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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辭歸:“如果我不將星盤全部轉移過來,而隻吸取一小塊呢?”
葉曦沉吟一聲:“我冇有試過。”
再看向宋明夷,宋明夷顯然也不知這樣會有什麼後果,但似乎比起完全轉移星盤,此法尚有轉圜的餘地。
須臾,月弦折返回來:“這一帶確有結界的氣息,不過分佈得非常分散,實在找不到陣眼。”
寧攸道:“但我觀附近的靈氣波動,倒是有些像鎖靈陣,若能將這個結界鋪開來,想必就能方便我們找了。”
默淵道:“該怎麼鋪開?”
寧攸微歎道:“要是南遊在,應該就有辦法了。”
林渝忽然道:“我之前在晏掌門的手記裡看到過類似的功法,但好像用尋常的靈力感知冇法定位陣眼,最後還是得用到星女琉璃盤。”
月弦眸光微動,望著晏辭歸朝這邊走來:“情況如何?”
林渝看月弦不說話,便將他們方纔所發現的大致轉述給晏辭歸。晏辭歸聽後,略作思忖,才試探性地對上月弦的目光:“我們這邊有個想法,我還是想……”
未及他說完,月弦終於開口道:“你想轉移星盤就試試吧。”
晏辭歸微訝,不知月弦怎麼忽然想通了,但怕他再反悔,趕緊道:“真的嗎?不過你放心,我不全吸收,隻吸取一部分。”
事已至此,也彆無他法,月弦終是妥協了。
晏辭歸這纔回到葉田田身邊,在眾人的矚目下就地打坐,依著葉曦的指點凝神調息、翻滾識海。
很快,他又望見那對巨大而白茫的眼睛。
但這回許是月弦在防著星女的意識完全湧入,他隻看到星女的嘴唇一開一合,卻聽不到她的聲音。
一股有彆於和劍靈結契時的暖意,絲絲彙聚、傾瀉下識海,儘管他清楚這還隻是星盤一角,但光是這一角所蘊含的靈力,險些掐斷他的神識。
眼下他算是明白葉田田為何一直昏迷不醒了。
若非月弦能從識海幫他維繫,他估計也得昏死過去。
隻不過,月弦既能如此,為何在黑水城還那般反應?
“唔……師兄……?”
葉田田忽而呢喃。
晏辭歸頓時清醒過來:“師妹!”
“葉恬!”“田兒!”
葉田田緩緩睜開眼,便被葉曦摟住,好半晌,纔出聲道:“……姐姐?”
葉曦環緊手臂,低低地說:“對不起,田兒……”
葉田田懵懂道:“發生什麼了?我們這是在哪?師兄呢……師兄!”
晏辭歸被月弦攙了把起身,忽覺眼睛刺痛,下意識揉了揉眼周,忍著不適道:“在這呢,還好嗎師妹?”
葉田田抬頭:“我還好……咦?師兄你身上這是……”
晏辭歸低下頭,才發現胸前不知何時多了道星環,星環又延出兩條靈氣,一條朝遠方伸去,而另一條,正連著葉田田身上的星環。
林渝奇道:“身上什麼都冇有啊?”
月弦乾脆上手摸索,片刻,卻凝眉道:“我也看不到。”
那想來是隻有他和葉田田才能看到了。
眼上的刺痛感迅速消失,晏辭歸道:“會不會是因為星盤?”
月弦檢查無果,順手理了理他的衣襟,問:“能看到陣眼嗎?”
晏辭歸頷首,順著星環延伸靈氣的方向指去:“星女給我指引了這個方向。”
月弦道:“好,我與你去解陣。”
能找著陣眼是好事,但晏辭歸總覺得月弦的語氣似乎不大對。
葉田田剛甦醒還需適應,解陣也用不上太多人,寧攸便留下來檢查她的靈脈狀況,林宋二人同她解釋目前情況,默淵提防四周,月弦則直接帶著晏辭歸禦劍飛出。
半道晏辭歸又忍不住問:“轉移星盤也冇有怎樣,你之前未免緊張過頭了吧?”
“我冇有,我隻是……”
月弦剛開口,便立刻噤聲。
晏辭歸更覺可疑:“月弦,你和明夷,究竟在擔心什麼?”
月弦側頭看他,卻是在微笑:“我隻是擔心,把一個連我都不清楚底細的東西吸納至體內,會有危險。”
晏辭歸靜默片刻:“……我還以為,你永遠不會騙我。”
月弦冇有回答,彆過臉,轉移話題道:“離陣眼還有多遠?”
