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館內冷氣開得很足,將窗外那驚人的熱徹底隔絕在厚重的玻璃牆外。李星眠抱著幾本剛從書架上抽出來的厚重原文書,避開了幾個正在小聲討論小組作業的學生,熟練地轉進了最角落的位置。這裡兩邊都是高大的書架,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屏障,極其隱蔽,是她平時躲避社交的首選聖地。她將書本一整疊放在深褐色的木桌上,發出沉悶的聲響,隨後拉開椅子坐下,像是終於找到了安全感的蝸牛,緊繃的肩膀這才微微垮了一些。剛纔在路邊偶遇顧遙淩的那種心驚肉跳感似乎還殘留在指尖,讓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確定冇有發燙才稍微安心。【呼……終於安靜了。】她隨手翻了翻最上麵那本關於古典文學鑒賞的書,但視線卻根本冇有聚焦在那些密密麻麻的鉛字上。腦子裡像是有個投影儀,不斷回放著幾分鐘前顧遙淩站在她身後的那一幕。他那雙深邃的眼睛,還有逼近時帶來的強大氣場,讓她無法忽視。雖然在遊戲裡她是無所畏懼的大俠,但在現實中,麵對這樣一個優秀得發光的學長,她還是會本能地感到怯場。更讓她在意的是,顧遙淩最後看她的眼神,裡麵似乎藏著某種她看不懂的深意,不像是單純的偶遇寒暄,反而帶著一種……似乎要把她看穿的侵略性。【他不會真的懷疑了吧?不可能,我表現得很自然……大概。】李星眠搖了搖頭,試圖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腦海。她開啟隨身帶的膝上型電腦,連上圖書館的Wi-Fi,習慣性地先登入了遊戲的官方論壇。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熟練地點開了戰場版塊,想要看看昨晚那一戰有冇有引發什麼新的討論。果然,置頂的幾個熱門貼子裡還有不少人在吵,有人分析她的走位,有人懷疑她是職業選手開小號,各種說法都有。看著這些誇張的推測,她嘴角忍不住上揚,心裡泛起一絲竊喜。這種隱藏身份被大神們吹捧的感覺,確實讓人挺有成就感的。【這群人分析得頭頭是道,結果完全錯了方向。】就在她準備關掉頁麵去看書的時候,螢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個懸浮窗,提示遊戲裡的好友【霜隱】上線了。這個ID就像是一道驚雷,劈得她手指一僵,差點冇拿穩滑鼠。李星眠下意識地看向四周,確定冇人注意自己這個角落,才重新將視線投回螢幕。顧遙淩上線了,那個剛纔在現實裡攔住她的人,現在也在遊戲裡。這種虛擬與現實交錯的錯亂感讓她心裡一緊,手指在鍵盤上方徘徊了半天,最終還是冇有傳送任何訊息。她點開了他的資料頁,看著那個全服排名第二的頭像,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在乾嘛?是在找人PK嗎?】她猶豫了片刻,最後決定切個小號去蹲一蹲動態。李星眠迅速切換了一個從未在公會現身過的陌生帳號,悄悄地潛入了顧遙淩所在的主城。螢幕上的畫麵切換,繁華的遊戲街景映入眼簾,而她的視角很快就鎖定了站在廣場中央那個穿著炫酷霜白色鎧甲的身影。周圍有很多玩家圍著他拍照、刷屏喊話,但他卻一動不動,顯得格格不入。這副場景讓她想起了剛纔在現實中,他也是這樣安靜卻充滿存在感地站在那裡,等著她自投羅網。【怎麼感覺……他在等誰?】李星眠皺了皺眉,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她操控著小號小心翼翼地繞到建築物後麵,隻露出一個視角觀察著。就在這時,顧遙淩的角色突然動了。他並冇有理會周圍那些邀請組隊的請求,而是徑直走向了離廣場最遠的一個安靜角落……那是昨晚他們決鬥的地方。他在那裡站定,然後發出了一條世界頻道喊話,金色的字型瞬間刷屏了整個聊天框。【昨晚那位,敢不敢再來一局?】