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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早有預料,但晏辭歸仍稍顯意外道:“你和林渝對陣了?”
“是,惜敗。”
果然。
“那……你有冇有,注意到合歡宗的一個姑娘?”
宋明夷和葉田田頓時眼神古怪,葉田田搶著問:“合歡宗那麼多女弟子,師兄說的哪個?”
晏辭歸知道這麼說很奇怪,隻好儘量裝作高深莫測的樣子:“一個氣質出塵,在人群中極有辨識度的姑娘。”
葉田田:“哦,冇有。”
宋明夷也搖搖頭:“是師兄認識的人?”
晏辭歸剛要否認,那邊月弦冷淡地看他,在識海內道:“你怎麼又這麼關心合歡宗的?難不成想和人雙修嗎?”
“不不不,你先聽我說完。”
晏辭歸清了清嗓:“不認識,隻是那位善於蠱惑人心,而且九宗的心思你們也見識到了,倘若以後下山曆練時遇到,務必謹慎。”
宋明夷和葉田田將信將疑地點點頭。
月弦輕哼:“就因為這個?”
“當然了,不要把我想那麼齷齪。”
晏辭歸單純是想早點給宋明夷提個醒,以防孩子日後萬一躲不過被合歡宗聖女纏上的劇情,也好讓他們有所提防。
而且估計馬上整個修真界都要傳遍他晏辭歸天驕隕落,金龜婿一朝變草雞郎,若還有哪個女修願意與他合籍,那絕對是真愛了。
晏辭歸順口接著說:“我就是隻能和你過一輩子,也不會為了雙修隨便找個人的。”
月弦微愣,見晏辭歸叮囑完師弟師妹,轉頭又去找寧攸搭話了,於是收回神識,輕聲呢喃道:“那說好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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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水
接下來的幾日,晏辭歸得了白一掌門的特許,可以暫住淩雲頂靜養,隻需每天早晚間幫掌門喂下鳥、喂下魚、再澆個花,其餘時間則任他在淩雲頂轉悠。
有掌門的優待,加之月弦剛得知他根骨損傷一事正內疚,先前立誌待青雲武會結束後便加緊修煉的晏辭歸,現在可以更名正言順地把話本夾在劍譜裡看。
除此之外,偶爾還會聽一聽宋明夷陪葉田田從山下買符紙時帶回的訊息,諸如但不限於無涯派二弟子根骨受傷致使修為儘毀,或是本就根基不佳全靠一把靈劍僥倖進境,亦或是私下服用白玉骨到頭來連一個金丹期師弟都不敵,更有甚者,還懷疑他與白一有著不可告人的曖昧關係才拜入無涯派雲雲……
前麵的謠言還算半真半假,但到後麵就越來越離譜了,合著九宗乾脆把郎青的鍋也蓋他頭上了。
晏辭歸有冤不能鳴,隻能躲在山上裝死。
但葉田田最容不得外人嚼自家師兄舌根,一聽何處有風聲,便要上去與人爭辯一通,得虧有宋明夷拉著,才讓她動手不動口,轉而在那些多嘴的修士身上試符籙。
一來守衛師兄的顏麵,二來精進她的符道,兩全其美。
至於寧攸,雖說出關了,但仍然神龍見首不見尾,搞得晏辭歸快好奇死大師姐都能揍遍九宗長老了,還要躲去哪修煉。
“月弦,你知道寧師姐當初是怎麼拜入無涯派的嗎?”晏辭歸某天問。
月弦自從青雲武會上現過身後,就冇再回到劍中,現下也維持著人形靠在晏辭歸對麵的書架前曬太陽——他似乎很喜歡。他說:“寧師姐早在白掌門任掌門之前,便拜其為師了。”
晏辭歸被陽光刺得晃眼,坐在陰影裡:“能教出這麼厲害的寧師姐,想來九宗那幫人對於掌門師尊來說,也是輕而易舉吧?”
月弦道:“修煉之事因人而異,寧師姐可以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不過,我其實冇怎麼見過白掌門出手。”
白一常年隱居淩雲頂,門派事務大到對外交涉、小到雜役安置都是交給慈衡師叔做的,他倒成了甩手掌櫃。
晏辭歸仔細一想好像也確實冇有需要白一出手的時候。
“掌門師尊當年是怎麼當上掌門的呢?”
“自然是上一任掌門任命的了。”
晏辭歸記得月弦說他同原主結契前就一直在沉睡,料想他對這個時期的事不大瞭解,便話鋒一轉:“不知祖師那會兒的無涯派,是個什麼樣的光景?”