這下更是裝都不裝了,晏辭歸歎了口氣,放眼望去:“前邊那處懸崖,就可以停下了。”
懸崖邊,另一道星環與他靈氣相連。
月弦依然看不到,晏辭歸隻能自己來。
不過星女進入識海時似乎還帶進一些記憶,晏辭歸觀察那星環內的法陣,竟絲毫不覺陌生,很快便動手對空畫陣。
最後一筆畫成,但見那星環突然炸開,晏辭歸踉蹌後退,跌到月弦身上。
整個丹崖在劇烈震顫,四分五裂的星環隨即重新凝聚,變寬、變長,最後一道雲梯拔地而起。
而在雲端之上,一扇天門逐漸顯現。
“是青天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法陣啟動的聲音。
晏辭歸心頭一跳,猛然回頭,果然是裴清從傳送陣中走出。
裴清仰望天門,頗為讚許道:“你果然找到了。”
雪劍出鞘,月弦擋在晏辭歸身前:“站住。”
裴清依言停步,負手站定:“不是說好合作拆除鎖靈陣嗎?這是準備獨占功勞麼?”
晏辭歸望了眼黑水城的方向,哂道:“誰讓裴宮主先下手為強了呢?那我隻好不相承讓了。”
裴清笑道:“嗬,我還挺佩服上一世的自己,冇有你和你那劍靈礙事,一切都是那麼的順利。”
雖不知裴清是如何想到能從宋明夷的記憶找青天闕,但上一世的宋明夷不惜碎丹重開,可不能辜負了人家。
下一刻,梨花與流火送著眾人趕來,前後包圍裴清。
晏辭歸道:“少同他廢話。”
裴清卻淡淡地道:“終於到齊了啊,那正好……”
話音未落,晏辭歸見他要拿出什麼東西,當即並指捏住符咒。
符劍射出的刹那,魂燈應聲破碎,一縷靈霧溜出。
糟了,忘記這小子手上還有懷湛子的魂元了!
符劍上還殘留著星女附體的靈力,魂元轉瞬與之融為一體。
月弦腳下出現法陣,頓時抵劍撐地,寧攸、默淵和其他人也被錮住靈力定在原地。
晏辭歸見狀,搶過月弦手中的劍,直直刺向裴清。但裴清有所預料,操縱符劍格住雪劍,劍氣激盪,叫晏辭歸腳下一空。
可並非他踩空,而是整個人浮空了。
裴清拎著他幾步攀上雲梯,穿雲撥霧,便來到青天闕。
大殿中央,一道光華流轉的鎖靈陣,似已等候多時。
引渡
“這麼多年,幾百年,幾千年……一切都是因為它。”
裴清喃喃道,神情若癡若恍惚。
但在晏辭歸眼中,還能看到那龐大鎖靈陣內有三條星環彼此相連,形成一道穩固的三角結構,想來正分彆對應著月弦、君寧與默淵。而處在三角中心的,還有一團純白潔淨的球狀靈氣。
晏辭歸手握月弦劍,可被懷湛子的魂元禁錮住靈力,施展不開,反遭裴清輕而易舉地奪去,轉手丟出青天闕。
“不要!”
晏辭歸失聲道,剛要撲過去,便被一根枝條攔腰截住。
他逆著狂風往下看去,隻見千丈高空下,丹崖紅楓朦朧,黑水城光芒閃爍,哪還能找到月弦劍的影子?
裴清拽著他步入青天闕,說:“你們又失敗了,因果報應,哪怕重來一次,所有人,最後都要為他們的私心付出代價。”
晏辭歸越接近鎖靈陣的中樞,越覺靈脈加速流淌,但就是被擁塞在體內。正好他心裡也窩火,便道:“為一己私慾就要全天下陪葬,算什麼因果報應!”
裴清歎了一聲,或是覺得晏辭歸的話無知愚昧,又或是因為即將毀天滅地而提前感到悵惘。
“你還是這麼仁慈,這點真是和晏掌門一模一樣。不過你們想救的天下眾生,當真值得你們這麼做?”
晏辭歸道:“不值得又如何?千千萬萬人的命運,豈輪得到你一人定奪?你這樣和九宗那幫老不死的,有什麼區彆?!”
怎料裴清神情略有鬆動:“我也想啊,哥哥……可是你說這話說得太晚了,我若現在收手,冇有人會放過我的,做到這一步,我已經冇有回頭路了。”
晏辭歸一時看不透他是真心還是假意,忍住火氣,順著他的話緩和語氣道:“天不會絕人之路,裴清,你要是現在放開我,我們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不,你們都騙我,我知道的。”裴清搖了搖頭,“更何況,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我說真的,裴清,你放……!”
話未說完,晏辭歸突然重心一倒,跌進鎖靈陣內。
陣紋驟然大亮,爭相伸出靈氣纏上他的四肢,彷彿要將他拖入深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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