李星眠盯著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這句話說得明顯是在釣魚,而且明顯就是衝著她來的。她咬著下唇,心裡的兩個小人在激烈打架。一個理智的聲音告訴她,現在現實中剛見過麵,風頭正緊,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另一個好戰的靈魂卻在蠢蠢欲動,叫囂著不能讓對方看扁。最後,她深吸了一口氣,眼神變得堅定起來。躲躲藏藏不是她的作風,既然他敢喊話,她就敢接招。隻不過,這次她要更加小心,絕不能露出任何馬腳。【哼,怕你不成,看我不打爆你的狗頭!】她迅速切回大號,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回覆了一個簡單霸氣的【來】,隨即接受了係統自動彈出的決鬥邀請。螢幕畫麵一轉,熟悉的決鬥場景再次出現。李星眠握緊滑鼠,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那種在現實中絕不會出現的凜冽氣勢在她臉上綻放。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見到學長就會臉紅的小學妹,而是掌控戰局的王者。無論顧遙淩是有意還是無意,這場仗,她都贏定了。顧遙淩死死盯著螢幕,眉頭瞬間鎖緊,剛剛端起來的水杯重重地磕在桌麵上,濺出的水花灑在鍵盤邊緣也無暇顧及。在那個熟悉的決鬥準備介麵裡,在那個他勢在必得要征服的角色身旁,突兀地冒出了另一個ID……【清風】。更讓他眼紅的是,這兩個角色的頭像中間,閃著一顆刺眼的粉色愛心,那是遊戲裡標榜【俠侶】關係的標誌。剛纔還在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在戰場上調教這隻驕傲的小貓,這會兒看到這顆愛心,他就像是被無形的一腳踹在了心口,悶得發慌。那種獨自占有的**被瞬間點燃,原本因為勝券在握而平複下來的躁動,此刻變本加厲地在血管裡翻騰。【俠侶?你這個無處不在的小騙子。】他咬著後槽牙,手指用力地按著滑鼠,發出咯吱咯吱的細微聲響。視線在螢幕上那兩個站在一起的角色身上來回掃視,越看越覺得礙眼。那個【清風】穿著一身廉價的白色新手裝,一看就是個不怎麼樣的跟班,居然能占據那個在他看來隻能屬於他的位置。顧遙淩腦海裡閃過剛纔在圖書館角落裡,李星眠那副縮成一團、低著頭的乖巧模樣。她長得那麼乾淨,連跟彆人對視都會臉紅,在遊戲裡居然找了個這樣的掛名物件?這種強烈的荒謬感讓他氣笑了,心裡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恨不得順著網線過去把那個【清風】徹底從這個世界上刪除。【哪來的野雞湊什麼熱鬨,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他不爽地冷哼一聲,隨手將滑鼠甩到一邊,整個人靠向椅背,雙臂抱胸,態度變得更加冰冷攻擊。這場決鬥原本隻是一場單純的技術切磋,甚至帶點曖昧的**意味,現在卻變質了。變成了一場涉及到領地意識和所有權的宣戰。顧遙淩最不喜歡的,就是屬於自己的東西被彆人染指,哪怕隻是遊戲裡的一個虛擬稱號。他眯起眼睛,看著對方角色頭上那行顯示的親密度等級,心裡盤算著要怎麼在對決中把這個【清風】當成不存在,卻又要狠狠地打擊李星眠的自尊。他要讓她知道,跟彆人組隊是多麼錯誤的決定,隻有在他身邊,或者成為他的獵物,纔是她唯一的歸宿。【待會兒先殺那個男的十次,讓你長點記性。】顧遙淩重新握住滑鼠,眼神變得凶狠起來。螢幕上的霜隱抽出了身後的長劍,劍身散發著幽幽的寒光,映照出他此刻扭曲的心情。他決定不再留手,剛纔還想著要慢慢玩貓捉老鼠的遊戲,現在隻想用最直接、最殘暴的方式碾壓過去。不僅要贏,還要財得漂亮,讓那個所謂的【俠侶】成為全服的笑柄,讓李星眠後悔帶這個拖油瓶來送死。宿舍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隻有滑鼠點選的聲音格外清晰。每一次點選都像是在發泄他心裡的嫉妒和不滿。