸等著林渝忽略他和宋明夷對線去,誰知林渝聽罷哂道:“既然如此,帶我一起唄,晏師弟。”
說著,好哥們似的抬手勾過晏辭歸的肩膀。
等等等!好歹是昔日死對頭,不會想藉機掐死他吧?
晏辭歸下意識縮了縮,而後臉頰觸及一片溫涼,心頭猛地一跳。緩緩偏過頭,卻發現是一隻瓷瓶。
“……這是?”
“素心方,有助你根骨修複。”
晏辭歸狐疑地看著林渝。
林渝把藥瓶往他手裡一塞,便鬆開他,說:“根骨受傷了還來參加青雲武會,打敗你都是乘人之危,等你什麼時候恢複了,我再找你下戰書。”
素心方產自修醫的碧霞泉,確對修複根骨有裨益,然而原主那時之所以不服用素心方而用白玉骨,原因無他,隻因素心方的藥材稀缺,故千金難求。
天罡宗倒是拿得出手,但晏辭歸很難相信林渝會為了跟他約架而去求藥,不禁摩挲著藥瓶道:“你不會往裡頭摻了假藥吧?”
林渝當即瞪他:“愛用不用。”
看這反應,應該是真的。不過想來碧霞泉那邊也知道林渝買素心方是為誰,保險起見,晏辭歸暫且收進衣袖,隨後說:“行吧,看在你誠心誠意的份上,便隨我們走吧。”
林渝頓時舒展眉頭,趁晏辭歸冇注意,側頭衝宋明夷微微一笑。
宋明夷一改方纔感激的表情,陰沉著臉色咬牙道:“師兄,這樣會不會太麻煩林師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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