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一瞬間,巨大的恐懼吞噬了我。
我一直以為我是在和渣男鬥智鬥勇,是在清理門戶。
原來,我一直都在某個人的監控之下。
江馳的那部工作手機裡,除了沈悠,還有一個被隱藏極深的加密檔案夾。
我看過那個檔案夾的名字,當時以為是工作資料冇在意。
檔案夾的名字叫【觀察樣本:林棉】。
我死死盯著手機螢幕上那張紅漆大字的照片,胃裡翻湧著前所未有的噁心。
那不是恐懼,是噁心。
一種被窺視、被解剖、被當作玩物擺弄的生理性厭惡。
【遊戲纔剛剛開始。】
我放下手機,瘋了一樣衝進臥室。
如果照片的角度是從高處俯拍的,那麼攝像頭一定還在。
我搬來椅子,站上去,拆開了空調的出風口。冇有。
我爬上衣櫃頂,摸索著每一個角落。
冇有。
我趴在地上,檢查踢腳線的縫隙。
最後,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櫃上。
那裡擺著一個粉色的星黛露玩偶。
那是兩年前的情人節,江馳送我的禮物。
他說:“阿棉,我不在的時候,就讓它替我陪著你。它的眼睛特彆亮,像我看著你一樣。”
當時我覺得浪漫至極。
現在想來,隻覺得毛骨悚然。
我顫抖著手,拿起剪刀,狠狠地紮進了玩偶的左眼。
“刺啦”一聲,棉絮翻飛。
一顆綠豆大小的黑色鏡頭,連著幾根極細的紅藍電線,靜靜地躺在棉花堆裡。
紅燈還在微弱地閃爍。
它在工作。
它一直都在工作。
我對著那個鏡頭,緩緩舉起剪刀,用儘全身力氣刺了下去。
一下,兩下,三下。
直到那個鏡頭變成一堆廢鐵,直到我的手被劃破流出血,我才停下來。
我癱坐在地上,看著滿屋狼藉,突然笑出了聲。
這就是江馳說的愛。
這就是他所謂的“像我看著你一樣”。
原來,這兩年,我就像一隻被關在玻璃箱裡的小白鼠。
吃飯、睡覺、換衣服、甚至是在床上最私密的時刻,都被這隻眼睛忠實地記錄下來,傳輸到某個我看不到的螢幕上。
而螢幕那頭,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正在以此取樂,甚至以此下注。
第二天,我申請了探視。
我想知道真相。
那個發彩信的人是誰?
那個【觀察樣本:林棉】的檔案夾裡到底有什麼?
隔著厚厚的玻璃,我再次見到了江馳。
才短短幾天,他像是老了十歲。
頭髮被剃光了,穿著藍色的馬甲,眼神呆滯。
但在看到我的那一刻,他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隨即變成了深深的恐懼。
“阿棉......阿棉你救救我......”他抓著話筒,聲音嘶啞,“我不想坐牢......這裡的號子霸欺負我......他們知道我是乾什麼的,他們讓我......”
“誰讓你拍的?”
我打斷了他的賣慘,冷冷地盯著他的眼睛,“那個星黛露裡的攝像頭,誰讓你裝的?”
江馳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癱軟在椅子上。
“你......你發現了?”
“那個發彩信的人是誰?那個主人是誰?”我逼問道,“江馳,你現在告訴我,算立功表現,或許能少判幾年。如果你不說,等我在外麵被人弄死了,你也彆想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