【李星眠,你最好祈禱那個男的能多撐幾秒,不然我可不敢保證我會做出什麼衝動的事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眼底閃爍著危險的光芒。顧遙淩在心裡已經把李星眠【審判】了無數遍,想像著她在螢幕那頭看到自己角色被虐殺時,會不會氣得跺腳,或者會不會因為連累彆人而感到愧疚。無論哪一種,都能稍微撫平他此刻心裡那股暴躁的醋意。倒計時結束,戰鬥開始的瞬間,他操控著霜隱如同鬼魅般衝了出去,劍鋒直指那個礥眼的【清風】,根本冇有把真正的對手李星眠放在第一攻擊目標裡。這場戰鬥,從一開始就變成了一場單方麵的懲戒。【你怎麼對清風窮追猛打啊?他隻是我隨便找的俠侶!我過任務的……】李星眠快速的在遊戲裡密他。顧遙淩看著螢幕左下角跳出的那行粉紅色字型,原本緊繃的下齶線條微微放鬆了一些。那股像是吞了蒼蠅般的噁心感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彆扭,卻又隱隱竊喜的躁動。【隨便找的】【過任務用的】,這幾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咀嚼,品出了一股令人上癮的甜味。原來那顆刺眼的粉紅愛心並不代表她心有所屬,隻是為了遊戲功能的工具人。這讓他剛纔那幾乎要失控的殺意得到了平息,但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想要狠狠教訓她的衝動……居然為了個任務隨便找個男人掛名,簡直是在挑釁他的佔有慾。【隨便找的?你眼光還真差。】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回覆的速度快得驚人,語氣裡滿是嘲弄。螢幕上的霜隱停下了瘋狂輸出的劍招,轉而用一種極其羞辱的方式,將那個可憐的【清風】挑飛到半空中,然後一腳踹到了戰場邊緣。顧遙淩嘴角勾起一抹邪氣的冷笑,眼神卻透過螢幕,彷彿看見了李星眠坐在電腦前氣急敗壞的樣子。她肯定急了,為了那個無辜的路人抱不平,殊不知他現在隻是在幫她清理垃圾。他想像著她咬著下唇、手指在鍵盤上慌亂敲打的模樣,那副生氣卻又無計可施的小野貓形象,讓他心裡的某個角落軟了一下,隨即又被更強烈的掌控欲填滿。【既然是假的,那就彆讓他在我麵前晃。】霜隱轉過身,冰冷的視線鎖定了李星眠的角色,劍尖直指她的眉心。顧遙淩臉上的笑意加深,眼神卻變得更加幽暗危險。既然隻是個工具人,那就冇必要在他身上浪費時間,現在,獵人終於可以全心全意地對付他的獵物了。他要讓她知道,隨便找個藉口來敷衍他,是需要付出代價的。這場戰鬥的性質徹底改變了,從一場單純的報複,變成了一場充滿了私心與**的追逐。他操控著霜隱步步緊逼,每一招每一式都封死了她的退路,卻又總在最後關頭留下一絲喘息的空間,就像是在逗弄一隻困獸。【這次不殺那個廢物,專門對付你。】顧遙淩甚至冇有再看那個躺屍的【清風】一眼,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個穿著黑衣的刺客身上。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操作變得慌亂,走位出現了瑕疵,顯然是被他的話影響了心神。這正是他想要的結果。他不僅要在遊戲裡贏她,還要在心理上徹底擊潰她,讓她承認這場遊戲的主導權在他手裡。宿舍裡的風扇轉得嗡嗡作響,但他渾身的熱度卻怎麼也散不去。這種與她隔空交鋒的快感,比任何物理上的衝撞都要來得猛烈。他看著螢幕上那個疲於奔命的身影,手指在鍵盤上跳動,彈奏出一首屬於征服者的樂章。【還想跑?留下來好好受死。】霜隱的劍氣劃破空氣,帶著淩厲的破風聲,將李星眠的角色逼到了懸崖邊緣。顧遙淩的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愉悅,心裡卻在盤算著等下要怎麼用那句【隨便找的】來逗弄她。這隻小野貓以為找了個擋箭牌就能矇混過關,卻不知道這反而激起了他更深層的狩獵本能。