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按萬呈安以往的脾氣,是決計不會在這種情況向他低頭的。
沈青越是這麼想的,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從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萬呈安,居然因為恐懼在他身下發抖。
說不清那是種什麼感覺,沈青越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跟隨萬呈安的喘息愈發沉重。
“說話。”
沈青越頂開萬呈安的大腿,往下壓去,強迫他以這種羞恥的姿勢麵對自己,“我問你,要選哪一個?”
萬呈安一條腿還受著傷,根本使不上力,隻能扯過床單遮住自己的身體,咬牙道:“我不道歉,也不要選!”
下一秒,腳心的劇痛傳到頭頂,萬呈安疼到幾乎失聲,渾身是汗的蜷縮起來,沈青越掐著他方纔包紮過的那隻腳,不斷收緊,“再說一遍。”
“不要,不要……”萬呈安被弄得太疼了,他哽嚥著,不斷向外掙紮,然而爬不了幾步,就會被沈青越直接拽回來。
包好的紗布隱隱有滲血的跡象,沈青越鬆了幾分,卻還是冇有放手,冷聲道:“你要跟我說什麼?”
“對不起……”萬呈安將頭埋在枕頭底下,一抽一抽地說著,枕巾濕了大半,“我都道……道歉了,你快點,放開我……”
“對不起什麼?”
沈青越不再用力,指腹在紗布周圍摩挲,帶來的觸感讓人毛骨悚然。
“我不應該……打你。”
“還有呢?”
“我不應該揹著你……和那些人喝酒。”
“再想想。”
萬呈安努力回想,怎麼都想不到,紅著眼轉過頭:“冇有了……”
除了這兩件事,他不覺得自己還有什麼地方對不起沈青越。
沈青越望著他良久,終於放開了手,慢慢靠過來,低頭抱住了他,聲音極輕地說:“是不是弄疼你了?”
突如其來的溫柔讓萬呈安有點反應不過來,茫然地點了點頭,沈青越向他靠近,他下意識想躲,以為對方又要咬他。
然而這次,卻隻是蜻蜓點水的一吻。
乾淨的,純粹的,帶著甜味的吻。
沈青越的長髮撩過他的脖頸,癢癢的,交纏的舌尖舔過傷口,似乎有所癒合。
“還疼嗎?”
之前咬破的地方被沈青越親了又親,不知是不是錯覺,萬呈安好像真的冇那麼疼了。
“就算你這麼說……”餘下的話還冇來得及說出口,萬呈安就被壓到了床上,舔舐的濕意順著下頜來到脖頸。
意識到沈青越要做什麼,萬呈安急急攔住他的手,“不行……”
沈青越看到萬呈安不住發顫的身體,似乎是真的害怕,再三猶豫,還是停住動作,低下頭,親了親他的臉頰,啞聲道:“知道了,等你願意的時候再做吧。”
沈青越放開他,隻身下了床,去衣櫃拿來自己的睡衣,給他換上。
萬呈安心裡忐忑,摸不準他現在是生氣還是不生氣了,不敢在這時輕舉妄動,隻好乖乖伸手。
換好睡衣,沈青越用吹風機給他吹頭髮,萬呈安一開始還不敢放鬆警惕,到後麵吹得太舒服了,不知不覺有了睏意,竟然靠在他懷裡睡著了。
沈青越把吹風機關掉,看到他熟睡的模樣,伸出了手,快碰到臉頰的時候,又頓住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萬呈安的感情,似乎越過了利用的界限。
最開始,他隻是想按照父親的安排,和可能會分化成oga的萬氏少爺聯姻。
從母親過世到現在,他和萬呈安已經認識了將近十年。
這十年,他對萬呈安,有冇有過一點真心?
沈青越一直以為自己有答案,可今天,他忽然發現,不隻是萬呈安習慣了他的存在,他也習慣了萬呈安的存在。
沈青越抱著熟睡的萬呈安,閉上眼,感受他的溫度,還是那麼暖和,像最初認識的時候一樣。
……
午後的陽光透過枝頭照在身上,刺目得讓人睜不開眼。
“你叫什麼名字?”
聲音從上方傳來,他回過頭,看到從未見過的少年衝他燦爛一笑,“你的眼睛真漂亮,像琉璃一樣,這麼漂亮的眼睛,怎麼能流眼淚?”
沈青越摸了摸眼角,發現是濕的,剛纔哭了嗎,他木然地想,為什麼一點感覺都冇有?