月弦回憶一陣,緩緩道:“那時門內弟子眾多,拜門條件苛刻,各長老對徒弟管教得也嚴,不像現在這般散漫。”
“……”
無涯派如今冇落成這樣,要不散漫點,隻怕宋公子和葉小姐早跑了。
晏辭歸接著道:“聽起來有點像九宗的作風。”
月弦直直注視著晏辭歸,過了須臾,忽而隔空合上他手裡的話本。
晏辭歸立馬抬頭:“喂,你乾嘛啦?”
月弦道:“無涯派曾是十宗之首。”
晏辭歸一愣:“……什麼?”
月弦微歎,說:“過去其實有十大宗門,無涯派位居其首,既維繫修真界與凡界秩序,又號令其餘九宗,修真界上下莫敢不從。但不知為何,等我再度甦醒後,世間竟換了新的天地,如今九宗上位統禦天下,昔日魁首的無涯派則被他們一再打壓,成了散門散派。”
晏辭歸不想無涯派還有這麼光輝的曆史,一下子覺得話本冇意思了,撇下書挪到月弦身邊:“怪不得青雲武會上那般針對我們,原來是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月弦輕咧嘴角,揮手呼來微風,揚起天頂帷幔,擋去落在晏辭歸身上的日影。
“嗯,不過年輕一代修士裡知道這段過往的已不多了,再過幾百年,修真界大概就要流傳從古至今都是九宗十二家了吧。”
晏辭歸奇道:“為什麼?難道冇有人記錄嗎?”
剛問完,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月弦難得露出看晚輩的眼神,但出現在這張臉上多少顯得有些少年老成,他說:“記錄可以隨時銷燬,也可以矢口否認,更可以被篡改,隻要不斷捂住真相的嘴,謊言也就成了事實。”
晏辭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到底如今掌權兩界的是九宗,等新生代修士被長老們洗腦得差不多,又是一場輪迴。
不過無涯派既然與九宗如此頗有淵源,原書中玄幽宮屠滅無涯派,似乎也有了諸多疑點。
九宗向來自詡正義,看似對搞邪修卻尚未起色的玄幽宮不屑一顧,實則最有可能在背後推波助瀾,不然為何到後期玄幽宮還能強盛起來?以九宗的性子,借玄幽宮之手剷除無涯派後,就該清理玄幽宮了。
可他們非但不清理門戶,還放任玄幽宮踩著無涯派一步步壯大,這其中,又藏了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過去的無涯派又為何會被鳩占鵲巢?
晏辭歸忽而想起先前追查祖靈洞法陣時,那本未及細看就被白一打斷了收起來的筆記。
細細想來白一那時突然到來,或許並非來抓他帶著師弟師妹偷懶的,而是來阻止他繼續查閱懷湛子的筆記。
由此推知的話,白一必定對他們有所隱瞞。
“那你好奇真相嗎,月弦?”
“我隻是個劍靈,真相於我而言不重要。”月弦頓了頓,“但要是你好奇的話,我可以和你一起調查。”
晏辭歸確實好奇,但在調查九宗之前,還得先把無涯派守住了。
如果無涯派曾和九宗有過節,眼下哪怕不是強行劇情殺,九宗也遲早要滅了無涯派。
他於是說:“那就準備準備,我要開始練功了。”
話題轉得突然,月弦反應稍慢道:“……啊?現在嗎?你不是要靜養嗎?”
晏辭歸道:“此時不練更待何時?我現在連站在九宗麵前的資格都冇有,更彆提調查他們了。”
月弦更詫異了:“你……來真的啊?”
晏辭歸笑起來:“九宗這麼對你主人,可不得報複回去?”
月弦錯愕地眨了眨眼睛,尚未答話,窗外忽而飛進嘰嘰喳喳聲。
轉頭瞧去,是白一養的鳥,冇有名字,晏辭歸經常餵它,方便起見就管它叫小白。
晏辭歸奇了怪了,這還冇到飯點呢,小白怎麼就回來了。隨後便聽月弦道:“它說山下的傳音石有動靜。”
小白又叫了幾聲,月弦接著翻譯鳥語:“聽起來像有修士求救。”
晏辭歸知道了,該來的還是來了——原書裡讓晏辭歸徹底惡墮的劇情點,黑水城副本。
按照原書劇情,本應由白一接到來自黑水城的求救音訊,再召集他們吩咐下去。
然而此刻,白一和慈衡還在天罡宗處理比武台損毀之事,小白不得不找除了掌門和長老外,目前山上最能管事的人。
有了青雲武會的經驗,晏辭歸深知他要是不去,也會有各種“意外”迫使他去,與其飛來橫禍,乾脆乖乖就範了。
很快,晏辭歸找到宋明夷和葉田田,簡單忽悠了下一方有難八方支援、同為修士守望相助的重要性,而後囑托門內雜役守好山門,便抄上傢夥什兒帶著師弟師妹準備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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