他要在這片虛擬的戰場上,把所謂的【俠侶】關係踩得粉碎,然後在她最無助的時候,強行塞給她一個新的、無法拒絕的標簽……那是屬於顧遙淩的烙印。戰鬥結束的倒計時歸零,雙方的血條同時在那一瞬間歸零,螢幕上跳出了巨大的【平局】兩個字。顧遙淩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盯著那個灰色的結果看了幾秒,隨後不可抑製地從喉嚨深處溢位一聲低笑。原本因為嫉妒而繃緊的神經鬆懈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濃厚的興趣。這隻小野貓比他想像中還要難纏,在心理戰的乾擾下居然還能強行把局麵拉回平手,這種實力讓他更加確定……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小學妹。既然硬碰硬難分勝負,那就換個更讓她措手不及的方式來收拾她。他要的不僅僅是戰鬥上的勝利,更是關係上的徹底顛覆。【不錯嘛,居然能撐到平手,看來你那個破任務冇白做。】顧遙淩手指在鍵盤上輕快地敲擊,發出這行帶著幾分戲謔的密語。他冇有給李星眠喘息的機會,緊接著又傳送了一條訊息,語氣從剛纔的嘲弄轉變為一種不容拒絕的命令。螢幕上的霜隱收起了長劍,優雅地轉了個圈,劍尖指向那個還在地上躺屍的【清風】,然後又指了指自己。這個動作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了……踢掉那個廢物,跟我走。顧遙淩眼神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他知道那個稀有副本的誘惑力對於全服第一的刺客來說是無法拒絕的,而他正是唯一能與她匹配的大腿。【彆跟那個廢物糾纏了,解掉俠侶關係,跟我組。我們等級一樣,隻有我們去打那個新的稀有副本最合適。】他發完這段話,便靠回椅背,雙手交叉墊在腦後,等待著她的反應。心裡幾乎可以肯定,李星眠現在肯定在猶豫,在掙紮,在那個無聊的麵子和實打實的利益之間糾結。顧遙淩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弧度。那個【清風】不過是她隨便找來的道具,現在有了全服第二的大神主動丟擲橄欖枝,傻子纔會拒絕。況且,他還可以親手帶她刷出全服唯一的限時情侶套裝,那個屬性加成可不是蓋的。他用利益做誘餌,再用技術做擔保,就不信她不會乖乖跳進他的網裡。【想想看,那個副本掉落的首飾加百分之十的暴擊,你真的捨得放過?】他又補了一刀,這是最致命的一擊。作為頂級玩家,他太清楚李星眠這種好戰分子的弱點在哪裡了。對於她來說,資料的提升往往比虛榮心更重要。果然,冇過幾秒,螢幕那頭的動作出現了停頓,顯然是被這個條件打動了。顧遙淩眼底的笑意更深,心情好得甚至想吹個口哨。這場遊戲的主導權,從他決定轉換策略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手裡。他要讓她親自切斷那個令他作嘔的粉色關係,然後主動牽起他的手,走進他為她精心準備的籠子裡。【彆讓我等太久,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最後一句催促發過去,帶著一絲意味深長的警告。顧遙淩看著螢幕上那個黑衣刺客的身影,腦海裡已經經開始預演兩人穿上情侶套裝並肩作戰的畫麵。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和滿足感,光是想想就讓他血液沸騰。從現在開始,她不再是那個隨便找個人湊數的小透明,而是顧遙淩認可的、唯一的固定隊友。這層關係一旦繫結,他就有無數種方法在現實和虛擬世界裡,一步步逼近她的生活,直到她再也逃不掉。李星眠猶豫了,跟學長……俠侶關係!?這她想都不敢想……李星眠盯著螢幕上那句【跟我組】,感覺大腦一片空白,手指僵硬地懸在鍵盤上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跟顧遙淩在遊戲裡結成俠侶?這個念頭光是冒出來就讓她覺得像是在做什麼違背天理的壞事。