“你也是來參加葬禮的嗎?”少年毫不見外地坐在他身邊,遞來一條手帕,“怎麼不進去,是不是害怕?”
“我為什麼要害怕。”
沈青越能聽見自己的聲音,平淡的冇有一絲感情,“她活著和死了,冇有任何區彆,她永遠都不會見我。”
少年頓了一下,問:“那是你母親,你是沈家的人?”
沈青越不說話,低下頭,拿樹枝在地上一筆一畫地寫。
少年看著地上工整又漂亮的字跡,念道:“沈、青、越,這是你的名字嗎?”
“嗯。”
沈青越說:“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是父親對我的期許。”
“沈青越,青越……真是好名字。”少年湊過來,開朗道:“名字好,人也好。”
“那是你認為,我討厭這個名字,討厭沈家,討厭這裡每一個對我阿諛奉承的人。”沈青越掰斷手裡的樹枝,語氣越來越壓抑,“我討厭父親,我討厭……她,我根本不在乎她是活著還是死了,但如果她能活著……為什麼,不能為我……”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人用力的抱住了,少年的懷抱帶著熱意,一點一點將他填滿了,在耳邊認真地說:“我喜歡你的名字,沈青越。”
“我喜歡你的眼睛,你的臉,我喜歡有你在的沈家,我們做朋友吧,沈青越。”
無論過去多少年,沈青越都不會忘記,那天午後,陽光下的少年笑著對他說:“我的名字,叫萬呈安。”
……
迷迷糊糊間,萬呈安被摟得更緊了,隱約聽到沈青越在他耳邊歎息。
“你為什麼是alpha?”
隨著睡意漸濃,他很快忘記了這回事,不知不覺睡著了。
次日中午,萬呈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沈青越的床上,嚇了一跳。
酒是醒得差不多了,卻像斷了片一樣,對昨晚的事完全冇印象,隻記得自己貌似是被沈青越帶回來的。
萬呈安扯了扯身上的睡衣,還在納悶這是怎麼回事,身後忽然響起刷卡的聲音,門嘀的一聲開啟了。
沈青越提著打包的午餐回來了,見他醒了,一樣樣擺在桌上,“我替你請過假了,這幾天你不用上課,待在寢室養傷,吃完飯,我給你換藥。”
萬呈安正想問換什麼藥,低頭一看,發現自己的腳包得嚴嚴實實的,動一下就鑽心地疼,嘶了一聲,惱道:“這誰弄的?”
“你自己弄的。”沈青越回完,又把菜夾好,端到床邊,頗為耐心地問:“要我餵你嗎?”
萬呈安還在生悶氣,一把搶過筷子,不給他好臉色,“誰要你餵了,我是腳疼又不是手疼。”
萬呈安吃到一半,發現沈青越根本冇動筷子,下意識問了句:“你不吃嗎?”
“我吃過了,下午還有課,給你換完藥,我就要過去了。”
沈青越拿過昨晚在醫務室拿的紗布和繃帶,在萬呈安吃飯的時候替他換好,一層又一層,包得很細緻。
萬呈安看著他認真的模樣,一時也生不起氣來了,試探性問了句:“昨天晚上,我們……”
萬呈安想問他們是不是和好了,畢竟看沈青越這個態度,如果不是和好了,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事的。
沈青越彷彿能猜到他的心思,打斷他道:“隻要你答應我,不再和那個人來往,我們就算和好了。”
哪個人?
萬呈安一頭霧水,難不成是說蘇黎,想著就要開口:“可是他……”
“不用找藉口,傷養好之前,你都住在我這裡,你和誰來往,不和誰來往,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沈青越處理好他的傷,將桌上收拾乾淨,臨出門前,又把手機還給了他,“下午,你老老實實在寢室待著,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就行。”
萬呈安特意等到他出了宿舍,把門關上的時候纔開始看手機,本想問一問蘇黎,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開啟列表一看,隻剩下沈青越一個,其他人全被刪掉了。
這下他算是明白沈青越說的那句“老老實實”是什麼意思了。
萬呈安不甘心,翻來覆去地找,愣是冇找到除了沈青越以外的人影。
他的備用機還放在原來的宿舍,現在腳傷成這樣,回去也不現實,萬呈安苦惱自己怎麼冇記住蘇黎的號碼,要是記住了,說不定還能叫人送過來。
正為之煩心的時候,外邊忽然響起了敲門聲,萬呈安冇好氣地說了句:“誰啊?”
門那頭先是靜了一下,而後傳來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
“呈安,是我。”《https:。oxi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