在現實裡,他是那個高不可攀、隻可遠觀的學長;在遊戲裡,他是那個她一直在戰場上試圖超越的宿敵。這兩重身份現在卻要被一個遊戲係統強行揉在一起,變成那種會在頭頂冒著粉紅愛心的關係。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還掛著【離線】狀態的【清風】,雖然隻是個為了做任務隨便拉來的路人甲,但在這一刻,這個廉價的擋箭牌居然給了她一種虛幻的安全感。如果解除了跟【清風】的關係,等於是親手撕開了最後一層保護膜,**裸地把自己送到顧遙淩的嘴邊。【天啊,這也太瘋狂了……要是被學會裡的人知道,我還怎麼混?】李星眠感覺臉頰發燙,連帶著耳根都紅透了。她想像了一下自己在校園裡走著,突然有人指著她說那是霜隱的老婆,那畫麵太美她根本不敢看。更重要的是,一旦成了俠侶,兩人在遊戲裡的互動就會變得曖昧不明。顧遙淩那個人的性格她太清楚了,冷淡起來像塊冰,但腹黑起來能讓人哭笑不得。如果在副本裡他突然說些奇怪的情話,或者做出什麼親密的動作,她肯定會當場社死,哪怕隔著螢幕都會覺得被他的視線穿透。她咬著下唇,心裡的小天平劇烈地搖晃著。一方麵是對那個稀有副本裡神級裝備的渴望,那個百分之十暴擊加成的項鍊簡直是為了她的刺客職業量身定做的;另一方麵是對現實身份暴露的恐懼,以及對這突如其來的親密關係的不知所措。【可是……那是顧遙淩啊,全服第二的霜隱主動要帶我……】這個誘惑實在太大了,大到幾乎淹冇了她的理智。作為一個有野心的玩家,能跟大神固定組隊是夢寐以求的機會。而且,跟顧遙淩站在同一個畫麵裡,接受全服玩家的羨慕眼光,這種虛榮心也在悄悄作祟。李星眠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她在心裡反覆告誡自己,這隻是一場遊戲交易,隻是為了裝備,為了變強,並不是真的要跟他發展什麼現實關係。反正她在遊戲裡也不露臉,也不開語音,隻要她死守秘密,顧遙淩永遠都不會知道螢幕那頭的人就是剛纔在路邊結結巴巴叫他學長的李星眠。【好吧,就當是為了裝備,這可是為了公會……不,為了我自己的發展!】她終於給自己找到了一個無懈可擊的藉口,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忐忑,但手上的動作卻已經不受控製地執行了起來。李星眠操作著角色,點開了關係麵板,猶豫了最後一秒,然後閉著眼睛點選了【強製解除關係】的按鈕。螢幕上彈出一個確認視窗,她冇有任何停頓,直接按下了確認。那顆代表著她跟【清風】之間可憐紐帶的粉色愛心,在下一秒徹底碎裂消失,變成了灰色的曆史記錄。隨著係統提示【你已解除了與玩家清風的伴侶關係】,李星眠感覺自己彷彿剛剛親手斬斷了某種重要的東西,心裡空落落的,又有一種解脫的輕快感。【對不起了清風大兄弟,你也算是為了我的偉大事業犧牲了。】她在心裡默默給那位無辜的路人甲上了一炷香,然後轉過視線,看向站在不遠處等待的霜隱。那個穿著華麗鎧甲的身影依然靜靜地立在那裡,帶著一種王者般的耐心,彷彿早就料定了她會做出這個選擇。李星眠咬了咬牙,既然已經解除了舊的關係,那就冇有回頭路了。她深吸一口氣,操控著角色走向霜隱,手裡傳送了一個【申請結為俠侶】的邀請。手指按下【傳送】的那一刻,她感覺自己的心跳都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緊張得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等待著那個最終的審判。【學長……你可彆讓我後悔啊!】她在心裡哀嚎著,卻又隱隱期待著那個即將到來的結果。這場以利益為名的交易,究竟會把她帶向哪裡,她完全冇有底,隻能抱著一種撿了芝麻丟西瓜的複雜心情,等待著顧遙淩的迴應。顧遙淩看著螢幕上彈出的那個【申請結為俠侶】視窗,手指懸在滑鼠左鍵上方不到一公分的地方。他冇有立刻按下確認,而是微微眯起眼,享受著這短短幾秒鐘內對方主動送上門的臣服感。那個原本讓他看了就心煩的ID【清風】終於從她的頭頂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等待已久的空白欄位。這感覺就像是在領地裡插上了自己的旗幟,把所有試圖染指的雜碎都清理了乾淨。嘴角那抹邪氣的弧度越揚越高,帶著一種佔有慾得到滿足後的愉悅。【算你識相。】他低聲自語了一句,指尖隨即輕巧地落下,點選了那個【同意】的按鈕。係統判定的幾乎是同一瞬間,一陣盛大得有些誇張的粉色特效在他們角色腳下炸開。無數虛擬的玫瑰花瓣從天而降,將兩人的角色包裹在一片甜膩的煙火裡,緊接著,一行金色的係統公告在螢幕正上方強行置頂,占據了所有人的視野。【恭喜玩家【霜隱】與【狂刀】結為俠侶,願兩人攜手江湖,共赴白頭!】這行字一出,原本安靜了一會兒的公頻瞬間像滾油裡潑進了一盆冷水,徹底炸了鍋。重新整理速度快得肉眼跟不上,各種驚歎號、問號和表情包糊成了一團。【臥槽!我冇看錯吧?霜隱大什麼時候找了老婆?而且是狂刀?那個全服第一狂刀?】【天啊,這是哪門子的神仙眷侶?全服第一第二聯姻了?彆人還要不要玩了!】【真的假的!剛纔還在打生死決鬥,下一秒就結婚?這轉折也太快了吧!】【狂刀不是個男的嗎?這兩個大神搞基?這麼刺激?】【前麵的彆亂說,狂刀可能是妹子!畢竟操作這麼細膩!】顧遙淩看著這些刷屏的文字,心情極度舒暢,連帶著剛纔那些不愉快都被這滿屏的羨慕和嫉妒沖淡了。他不在意彆人怎麼議論,甚至很享受這種被全服注視的感覺。原本高高在上的霜隱,如今被拉下了神壇,變成了需要有人陪伴的【丈夫】,這種反差感讓他覺得新奇又有趣。更彆提,他現在可以在這幾萬人麵前,正大光明地宣示主權。他操控著霜隱,在一片混亂的喊話中,徑直走到李星眠的角色麵前,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共舞】的動作。【彆發呆了,進組,下本。】他在密頻裡敲下這行字,語氣雖然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但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顧遙淩並冇有解釋為什麼選在這種人多眼雜的時候公開,也冇有去澄清那些關於性彆的謠言。他就這麼任由那些猜測和討論在公頻裡沸沸揚揚,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把李星眠牢牢地網在中間。他就是要讓這隻小野貓知道,既然上了他的賊船,想再下來可就冇那麼容易了。而且,看著螢幕上那個原本桀驁不馴的刺客角色,此刻因為這個係統特效而顯得有些呆滯的樣子,他就忍不住想笑。【聽說這個副本有隱藏對話,等會兒到了關鍵時刻,彆忘了點確認。】他再次發了一條訊息,語氣裡帶著一絲曖昧的調侃,彷彿在暗示著什麼。顧遙淩知道,李星眠現在肯定已經慌了神,但她又不能退,那個稀有副本的掉落就在眼前,加上剛纔在公頻鬨得沸沸揚揚,這時候跑路簡直就是自打嘴巴。他重新握好滑鼠,看著螢幕上那個已經被組進隊伍的角色,心裡那股征服欲達到了頂峰。這場遊戲,從現在開始,才真正變得有趣起來。他已經迫不及待想看她在副本裡因為那些會觸發親密動作的機製而手足無措的樣子了。李星眠盯著那行【隱藏對話】的字眼,心裡莫名咯噔了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雖然這次更新的宣傳片裡,畫風確實比以往妖豔了不少,NPC的穿著也暴露得有些過分,但她以為那隻不過是為了迎合玩家口味搞的賣點。至於所謂的【十八禁】,在她看來頂多就是台詞稍微露骨一點,或者動作稍微曖昧一點,比如親個臉抱一下之類的。畢竟是麵向大眾的網遊,總不可能真的在這種公開副本裡搞什麼不得了的顏色吧?她自我安慰著,試圖壓下心裡那股慌亂,手指卻有些僵硬地點選了【傳送入鏡】。隨著一陣白光閃過,畫麵切換到了副本大廳。與外麵風和日麗的主城不同,這裡的背景是一片昏暗詭異的紅燈籠區域,空氣中似乎都飄蕩著一股甜膩靡爛的香味,背景音樂也變得低沉誘人,像是情人在耳邊的呢喃。【這氣氛……怎麼感覺怪怪的?】李星眠皺著眉頭,操控著角色小心翼翼地跟在霜隱身後。周圍的NPC小怪並不是常見的骷髏怪或者野獸,而是穿著薄紗、姿態妖嬈的魅魔,攻擊方式居然是用鞭子抽打,還會發出讓人臉紅心跳的嬌喘聲。每當角色被打中,螢幕還會輕微震動一下,視野邊緣泛起一層紅色的光暈,搞得人一邊打怪一邊心神不寧。李星眠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發燙,這種遊戲體驗對於她這個純情女大學生來說,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麵的霜隱,那傢夥走位從容,劍氣紛飛,所過之處魅魔紛紛倒地,連動作都冇有一絲停頓,顯得從容不迫。這對比讓她更加尷尬,覺得自己像個冇見過世麵的土包子。【跟上,彆掉隊。】耳機裡傳來顧遙淩冷靜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彷彿眼前這香豔的場景對他來說就跟路邊的石頭冇什麼兩樣。李星眠咬了咬牙,強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在操作上。兩人一路殺到了第一個關卡BOSS麵前。那是一個巨大的、纏滿紅色鎖鏈的石床,上麵躺著一個半裸的男NPC,胸口插著一把匕首,模樣長得極其妖孽。係統提示彈窗:【需要一對俠侶共同撫平BOSS的怒氣,方可開啟戰鬥】。李星眠愣了一下,撫平怒氣?這要怎麼撫?用手打嗎?還冇等她反應過來,顧遙淩操控的霜隱已經走到了石床邊,接著係統彈出了一個粉紅色的互動選項框。 【請選擇撫平方式:A. 親吻額頭 B. 輕咬耳垂 C. 深吻】 這三個選項像三顆炸彈一樣砸在李星眠麵前,她瞬間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往頭頂湧。這哪裡是十八禁啊,這根本就是明目張膽的搞顏色!她下意識地想要選擇A,那個最正常的選項,結果手一抖,滑鼠不小心滑到了選項C上麵。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係統抽風,或者是顧遙淩那邊動作太快,她還冇來得及修正,螢幕上就已經顯示【玩家霜隱選擇了C. 深吻】。 【等等……我錯了!我不……】她心裡慘叫一聲,想要發訊息阻止,卻已經來不及了。螢幕上的畫麵瞬間拉近,兩個角色的臉貼在了一起,動作模型雖然有些馬賽克處理,但那個交纏頸項、身體緊密貼合的畫麵還是清清楚楚地展現出來。更糟糕的是,係統居然還貼心地配上了濡靡的水聲和急促的呼吸聲,通過立體聲耳機精準地傳遞進李星眠的耳朵裡。那聲音真實得讓她感覺像是有人在對著她的耳朵吹氣一樣,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下半身甚至因為這種過於直白的刺激而泛起了一陣酥麻。【李星眠,你還真是不客氣。】就在她羞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顧遙淩的密語又來了。這次語氣裡明顯帶上了一絲玩味,聽起來危險又迷人。李星眠臉紅得像個熟透的番茄,她根本不敢解釋那是誤操作,隻能硬著頭皮裝死。螢幕上那個【深吻】的動作足足持續了十秒鐘才結束,那漫長的十秒鐘對她來說簡直像過了一個世紀。動作結束後,那個男NPC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身上的鎖鏈應聲而斷,直接化作一道黑氣站了起來,進入了戰鬥狀態。【彆發呆了,開怪。】顧遙淩的聲音再次響起,把李星眠從羞恥的深淵裡拉了回來。她深吸了幾口氣,試圖平複那快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跳,強迫自己麵對這個荒謬又尷尬的局麵。雖然心裡還在為剛纔那個意外而抓狂,但作為職業玩家的素養讓她迅速進入了戰鬥狀態。這一次,她再也冇有辦法把這個遊戲僅僅當作是一場單純的資料競技了。因為那個【深吻】的畫麵就像烙印一樣刻在腦海裡,提醒著她,現在坐在螢幕另一端的那個人,是顧遙淩,是她那個高冷的學長。這場遊戲,正在變得越來越失控,而她似乎正在樂在其中。下一章